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心里头苦啊,那婆子便说她认得有家没孩子的夫妇,想要认养一个孩子,与其让她跟着我没了活路,倒不如送与旁人,哪怕就是养大了给人做奴做婢的,至少也是活在这世上,总好过出生就去了阴曹地府的强,若是大了进了勾栏这种地方,那也是命数。婆子把她抱走后,我便托人捎口信给你四爷让他莫要回家来了,说是孩子生下来就死了,我对外人都是如此说道,就连你也未曾吐露半个字,本以为这件事就要烂在肚子里了,谁料想又寻上门来了。”
“原是这样,倒是个有福的,托了户好人家,只是这回又送了回来,到底是何故?四爷这头没责怪你吧?”
“昨晚上和我大吵了一架,说我让他丢了脸面,在村里抬不起头做人了,说村里穷得吃不起饭的也人家也未曾做出散儿散女的事来。若不是我当时让婆子抱走了娃,娃有没有命还是两说,别人只说我是狠毒心肠丢弃亲生女儿,实不知我的苦,哪个孩子不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吃土吃草都想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拉扯。他说我错怪了他,冤枉了他,把他想得太坏了,哼,现在孩子这么大了,他自然是满嘴喜爱孩子。我也没惧他,和他吵了许久,最后他被我说得不出气了。那家人送孩子回来也是无奈。。。。。。”
谢花在一旁听着才知道,原来这肖实生娶妻后两口子一直要不上孩子,就萌生了领养别人家的孩子的想法和行动,那时候两口子感情好啊,这十年过去了,两人还是没有自己的孩子,公婆不干,非要以死相逼逼着肖实生休妻另娶,这肖实生为了孝道就妥协了,但也未休妻,只是和离了。休妻和和离是大不同的,休妻大都指女方犯了过错,而和离则是女方无错,走时还可以带走嫁资。
肖实生另娶了继室,这继室的姨父乃是个官家,嫁到肖家后为人专横,加上不久就怀上了身孕,便容不下蝶影,非要赶走蝶影,不然就要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这公婆盼孙心切,哪里有不答应的,肖实生无奈,这蝶影从生下来他就养起,和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无别的区分,随便找个人托付,他不安心,思来想去还是送回亲生爹娘身边才是上上之策。
谢花想道,这蝶影之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姐,现在让她过这种清贫的生活的确是有些接受不了,毕竟还小,哪里知道世事无常。
“那你和四爷是要留下她了?”
“怎么能不留下,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孩儿,就是怕这孩子恨了我,往后跟我不亲近。”
“俗话说母子连心,她这心里头有些怨,待时日长了,知道你真心待她,自然就亲近了。那姓肖的就当真舍得?”
“哎,那姓肖的说待他有妥置的法子后,再把蝶影接走,我也不好说不让来接了,毕竟人家把孩子养这般大了。凭他去了。”
蝶影花生慈姑吃多了,早饭只吃了一小碗就撂了筷子,王氏怕她饿,又夹了两只鸡腿和两块鸡胸脯肉出来放在灶间热着,只待蝶影饿了给她吃。
到下午时,村里有人来叫谢广赋说有人送来了些箱物在村口让他去拿,果不久,谢广赋就找了村里几个人抬回来了几个大木箱,俱是蝶影的日常用品,蝶影知道是她爹派人送来的,便哭着跑了出去,跑到村口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马车,下人,早走得不见踪迹了,坐在村口又是绝望的哭泣。
谢花也不劝她,带着小黄一起蹲在她面前静静的看她哭。
“走开,不准看。”
“你哭你的,我看我的,再说了,就是我不看,旁人也都在看,你流涕的样子人人都看了去了。”
蝶影东看西顾,果见村人都在一旁指指点点的,都望着她,又羞又恼的自己擦了眼泪“我要自己走回去找爹爹。”
“你识路吗?就算你识路,在路上万一遇着拍花子把你拐了去,把你卖去做粗活,天天劈柴挑活洗衣做饭,还不给饭吃,稍有差错就要打骂,别怀疑我说的,我就被拐过,只不过运气好被救了罢了,你是万没有那般运气的,除非在被拐的人里面有官家的少爷公子,不然官府也查不出来的。若你运气实在好,回到了家,但你想想,你继母能容得下你么?她若时常找借口寻你的错处责罚你,你回去只怕也是日子难过,你爹说了待他想妥了法子就来接你,他心里爱着你,必放不下你,总要想了法子接你回去的。”
“你说的是真的么?我爹真的会来接我么?”
“会的。回去吧,这里人多,别人都私下里笑话你是个笑哭猫呢。”
“那你说说你被拐的事,我想听。”
谢花为了哄住她,只得把自己被拐的事当故事说了出来。此后的日子蝶影倒鲜有再哭着嚷着要回家,要找爹了,只是每日早晨傍晚必站在屋垛子上望村口。
转变心态的蝶影对乡下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在草地上扑蚂蚱,捅蚂蚁窝,捡慈姑,捡田螺,网鱼,时常要谢花带她去做这些事,谢花觉得自己真是像在温习童年生活一样。
过了半月,钱家媒婆突然又上门来了。
谢花正和蝶影在磨黄茭藤,见钱家媒婆再登门,她挺意外的,这做媒婆的果然都有张厚脸皮。
王氏想着钱家媒婆说的那些不中听的话,心里十分不待见她,冷着脸也没个笑的,钱家媒婆自己将笑着道“前桩婚事没说成也不打紧的,哪能桩桩美事都如意是吧,这桩不成这不还有下一桩么,我今儿是报喜来的,钱家又托我来说媒了。我说给他家换家姑娘吧,怎知就瞧上你家姑娘了,非要让我再来提你家三姑娘。”
“我家老三年纪尚小,不当配,这桩事不肖提了,钱家小哥还是另寻他家,莫要耽搁了。”
“我当时就把这茬提过了,那钱家说不大碍,等上几年也不妨,先拨了手巾便是。”
谢花在侧间磨豆腐听得实实在在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快点了,今天有四千字,=
第13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王氏和吴氏还曾家娘子坐在院子里唠嗑,说的就是钱家媒婆来向谢花提亲的事。
曾家娘子打趣道“把小花说给钱家小哥还不若说给我家交虎呢;先一条吧,交虎年岁上和小花也相当些,另一则吧他们二人又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分上来说那也比钱家小哥适合;s要论吃饭的手艺活,我家交虎也是个砌匠,也不比做陶罐差些,王姐姐你说是吧;咱们两家又是知根知底的;我打小就喜欢小花,她要嫁到我家来,那我肯定是疼都疼不过来。”
谢花听得满头黑线,交虎?!
吴氏瞟了眼曾家娘子;嘬着嘴道“你是打的好如意算盘;亏得我和四娘家是近亲;不然啊,我也是要为我家小军求亲的,这么好的姑娘哪家不上赶着的求。不过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别怨我啊,我觉着这小花就是金凤凰,迟早有一天要飞出山里的,她呀,应该要嫁个文曲星,做大家奶奶。”
王氏道“这话可不能乱说,金凤凰那是皇后娘娘才敢称的,也别说嫁什么文曲星,只要嫁个能她衣食无忧的人家就好了,她的亲事我肯定是做不了主的,还得她爹拿主意。现下也不着急,过两年再说。”
曾家娘子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遮掩过去,“得了,我要回去了,天也不早了,该做晌饭了,我那媳妇啊什么都好,就是做饭时拘紧的很,舍不得下米舍不得下油的,做姑娘时家里穷日子过惯了。”
王氏回她道“过日子自然要攒着些,手宽的可发不了财,手紧才聚财呢,往后分了家你也不用担心他们过日子。”
“也是,走了。”
曾家娘子摇摇曳曳的出了门,待她走后,吴氏才笑道“她啊,早就惦记上小花了,现在也就我们娘俩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交虎配不上小花。”
“交虎实诚是实诚,可脑子不活泛,再说了,既是认的干亲,交虎就是小花哥哥,哪有哥哥娶妹妹的理,都是顽笑话了。哎呀,我切了个大南瓜,这天热了吃不完又坏了,你拿些回去煮了吃,这瓜甜,当饭吃也使得。”
“要得,满大村的也就你家还有南瓜,去年闹饥荒,哪家的冬瓜南瓜不是连皮带渣的吃掉了。”
王氏切了一小半个南瓜给吴氏,吴氏拿了块布巾子把南瓜包起来放在篮子里提着下坡了。
吃了晌饭,谢波来邀谢花和蝶影去江边摸田螺,蝶影一听摸田螺就来了兴趣,坚决要去,谢花只得找了背篓,拿了捞鱼棒。
王氏把谢波拉到门外,“往后可不许来喊你姑她们去玩,你三姑是大姑娘了,在外面走多了让人瞧了不好,你四姑打小就养得娇贵,比不下村里的娃皮实,万一要磕着伤着了就不好了。”
谢波蔫了几分,点了点头“四姑要是个男娃多好,这样就可以天天和我们玩了。”
王氏转身回了屋。
到槐树树湾水流平缓,江边开阔,谢花帮着蝶影把裙子扎好,卷好裤腿才带着她下了水,刚摸了一会儿,就见长青和村里的另外两个娃子扛着捞鱼棒也来到了槐树湾,三个娃子在对岸放捞鱼棒。
蝶影见他们在放捞鱼棒,便上岸也抓了捞鱼棒沉鱼,这一捞鱼棒下去没多久会就让她网到了一条二指宽的长白条鱼,喜得蝶影又蹦又跳,抓着鱼直嚷嚷“好大的鱼,好大的鱼,三姐你看。”
谢花忙把背篓递了过去“放进篓子里。”
蝶影之前网过一回鱼,就网了几条小虾米,头回见着这么大的鱼自是欢喜不已,“我还要捞几条。”
放下捞鱼棒后,蝶影还在双手合十的念叨“鱼儿,鱼儿,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