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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他四周的人群,现在已经相当可观了。有些人在笑,有些人蹙着眉头看他。从造房子的工地上,聚拢来更多的男工和拌石灰的女工。有个马车夫在公路上停下车,从车上爬下来,手里拿着皮鞭,跨过壕沟走了过来。有个人扯了扯匹普桑姆的胳膊,可是一点也没有用。一队士兵行军经过,也伸长了脖子笑着看他。那条小猎犬再也忍不住了,它两条前腿撑在地上,夹住尾巴,朝他的面孔嗥叫起来。
骤然间,罗布哥德·匹普桑姆又一次全力喊道:“你下来,你马上下来,你这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他举起手臂画了大大的一个半圆圈,然后瘫了下去。他躺在那儿,突然沉默下来,就像好奇的人群当中的一个小黑点。那顶宽边拱形大礼帽掉下来,在地上跳了跳,然后同样也一动不动。
两个泥水匠弯下身来看着一动不动的匹普桑姆,用劳动人民正直和理智的口吻,商量怎样处理这桩事故。接着其中一个站了起来,快步离去。留下的人便设法对失去知觉的匹普桑姆进行急救。有个人从桶里舀水洒在他身上,另一个人把自己瓶子里的白兰地倒在手心里,揉搓他的太阳穴。可是这番努力都没用处。
就这样过了片刻。接着听见车轮的声音,一辆马车沿着公路驶来了。那是一辆救护车,到了这儿便停了下来。它由一对漂亮的小马驾着,两边各画了一个大红十字。两个穿着整洁制服的人,从车夫座上爬下来。其中一个跑到车子后边打开车门,拖出一个活动担架;另一个跑到通往墓地的路上,推开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在一位观众的帮助下,把匹普桑姆先生抬到救护车那边去。他被放在担架上,推进车子,就像是一块面包被送进烘炉一样。然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两个穿制服的人重新爬上车座。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消几个纯熟的动作,眨眼间就弄好了,活像是在演猴戏。
接着他们就把罗布哥德·匹普桑姆运走了。
(刘德中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