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大嫂子家在下面,近得很,和爹娘还是见着面的,也不是去了那远地方的,你到了大哥大嫂家好好听话他们的话,以后就叫他们爹娘。”王氏说。
谢芬哇哇哭起来“娘,不要把三妹换到大哥大嫂家去,我和三妹以后一定会对你们好的,把三妹留下来好不好?”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谢芬这样一哭,勾得王氏心里头发痛,她挤了挤鼻子里的酸水,转身进了屋子。
除夕晚,王氏杀了一只鸡,又炒了半只腊兔子,炒了白菜和萝卜,吃过简单的年夜饭,谢广赋给了两姐妹一人一个红包。
谢花摸着红包,比起去年的二文钱厚实多,数了数足有十文,去年家里过年时还算富足,这算是安慰还是歉意?
大年初一,去曾家拜年,曾家娘子还是给谢花准备一套新衣裳,一双新鞋子。初二去王家庄拜年,王氏没让谢花去。
初五的时候,村里各家各户年都差不多拜完了,那些闲得慌的妇人便东家串西家的,坐在一起唠嗑做针线,家长里短的。
吴氏从村里串门回来,一脸不悦的跟谢长民说“我们还是别和四娘家换儿了?”
谢长民不知道吴氏唱的那一出,说变卦就变卦“都说好的事情,怎可随便反悔?”
“你是不知道,这村子里头都传疯了,这小花和张大壮走得近!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两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你说小花才多大的孩子怎么就能做这种事?
你不知道那张大壮是什么人么?那可是个晦气的人!谁沾上了谁倒霉,你说长凯怎么会得那种大夫都瞧不出来的病?许就是被张大壮的霉运给沾上了,才丢了命的!我们要是把小花换过来岂不是换了个祸害进屋?轻则破财,那重则要是出人命的,你说我们还能换么?许三儿换过去也像长凯一样,保不住。”
谢长民沉默不语了。
吴氏又风风火火找到了王氏,直言道“四娘,我家三儿怕是不能和你换小花了。”
“这是为的什么?不是说好了么?过了初八就请族里开祠堂么?”王氏沉着脸道。
“四娘,这事也不能怪我。”吴氏便把听来的传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王氏,还把他和谢长民说的话也隐约的点出来了。
王氏听了后,眼前一黑,咬牙切齿的骂“我是生个了祸端啊,生生害了长凯。”
她把正在伙房烧热水喝的谢花一把抓到堂屋,直接一脚把谢花踹倒在地上,“你个作死的,你当初怎么就不死呢?都要卷到山上去埋了,为何你又活了?你个扫把星,和张大壮来往,才把长凯克死了,你真是心狠的啊,你自己不何不死,要害死长凯啊,你要是死了我是一滴眼泪也不会掉的。”
谢花趴在地上才听王氏怒骂,才反应过来。定是谢屠夫心怀轨图,在村里到处中伤他们。
谢花一骨碌的爬起来,王氏见她还趴起来,抽起扁担就打谢花,吴氏从一旁扯住了扁担。
“你拦着我干什么?这种害人精,打死了干净,没得再害其他人,你四爷赔银子的事,大的私奔的事许都是被她给拖累的。小小年纪就如此不知检点没皮没脸的和男人单独在外面走,这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脏勾当出来,与其让她与张大壮继续来往害全家,不如今儿打死她了了事。”
谢花呵呵的笑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嫂,你让她打,打死我就最好了,我以为我想做你的女儿么?我在你眼里算什么?连根男娃的脚趾头也比不上,我就是贱骨头,赔钱货。你是我娘吗?不,你不是,你连后娘都不如?我才九岁,我一个人去后山挖草药,捡野鸡野兔,有东西拿回来你便高兴,没东西时你就拉长着脸,骂我没用,你可曾担心过我在山上有没有被毒蛇咬?会不会迷路?我去集上被人划了脖子,你没有心疼我,反责打我。我在镇上丢了,你回来也是暴打我。你为了有个儿子,你愿意丢弃亲生女儿换一个别人家的儿子。
我虽然小,可是我也知冷知热,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硬?你成日成日里儿子挂着,你已经忘了你也是一个女人么?一个女人连自己都瞧不起,真是可笑又可悲。做你的女儿才是倒霉的事。你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摊到我头上来,我认了就是,这样你是不是舒服很多?终于为你的难过悲痛找到了一个逃脱的藉口!”
第51章 救命恩缘
才停了两天的雪,又飘飘洒洒起来,雪花一点一点的落在谢花的头上,身上,刺骨的寒风冷冽的刮着。
万物俱寂,天地间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铺天盖地的下着。
谢花走在路上,布鞋早已经让泥泞湿透了,脚冻得没有知觉,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就那就是,走!
在两个时辰前,王氏红着眼让她滚蛋,还不准她带走任何家里的东西,王氏说连她的小命是她给的,家里的任何东西都没她的份。
那时候谢芬还追在后面哭着让她别走,被王氏也喝了回去。
谢花下意识的朝着镇上走,她想到王大夫也许能收留她一段时日。二十里的路平时也就一个时辰就能走到,如今她走了两个时辰,还只走了一大半。她摔了好几次,后来她在路边折了一根树枝作棍子,撑着走才没摔着。
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想着这两年多来过的日子,吃不饱干活多这些都不算什么,王氏责打辱骂才是最大的精神摧残。她一直害怕,害怕自己离了谢家连个容身之所也没有,害怕自己被人掳走被人贩卖,想想觉得有些可笑有些可悲,她忍又如何,王氏没有因为她的忍而给予半丝垂怜之心。或许因为她能偶尔得来几十文钱,得来一只山鸡一只野兔的而对她寄于希望,却也是因为有利用价值。
她觉得又冷又累又饿,看着茫茫天地,她好想有张铺着厚厚棉被的床让她安睡,一碗热腾腾的肉粥让她裹腹。
眼皮子好重,腿也好重,好想靠坐在那棵树底下歇一会,不能睡,睡过去就冻死在路上,不远了,再走就能到镇上了。她不断的掐自己的大腿和胳膊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镇上,此时已经天黑了。黑夜中一座座房屋透出来的微弱光芒让她眼眶一湿。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挪到了王记药铺前面。新年里天气寒冷,镇上所有的店铺都早就关门了。她抬起已经冻得几乎僵得的手,敲着王记药铺的门。
也许是她敲门的声音太小了,敲了许久也没人来开门,她再也忍不住扶着门坐在了满是白雪的地上。
“有。。。。。。人。。。。。。吗?”她扯着嗓子喊,喊声被呼啸的风雪声淹没。
在昏迷前,她想王大夫一家不会正好不在家吧?那真够衰的,等第二天有人发现的时候,她估计已经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那让她穿回去吧,也许她再次醒来才发现这场穿越只是一个梦,一个噩梦而已。
谢花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屋子里还燃着一盆炭,房间里一股幽香,幽香是圆桌上花瓶里插着的红梅里散发出来的。
窗户外透着白光,是白天。
她还是谢花,没有穿回去,她这是被人救了,是王大夫吗?
门嘎吱一声开了,透进来一股寒风,谢花下意识的把脖子缩了起来。一个比大稍大些的姑娘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里装着一副碗筷和一个砂砵。
谢花连忙从坐了起来,“小姐姐。”
那姑娘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走过来先是探了下她的额头,才微笑道“幸是没发热,饿了吧,我刚去厨房给你熬了点肉粥,你且先吃点,你刚醒身子尚弱喝些粥最是适宜不过了。”
谢花此刻真想去拜拜菩萨,太了解她的需求了。
穿好衣服坐在桌旁,那姑娘给她盛了一碗粥。
“小姐姐,谢谢你。”感激涕零的说。
那姑娘道“我叫花玲,是秦家的丫鬟,你可别叫我小姐姐了。”
不是王大夫救的她,秦家?会是谁?“那我叫你花玲姐行么?我叫小花/。”
花玲笑了笑“真是嘴甜的。你先喝着粥,我去告诉我家老爷和表少爷一声你醒了,也好叫他们放心。”
谢花喝了粥,花玲又回来了。
“花玲姐,是你家老爷和表少爷救了我么?我想去向他们道个谢。”
“小花,老爷说了让你安心休养。”
谢花便也不再勉强,也许人家就不想让她知道他们的身份。她便安心的过着自穿越后最闲的日子,每日里除了吃饭就是躺在床上,昏天暗地的睡觉。
睡了三日,谢花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衣服是过年时曾家娘子送的那套,虽然比不上换下来秦家的衣服,穿在身上自在些,她推开了房门。
已经是初九了,去年这个时候已经扛着锄头去地里翻地了。
太阳暖暖的,屋子外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一口大池塘,里面还有些残荷枯叶。
谢花沿着回廊慢慢的走着。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就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双眸。上次见时还只算得上清秀的面容,如今竟已隐约有了俊美的迹象。
披着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做成的白色大氅,里面一身浅纹锦锻,端的是风、騒啊,谢花腹诽。
“好久不见。”杜云实浅笑。
谢花露出一丝牵强人意的笑,想回句好久不见,又觉得特别矫情,好像他们其实既不太熟也算不上是朋友。索性什么也没说。
杜云实走到她身边,看着一池塘的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