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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输?他不过是个帮会里的小角色……一个打手、混迹在上海滩的小流氓、一个比她低好几个阶层的家丁罢了……佩之轻轻咬着下唇,毫不客气地傲然道:“我还没谢你救我呢!难道要我也给你跪下吗?”
后面有人笑道:“是啊,林小弟你就快起来吧!锦姑娘如果给你跪下,你们俩不就成夫妻对拜啦!”引得众人一同哄堂大笑起来。
万墨林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千金贵体的大小姐!”
林怀锦慢慢站起身来,他没有说话,但他投射过来的灼热的视线却深深印刻在佩之的眼帘和脑海之中,好像苍穹中明亮的星子,散发恒久的光芒,任怎样也消抹不去。
自由鸟:光月道重生美丽(5)
直到深夜,佩之躺在柔软的床褥上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她在回想自己骄傲的应答,担心会不会伤到他。真是奇怪,面对父亲指定的未婚夫都会毫不手软施以教训的锦大小姐,怎么竟会担心起一个青帮小混混的自尊心来?这岂不是很虚妄的担心么?他和她又有什么干系了?他哪里犯得着她来替他思量了?
只不过是流氓大亨家一个卑微的家丁……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身份,如果他是某个小老板家的小开,或者只要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学生……我这是在懊恼什么啊?佩之轻轻捶自己的太阳穴,想捶醒自己。
但林怀锦炽热深邃的目光却一直在眼前晃,如果眼睛可以说话,那么他的目光一定可以展开成为一篇华丽哀伤的文章,会让人读到潸然泪下。
那天在聚宝茶楼,中弹的鲨角像一堵墙一样轰然倒地,两帮人施救的施救、逃跑的逃跑、抓捕的抓捕,茶楼又陷入一片混战之中。佩之惊魂未定地靠在楼梯边急促地喘息,林怀锦手握着枪冲过来紧紧守护在她身侧,不让任何人靠近。
林怀锦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锦小姐请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再让人伤你
一分一毫!”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又没有要他来保护我……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来凝视我?为什么我闭上眼就全是他的面容、他矫健的身手,耳畔全是他低沉温柔的嗓音……我这是怎么了?
——忘记这一切吧。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绝对不会有交集。
佩之冷静地想着,却有一颗细微的泪滴沿着面颊滴落到枕巾上,洇湿成盛开的莲花。
这一夜,正是9月18日。有人在为爱情伤,有人在吃饭跳舞,更多的人正病痛饥饿甚至濒临死亡,也有人在寒风渐袭的北方担心国家的未来。人们不会想到,1931年9月18日的夜晚竟会成为一个被恒久纪念的夜晚。这一个漫漫长夜,揭开了中国近代被侵略史的沉痛一页,也点燃了国人奋起抗暴的导火索。
这一天,奉天,也就是今天的沈阳,发生了震惊国内外的“九·一八”事变。
这个深夜,日本关东军一支小分队在奉天以北的柳条湖南满铁路上引爆小型炸药,炸毁一段铁轨,随后将3具套着东北军服的中国人尸体放在碎裂的铁轨旁,蓄意制造出东北军破坏铁路的假象。随后兵分两路向中国东北军驻地发起进攻。中国军队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张学良之前曾下达的“不得抵抗”的命令使驻守部队放弃反击,自顾自突围撤离。万名守军,竟然被只有500多人的日军击溃!
从9月19日到次年1月28日,短短的4个多月里,日军的坦克、飞机、混成旅一日千里长线进犯,逐步攻陷我辽宁、吉林、黑龙江等地的主要城镇,武力侵占了锦州、哈尔滨。我国大部分东北地区都沦入强盗之手,家园被焚烧,百姓流离失所,无数人在战火中丧生。
1931年秋,全国各地掀起了规模空前的抗日救国运动。北平、上海、太原、广州……天南地北的学生和市民走上街头###游行,结集成队赴南京请愿示威,坚决要求国民政府尽快出兵抗日……
1932年公历新年在中国北方依然持续的枪炮声中悄悄来临,上海仿佛一艘航行在无边夜海上的超级船舶,遥遥相望同行的航船燃烧起火却伸手不可及,回首见自己甲板上灯光辉煌,却满地流淌壮烈哀乐,那情景既奢华又悲怆。人们在争相奔走,为抗日救国疾呼支援之际,却万万没想到一颗炸弹会在自己身后突然爆炸。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