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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看,没看拉帘了吗。”
3。远方来的珍妮这学期学校开了英语提高班,找的是外教讲课,每周二周四的晚上在专业教室上课。
班长朱一民和文新几个学习好的学生兴致满高地去听了头一次课。朱一民回到班里不讲课上讲了什么内容,只是一个劲儿地夸外教老师如何的漂亮,于是肖潜、许昆几个心猿意马地吵吵下次上课也要去听,想要会会这个外教,看看这个外教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把“朱头班长”给迷成这样。夸了半天外教的模样,肖潜问朱一民和文新外教都讲了什么了,朱一民不懂装懂地说讲的好象是美国南北战争,文新倒是实话实说,说没太听懂。
“问丫中文啊。”
“她不会中文,就会滴里嘟噜地说英文,速度太快,没时间想她什么意思。”
文新说的没错,上这么多年英语课,英语单词也背了不少,可就是不会和老外对话,俗称“哑巴英语”。不会说,也就影响听力,因为思维是中国式的,对老外的话老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式的反映。
周四到了,肖潜、许昆随着朱一民和文新几个人到了专业教室,今天是外教老师的第二堂课。
外教老师是个加拿大籍的姑娘,果然是金发碧眼,看上去挺漂亮。她上堂课已经作了自我介绍,她的名字叫珍妮,中文名字还没想好。她刚刚从加拿大来中国不久,主要学习中国唐朝的历史,业余时间到学校应聘讲英语。
珍妮的中文还不行,几乎无法表达意思,所以整堂课都是英文为主地讲,偶尔蹦出一两个中文单词,让大家回答个问题,见大家没什么反映,她以为自己中文没说明白,又回头用英语问问题。
珍妮和大家打过招呼后,接着上次的话题讲课。肖潜反正听不懂,就问一边的朱一民:“啥意思,你丫不是能听懂吗。”
朱一民其实也是只听明白了几个单词,但又不肯在肖潜面前跌份,就吱吱呜呜地让肖潜说话小点声,说他影响了自己听课,听不清老师的话了。
许昆在一旁说:“她问大家看过《飘》吗,说她非常喜欢读,还爱看费雯丽演的电影,她要接着讲西方的电影文化。”
“他说的对吗?”肖潜又问朱一民。
朱一民也不敢否认许昆的话,没有回答。
肖潜又回头把许昆的话说给身后的一个看着比较明白的女生,问是不是这个意思,女生点点头。
朱一民像是受到巨大的鼓舞,“我昨儿就说有南北战争的事吗。”
肖潜对许昆说:“你丫行啊,还有这手呢。”
许昆特别得意地看了一眼肖潜。
珍妮讲着讲着课,问了一个问题,问大家能否回答她。
满教室没听懂的傻坐着回答不了,几个听懂的学生只在下面唧唧呱呱,又没勇气站起来大声地回答。
珍妮不知是不是大家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不感兴趣,还是她讲的内容有什么问题,总之,她很着急,因为她习惯于和大家互动式地学习。珍妮迫切地目光看着大家,希望大家能给她一个回应。许昆忽地站起来用英语回答她的提问。珍妮显得十分兴奋,Good,very good 说了一串儿,肖潜总算听懂了这是珍妮在夸许昆。
珍妮又用英语问许昆是学什么的。许昆告诉她,他学“和泥的”,珍妮没听明白,又让许昆解释一下,许昆告诉她他学的专业是修建道路和桥梁的,和泥是指搅拌混凝土,他现在的专业课就讲混凝土怎么做呢。珍妮听后特别爽朗地笑,说许昆非常幽默,她很喜欢他的回答。
也许是在许昆勇敢精神的感染下,随后珍妮问的几个问题,又有几个人结结吧吧地用英语回答了。
肖潜听了半节课中途就要退场了。朱一民说:“你来不就是看外教长得漂不漂亮,要跟她交朋友吗,赶紧上去套词啊。”
肖潜说“我跟丫谁也听不懂谁的话,要上床还得哑巴似的比划,回头再没弄懂她什么意思,告我一强奸外国侨民罪,引起国际社会动荡,那多不好啊。”
肖潜要走,朱一民也要走,不过他给自己打个圆场,说学生会晚上还要开会,实际上他也没听懂几句,只不过是面子上不能输给许昆。
趁着课间休息的机会,肖潜和朱一民溜出教室,一个回了宿舍,一个去了教室。他们没叫上许昆,因为看丫的正在和珍妮聊得火热。
许昆回到宿舍埋怨肖潜为什么撇下他一个人自己回来了。肖潜反问他和外教勾搭得怎么样了。
“别急吗,等我摸清敌人的情况,再下手不迟。”
从此许昆每周二、周四的晚上都去听珍妮讲课,回答珍妮的问题,丫从入学到现在,只有上珍妮的课全勤过。肖潜去过一次后,就再没有霸占加拿大妇女的打算。朱一民听了几次课后也不去了,他给自己找了个挺没劲的借口,他选修德语了,德语课和珍妮的课时间上正好冲突了。
许昆和珍妮除了在课堂上交流,课下还去过珍妮的宿舍和她单独切磋了几回。每次回宿舍向肖潜讲他和珍妮关系又进了一步,还教珍妮学中文呢。肖潜就挤兑他说:“就你丫的中文水平,别给人教得最后连英语都不会说了。”肖潜又问他和珍妮的关系发展到底怎么样了。
“回回都是听你丫的说约会了、去丫宿舍了,到底上没上,来没来真格的。你丫到来真格的呀,怎么就那么给咱中国爷们儿丢脸呀。别忘了,丫可是八国联军的后代,没准她爷爷,她爷爷的爷爷就祸害过咱北京姑娘呐。”
“去你丫的吧,珍妮是加拿大的,她爷爷白求恩可正儿八经帮过咱八路军打过鬼子。”
珍妮来中国时间不长,因为语言上的障碍,很少能够和周围的人交流,所以在学校感到有些孤独。一次她在校园里散步,碰上许昆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想起是这个中国学生是第一个用英语回答她的问题的,所以很友好地回应许昆。许昆和她又说了会儿话,告诉她想多和她交流,珍妮非常愉快地答应了许昆的请求。于是两个人除了在课堂上见面,课下还经常交流。许昆说她向珍妮学英语不白学,他可以教珍妮中文,珍妮十分高兴有这么热情的中国学生能够帮助她,好学的她自然很愿意这样提高自己的中文水平,于是她就边教许昆英语,边从许昆那里学一口京片子的“中文。”时间长了,两个人除了语言上的纯交流外,还时常聊些平时的事,许昆就把身边的,宿舍里的事讲给珍妮听,珍妮听得十分投入,几次还开心地大笑,许昆的白话劲儿让珍妮感到其实中国人活得也挺滋润的。
有一天,珍妮提出想去许昆的宿舍,看看他称之为“哥们儿”的十分有趣的人。许昆没想到珍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犹豫了一下,珍妮以为不方便,刚想说对不起,她不该提出这个要求,那想许昆喜出望外地说:“没问题,就明天。”
第二天中午,许昆一回到宿舍,就把珍妮来宿舍的事告诉给同屋的人,大家感到挺奇怪,说许昆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许昆一边叠起长卧在床的被子一边对肖潜说:“没错,就今天下午,丫要见一见你们长得啥样。你们都收拾收拾,别这么不讲卫生。”许昆又忙着收拾桌子上的一堆瓜子皮,那是他昨天晚上嗑的。
“操,也不知谁丫的不讲卫生,还好意思说呢。”大家在一边看着许昆忙着收拾房间就是不肯下地帮忙。见大家没人动弹,许昆特诚恳地说:“就我不讲卫生,我一人不讲卫生。我脏,我垃圾制造厂厂长行了吧。看在一个屋的分上,别让我丢脸,我丢脸不就是咱中国人丢脸了吗。我求求各位帮帮手。”许昆作揖对着床上的各位兄弟转了一圈。
“这才差不多。”于是大家拿起工具将宿舍彻底打扫了一番。别的屋的人看着501 的几个哥们儿,一趟趟把屋里的垃圾倒在垃圾道里,不知怎么回事儿,一个劲儿地问:“抽查卫生吗?”
“是,马上就查,现在查楼下呢。”501 宿舍的人特别严肃地回答。
于是好几个贴着卫生红旗的宿舍舍长赶紧四处召集人,嘁里喀嚓将宿舍收拾一番,等候着抽查卫生人员的到来。
宿舍里的整齐的表面和流通的空气一直保留到许昆把珍妮带到宿舍的那一刻。
珍妮微笑着和许昆的朋友打着招呼,众人也用自己知道的英语与珍妮打着招呼。
珍妮在文新的床上坐下,下铺就这个床干净些,被子叠得挺齐整,关键是被子下面没塞着好长时间不洗的充满异国它臭的袜子气味。珍妮看到文新的床头贴着一张电脑打印的山口百惠的素像,素像上的山口百惠是由无数的圆点经过不同的排列组合合成的,据说为设计喷打这个画像的电子程序,计算机系的学生没少花时间。
珍妮指着画像上的山口百惠对文新说:“这是你的女朋友,好漂亮。”显然她不熟悉日本电影。
众人一阵大笑。
“他倒是乐意,人家不答应啊。真是山口百惠答应了,三蒲友和也得拿日本刀找丫玩命。”肖潜拿文新开着玩笑。
许昆把大家笑的原因告诉给珍妮。珍妮不好意思地连续道歉,说自己对东方世界不是特别了解。她学的有关近代中国的知识里,讲的中国人只能把毛主席的像挂在床前。她看到不是毛主席,而是个女人的画像,想到只能是他的女朋友了。
大家又问珍妮来中国的目的,都到过那些中国城市,珍妮说她来中国的目的是学习中国唐朝的历史文化,到过西安和桂林。
肖潜接着珍妮的话说:“学唐朝的文化我可以教你,你拜我为师就行,不用去别的地学去学。”
“滚你丫的吧,唐诗三百首你都背不全呢,还懂唐朝文化呢。”
珍妮问许昆肖潜说的话什么意思,许昆把肖潜的话翻译给珍妮,说他开玩笑呢。
珍妮特认真地说:“你不是说你的朋友懂得很多吗?”珍妮接着要肖潜讲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