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家杜少爷多懂事。”
“小花妹妹只是初次见识不知所措罢了。”
“可不就是,乡下娃哪里有什么见识,天天就知道玩泥巴抛石子的,不像城里的孩子读书识字有见识。”
你们这是说我见识浅还是见识浅啊?娘啊,孩子不是自家的好么?有你这么胳膊肘外往拐的么?
站了会,就见昨儿个去她通传的两个官差朝着他们来了,“等会儿就要开堂了,县太爷命我们出来迎迎你们,快随我们进去吧,杜少爷要一起进去么?”
杜云实点点头“我听说这次被拐的孩子当中有一个是知府的亲外甥?也不知是否属实?”
高胖的那个压低声音回道“确有此事,年年都有小孩子丢失,唯一独这次破案是最快的,整个州府的各个县都布防了,其实这次就是没有谢家小姑娘那伙拐子也要落案的,只不过因为有了谢家小姑娘的帮助,让我家大人抢了功在知府大人面前露了脸。这话也就与杜少爷说说,可不敢往外说。”
“多谢二位叔叔相告,改日定要请二位叔叔去我家酒楼吃上一席。”杜云实忙抱拳示谢。
两位官差直言客气了。
这么一出看似碰巧间的话,但谢花敢断定杜云实绝对早知道些事的。合着她的血其实还是白流的?她又不稀罕什么嘉奖什么表彰。她流了那么多血唯一的好处就是成就了县令大人在上司面前卖了好。
谢花看着已经随另一个官差走在前面的谢广赋和王氏,好在他们不知情,谢广赋和王氏把来县上受赏当成是无上光荣。
有官差开路,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谢家三口跟着官差进了衙门正堂,杜云实跟到正堂门口就止步不前了。
衙门正堂堂前的大梁上挂着一块书有守己爱民的额匾。
“县令大人到。”
谢花瞄了瞄从后堂出来的县令大人,嗯,中年版的李少言,少了李少言的不羁和荡放,面上沉稳威严。
县令刚坐下就拿起惊堂木重重的拍了下“升堂,带犯人。”
左右两排执仗的衙差立马作捣药动作,口里大喊威武。
被抓的六个人拐子手脚皆上了镣铐,身着囚服,被带到了堂前跪下。
接下来就是审案。说是审,看这些人拐子个个身上囚服染血的样子,早就在大牢里用刑审过了,现在不过是当着众百姓的面走个过场,画字签押认罪。
在县令大人传了几个被拐的孩子作了人证,又把缴获的马车搬了一辆抬到堂上作为物证,一番激词愤语把几个拐子的恶劣行径,滔天罪行描述后,师爷拿了认罪书让他们当场签字画押。几个拐子画押后,县令大人便当庭宣判“依本朝律例,凡拐卖人口者,一律当斩。此六人定于三日后在菜市口问斩。”
堂外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声,“斩得好,斩得好。”
县令抬抬手示意百姓安静下来,“能破此案,有个小姑娘功不可没,今天本县就要嘉奖这位智勇双全的小姑娘,请谢氏夫妇以及谢花上堂。”
谢花忙随谢广赋和王氏走到正堂中间,谢广赋和王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磕头“见过县令大人。”
谢花尚未反应过来,不,应该说她还没有下跪的意识,来到这里她还从来没跪过谁,她几乎都忘了平民见了官那是要下跪的。
王氏见她还傻傻的仵着,连忙把她拉着跪了下去。
“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花揉着膝盖爬了起来,刚才王氏拉她那一下有点重。
“小姑娘叫谢花是吧?”县令问。
“是的。”谢花答道。
王氏在旁边用手碰了下她的手,小声的说“要说回大人。”
“你年纪如此小,当时怎么就想到割腕流血求救?难道你不怕痛不怕死么?”
这种问题有标准答案的,“回大人,我爹常教导我说,做人要有舍生取义的精神,不能贪生怕死。我其实也怕痛的,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不那么做,可能我们被拐的娃都有危险,我也顾不得痛了,幸好大人赶得及时,救了我和大家的性命。我娘直说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哩,大人是不用回家种红薯的好官。”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时候歪着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装可爱。
“当官还要种红薯?此话怎讲?”县令大人果然如谢花所料追问起来。
“嗯,不是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大人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当然不用回家种红薯啦。”
“小小谢花,这些话是你爹娘叫你说的吧。”
谢广赋和王氏连忙又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诚惶诚恐的说“大人,这些话小民未曾教过她一句。”
王氏也说、“民妇也没教过一句。”
“这么浅显的道理哪里用我爹娘教育,小奶娃娃都知道谁好谁坏哩。”
县令拍下了惊堂木,突然开怀大笑起来“小小年纪,难得如此有勇有谋又心怀大义,实在可嘉。乡下夫妇能教如此聪慧的孩子,实在是教子有方,今儿个本县就赏你们紋银五十两,以资嘉奖。”
王氏忙把谢花又拉着跪下去,磕头谢赏。
第80章 群斗
五十两银子,别说谢广赋和王氏了,就连谢花也是小小激动了一把。总算没白费装童真的一番功夫。她之前以为就是发块额匾,言语上鼓励一番罢了,真是喜出望外啊。
谢花以为等会发发奖品,县令再总结性发言两句,这事就算结了。没想到县令是个有创新思想的,居然要让谢花和六个拐子一起游街。美名其曰是为了扬善惩恶,给全县的百姓做个表率。
简直是晴天霹雳!
身挂大红花,身坐四人抬大红竹竿轿,县令大人还特意找她夫人借了个丫鬟,把谢花的小脸画成红通通。前头锁呐吹着欢快的号子开路,官差端红绸托盘,托盘里五个银锭子闪闪发光。最最前头是一个官差拿着面铜锣哐哐的敲着。
要是再罩一块红盖头,她就是个活生生的新娘子。
县令大人其实是大叔身正太心吧,这么抽风的事都干得出来。谢花忧郁的望着天上的太阳,真希望此时下场瓢泼大雨,让街上的人通通消失吧。
后面是六个被官差拖着铁链走的拐子,沿路的百姓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对着他们狂轰滥炸,还有更甚者直接啐痰的,有个最嫉恶如仇的竟然泼了一大瓢大粪,还大骂不休,死了要下地狱,让油烹让火烧让水烫死后投胎变猪牛马狗鸡羊,各种咒语骂得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谢花认为她应该是在家里练习有段时日了,不然不可能这般流利,后来听王氏八卦那人的儿子前些年被拐子给拐走不见踪影,这回女儿也让人拐子拐走了,虽然人是救回来了,可是摔断了一条腿,很可能要瘸。
的确是不共戴天的仇啊,泼大粪那是轻的了,应该泼硫酸,呃,这年代还没有硫酸这玩意。
谢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今儿一天风光。五个银锭子,沿途的百姓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估计心怀不轨者亦有之,真是拉仇恨的绝佳利器。
在游街的同时,官差还一路张贴告示,上书,本县百姓凡抓到犯法的人,一律有赏,比如抓到偷盗者嘉奖五两银子,抓到胡乱伤人者嘉奖五两银子,抓到杀人者伤二十两,抓到人拐子三十两等等,如果没有抓到人但能提供有用线索也都有银钱奖励。
包着整个县城游了一遍,谢花还看到了以前陷害谢广赋的东家,那东家没有认出谢花来似乎,因为他扔烂菜叶子扔得也颇欢。
游完了街已经是正午了,竹竿轿上也不整个遮阳的东西,晒得紧。喝了县衙官差送来的水歇了会,谢家三口揣上银子就准备回家去了。
王氏有些小紧张的说“这么多银子路上会不会被人打动。”
谢花其实也有这种担心,那回她和谢容在镇上卖腊货得了几百文钱都引来劫财者。
谢广赋亦有些踌躇,但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好道“路上小心防范着,我们早点走,越晚越容易招致贼人。”
这县令大人啊,你咋就不想想给我们派两官差做保镖呢?
刚走到朱雀街上,就听到后面李少言喊道“小花妹妹,你等等。”
扭头一看,只见李少言和杜云实以及上过他们家的两位官差各驾了一辆马车跟在他们后面。
“我和阿实要去红日村探望莫方,莫方病了,几日都未来学堂上课了。想着与你们同路,一道走吧。”李少言道。
谢家三口自是巴求不得,有县太爷的公子爷坐镇,又有官差开路,再是安全不过了。
“谢叔,婶子,小花妹妹,不如你们一家就坐我的马车好了,我与少言坐一车,正好与他说说话,不然他又要嚷闷了。”杜云实上前打趣的道。
杜云实把谢家三口引到自家马车前,先把谢广赋和王氏请上车。
“放心,定能安全到家的。”在谢花踩着小板凳上了马车之前,杜云实微微靠近她,在她耳旁轻言。
谢花轻微的嗯了一声,她也知道他们说是去探望莫方,但主要恐怕是护送他们一家回家吧。
富家少爷的马车舒适度与拉客的马车自是有天壤之别,马车壁上有几个暗格,拉开一看,里面有糕点,书本,还有些其他的小玩意。谢花从暗格里抽出一本书打算用来打发下时间,哪知道王氏拍了下她的手,把书又塞回暗格里。
“人家的东西精贵着呢,弄坏了要赔的。”
谢花想起说要给谢芬带花样子,现在都已经出县城了,自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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