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扔不痛人,石头能砸死人,长青,我的心肝啊,快让娘看看哪里受伤了。”
早知道姐把他糊泥巴堆里,看死不死人。
长青趴在地上不动,“娘,痛。”
李氏扑在了长青身上“长青,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哪里磕坏了,让娘可怎么活啊。”
真是戳瞎眼啊,谢花看不下去了,赶紧去买肉回去。家里应该买本黄历,出门前翻翻,省得遇小人。
“你个短命鬼,打了人就想跑。”
李氏追上去拉住了谢花,正好掐在了谢花受伤的手腕上,痛啊,李氏把她拽到长青跟前,谢花不停的挣扎,这一挣扎口袋里的铜子就哐哐的响。
李氏把谢花的口袋翻了过来,铜子全掉在了地上,“长青,快过来,地上有钱捡。”
长青从地上爬起来,捡钱捡得无比欢畅“买糖吃。”
“你放手,我的手出血了。”伤上加伤,这手不会残吧。
“活该!下回再让我瞧见你欺负长青,我打断你的手!”李氏这才一把甩开谢花的手,领着长青去杂货铺买糖。
谢花举高流血的手腕,头一阵阵的犯晕,坐地上半天起不来。今天你让我流血,明天我让你流泪!
村里这会没几个人在家,都去地里忙活去了,连个伸张正义的也没有。
回到家换了衣服,谢花自己把浸血的纱布给拆了下来,用凉开水清洗了血渍,涂上了药膏。
王氏回到家,家里连火都没升,冷锅冷灶,再一看谢花正在睡觉,心里头那个气,一把掀了谢花的被子“这么一大早上你还在睡觉,没让你干地里的活,你连饭也不煮。打你你怨,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哪样事不是招打的,肉也不买,割块你的肉做菜算哩,买肉的钱呢?”
“钱让三娘抢去了。”
“抢了?!怎么一回事?”
谢花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王氏听,王氏听罢,哪里还呆得住,像阵旋风一样卷出去了。
原本两家是上下屋,骂架只要站在各自的屋垛上就行,后来谢广财把房子修到老房那里了,两家离得远了,世界安静多了。
王氏冲到谢广财屋前,张嘴就骂“你个死得没好相的,欺负起小孩子来了,见本事了,出来和我打啊,看我不打断你手脚。你想钱想疯了,抢小孩子的十五文钱,没得钱自己去城里头
挂牌子卖啊,你这老烂货许还能卖几文钱。”
李氏从屋里冲出来,对骂“你个烂狗屎不知道卖了多少回了,不卖你能攀上城里头的贵人?你家老三是个什么东西,被拐子拐了的破烂货,臭烂鞋,还敢欺负我家长青。”
“你这个害人精,上回我家大的你在背后造谣生事,这回又想毁我们家老三的名声,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我家老三清清白白,你以为泼点脏水别人就信你么?你家长青你瞧着千好万了,在我眼里给我家老三提草鞋都不配,我家老三小小年纪就能挣上百两银子,你家长青整天除了玩泥巴,玩石子还会干什么?还能吃干饭。”
“上百两,你就做梦吧,就靠你家老三挖点破草药么?怕是要挖到死去了。你家就是有上千两的银子,谁也不稀罕。”
“不稀罕上千两银子,倒稀罕上十五个铜子,你把铜子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做出什么事来就别怪我了。”
“我不退你又能怎么样?你有王来福那个混帐弟弟,我也有富贵亲家,看哪个怕哪个?至于那两个少爷,怕是不大好求的。”
“我谁也不找,你等着。”王氏折回家里拿了把斧子,气势汹汹的再杀到李氏面前,李氏一看吓得连忙躲进了屋里,上了闩,谢广财出外行教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哪里敢太蹦达,她是真怕王氏发起疯来给她一斧子。
“你敢行凶那是要坐牢的。”
“哼,要坐牢也先杀了你这个毒妇。”王氏拿着斧子对着堂屋的门就劈,连劈了十几下,把门劈得四分五裂。
李氏吓得把铜子从烂门洞里扔了出来“几个臭铜子退给你,你捡了去。”
王氏瞄瞄地上的铜子,轻蔑的道“赏给你修门了,没见过钱的东西。”
李氏在王氏提着斧子得胜而去后号啕大哭,直骂谢广财那个死人为什么不在家,又忙让家里的女儿去屋外把钱拾回来,省得让瞧热闹的人捡了去。
赶工回来吃早饭的村里人见没热闹瞧了就三三两两的散了。
王氏此役虽然取得暂时性胜利,但一想到村里人私下里嘀嘀咕咕的说的那些闲话,她就觉得心里极度不痛快。
回到家把斧子一扔,在伙房里忙着煮饭择菜,把盆啊锅啊摔得嘭嘭的响,“你以为走脚是好走的么?现在知道别人私下里怎么说你的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爱惜名声,一个两个都不省心,以后看你怎么找人家。”
谢花彼时虽没下去观战,托王氏和李氏有丑就要扬的福,她在自家屋外头也听得清清楚楚。
“娘,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
“谁家的娃被人指指点点的做父母的会高兴?你个愣头娃除了吃会在乎什么。背后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被拐了回来,村里人非但没人同情,反而个个以特别龌龊的心思去测度别人的遭遇,遭遇一定要惨,不惨他们也会编成很惨,这样才能满足他们幸灾乐祸害的病态心理,从礼教上绑架受害人。
“娘,以后有钱了咱们搬到镇上去或者县城去。”
第78章 官差上门
谢广赋回来吃早饭的路上,碰着村里吃了早饭下地去的人,有好几人都说话酸里酸气的“谢四啊,你说说你还这么辛苦的下地为哪样,家里守着金山银山的还刨什么地?要我说,你就请几个下人,在家当当老爷就妥了。”
谢广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是说的哪里话,咱种地的人家不刨地还能干啥呢?金山银山我家是没有,不过后山倒是分了一块地。”
“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银子在你家窝里也窜不到别家去是吧,你婆娘都说了你家有银子千两,难怪你婆娘如今腰杆硬了,愣是把你三哥家堂屋门用斧子砸得个稀巴烂,你家到时候水田多了,佃些给我种种,孩子多,那几口水田填不饱肚子哩。”
谢广赋一听这话就知道王氏在家又和三嫂李氏冲突了。
“我婆娘胡说呢,家里要有那么多银子,我还干累死累活填不饱肚的农活?走了,回家吃饭去,你们先忙着。”
回到家里,谢广赋就问王氏出什么事了,王氏竹筒子倒豆子一点不留的就把和李氏如何欺负谢花,她如何和李氏你来我往的一番对骂全说了。
“三嫂真是为长不尊,老三好歹也是她亲侄女,毁坏我们家孩子的名声,以后她家孩子说亲还不是要受连累,她向来是个没见识的。你也是个冲动的,现在村里都说咱家有上千两的银子。人家都是有钱要捂着,你倒好,敞开了说。”
“我那是气的,见不得他那张狂样,我明明只说上百两银子,人非要传成上千两,两片嘴皮子,张口就开,什么话都乱传。先吃饭,尽耽搁做事的工夫。”
吴氏扛着把锄头站在屋外,王氏问她“你要下地去?”
“正准备去,四娘,我刚才瞧见三娘往陈地主家方向去了,上来和你说一声,三娘怕是要去喊陈地主。”
“她去她的,真当我是软糍粑了。”
两人又说了下插秧的事,吴氏便扛着锄着先走了。
王氏和谢广赋下地去之前,一再叮嘱谢花,如果李氏喊了陈地主上门来闹事,就让她去田里叫他们。
谢花觉得陈地主来闹事的概率不大,杜云实家的关系如何她不知道,李少言的身份摆在那里,陈地主一个乡间小土财主,虽然在这乡下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实连个秀才都比不上,秀才是士,陈地主只能算个农。
那次拆房子的事,陈地主专门送了礼来她家赔不是,说明他对杜云实和李少言两人的身份是很顾忌的。
想通了这层关系,谢花高枕无忧的睡大觉去了。
谢花站在屋垛子上抻懒腰,远远的就瞧见谢波背着小药蒌子往坡上跑。
“后面有蛇追你啊,跑这么急。”
“三姑,我瞧见三奶奶和丽姑回来了,丽姑姑还边走边抹眼泪哩。”
谢丽现在怀着孩子都六个月了,陈地主家到现在也没个传后的男娃,谢丽怀了娃后一直很得陈地主夫妇看重,能有什么事让她哭着回娘家?
“你去你三奶奶家瞧瞧是什么事,肚子饿不?灶里有芋头,自己扒两个吃。”
谢波扔下小药蒌乐颠颠的去灶里扒了两个芋头,跑去刺探八卦。
等了好半天,谢波才带回来语蔫不详的消息,说是一只猫吃毒药死了,丽姑姑伤心了,就跟着三奶奶回来了。
“三姑,咱们去摸田螺吧。”
“不行哩,我得在家看屋。”自打家里藏了二百两银子后,王氏老担心家里遭贼,特别是她把自家有不少银子的事情抖搂出去后,更上命令谢花在家必须严防死守,哪也不能去。
“三姑,村里人都说你家有好多好多钱,是不是真的?”
呃,“没呢,村里人瞎说的。”
“又没钱,屋有啥好看。”
谢花语塞,村里人忙起来的时候,没谁家会留个人在家专门看门的。
“我身子不好,娘让我养着不要乱跑。”
“那三姑我去摸田螺,我给你些。”
谢花无事摸了本诗集坐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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