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歌心下暗惊,口中道:“长兄岂敢,长兄初入宫中,不懂规矩,未曾有人教导,犯错也情有可原,还望宫主可以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找个太医给长兄医治吧。”罢了跪了下去磕了个头。
魅翎初冷笑,眸中的赞许更甚,她方才说了屡教不改,又岂是没人教导,而她却敢跟她打太极。不错,是个可塑的苗子,脑中不禁有个想法,只待日后时机成熟,不过这时机,自然是她给的。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该对新进随侍太过严厉,若是吓着了美人就不好了,那便着太医诊治吧。”顿了顿又道:“本宫不甚繁忙,无暇顾及,既然柳小姐若无事,便代本宫领了太医前去吧。”
魅翎初的话,自然是给了他们兄妹见面的机会,这已是莫大的恩德,柳歌忙磕头谢恩。魅翎初摆摆手走了出去。
------题外话------
某奇葩贼贼一笑,有谁被名字骗了?举爪举爪~
处置嫡子
见到门外依然跪着的柳于轩,魅翎初顿住了脚步,静静的看他,一脸的倨傲毫无遗漏的表现,双眼中满是愤然,双唇紧紧抿着,许是跪得久了,脸色有些苍白。
魅翎初探了探,柳于轩竟是丝毫内力也无,不禁诧异,柳于厦那个废物都有些许内力防身,而这个嫡次子明显是下任庄主的继承人,怎会毫无武功?
蹲下身,撩了撩他的袖袍,纤指不露痕迹的把过他的脉象,心下了然,原来是中过武功全失的毒,再也无法习武。想来,若是他可以修炼,怕也是个高手。
魅翎初瞧着他依旧暴怒的看着她,心中不觉起了玩笑之心,“少庄主这么看本宫,莫不是……”
魅翎初柔柔的抛了个满含羞涩的媚眼给他,缓缓贴近他的身子,在他耳颈故意吹了一口气,继而道:“莫不是爱上本宫了不成?”
魅翎初的美貌是举世无双的,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身段也是妖娆无限,声音轻若黄鹂,婉若娇莺,淡淡的桃花香气萦绕于鼻,让柳于轩狠狠的颤了颤身子,不可否认,这样一个女人,是男人无法抗拒的,可心中却是羞怒。
“宫主内宫诸多男宠看来竟是摆设,夜夜承欢,宫主却还如此饥渴。”
魅翎初看他一眼,也不恼,娇嗔道:“于轩这么说,可是让本宫无地自容了,虽是夜夜承欢,可自从见了于轩,便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了。”
魅翎初近乎撒娇般的语气让柳于轩禁不住又狠狠抖了抖,恨恨的瞪了一眼魅翎初,“宫主莫不是色心大起,要把于轩也招入内宫不成?”
魅翎初柔柔的笑,脉脉含情的看着柳于轩,口中道:“于轩若是愿意,本宫会让于轩做本宫的良娣,协理内宫,而且……”魅翎初掩了掩唇,似是不好意思道:“本宫会给你内宫独宠。”
柳于轩轻蔑的看了魅翎初一眼,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魅翎初站起身咯咯笑道:“于轩做了本宫的良娣,可就位同侧宫夫,这内宫里,除了宫夫,你看谁不顺眼,都可以尽情的折腾。”
罢了又对着柳于轩眨眨眼,“于轩不是担心柳选侍吗?你若进了内宫,谁也欺他不得。”魅翎初弯腰看着他,柔柔的问:“如何?”
柳于轩望向她的眼,清澈的双眸很是灵动,此刻里面含着慢慢的柔情和女儿家的娇羞,娇羞?柳于轩不禁抽了抽嘴角,这么一个荡妇,他怎么会觉得她娇羞?偏过头,也没说什么。
魅翎初见他不说话,自觉无趣,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着柳于轩道:“本宫的话,永远都算数,于轩若是考虑好了,尽可以来找本宫。”
魅翎初从身上扯下一枚玉佩,扔给他道:“以此为证。”罢了,转身远去。
清奴在一旁冷眼看着,内心醋意翻腾,恨不得掏开魅翎初的心看看到底是何模样,竟如此多情,如此薄情。心狠狠的抽了抽,疼的他几欲岔气,看着那枚玉佩,深深的吸了好几口冷气,狠狠的攥了攥拳,才忍住没有去夺回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柳于轩也跟着魅翎初走了。
柳于轩看着掉落在他衣袍上的玉佩,本想拿起扔掉,但入手却怎么也舍不得丢开,心里升起一丝异样,让他有些心慌。看着远去的魅翎初,夕阳余晖下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雪白的衣袍迎着风翩翩飞舞,三千发丝在脑后随风轻扬,他正看的入迷,却见魅翎初突然回眸,两人的视线交错,柳于轩愣了一下瞬间移开目光,再看去时,她已不见了身影,心中竟升起几分惆怅与失落。
分割线——
魅翎初斜躺在贵妃榻上,看着一脸冰霜的清奴,勾了勾唇,挥退了侍女,道:“你可知道本宫为何会有招他入宫的心思?”
清奴颤了颤睫毛,未曾开口,魅翎初自顾自的说:“他是个可塑之才,本宫不想埋没,虽武功尽失,但若本宫出手,他还是可以如常人无异。”
魅翎初缓缓起身,踱到窗前,看着柳于轩所在的地方幽幽的开口:“他若在一个月内不答应本宫,他便会尸骨无存。”
清奴抬眸,眼中满是疑惑,魅翎初笑道:“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这也只是本宫的猜测,但愿,那个人不会有那么冷血。”清奴垂首,脑中暗暗思量,半晌,也不知魅翎初究竟是何意,也便作罢。
这时清影入内,对着魅翎初拱手道:“主子,柳于厦……轻薄了一名侍女。”
魅翎初皱眉,问道:“可得手了?”
“未曾,是柳小姐带着太医去时撞见的,那名侍女才得以脱身。”
“宫夫身子不适,还需休息,让裴良娣去处理,按内宫条例处置,不得放纵。”
“是。”
兴师问罪
隔日,魅翎初晨起刚醒,穿戴完毕,便听得宫人来报,柳甫已在正阳殿等候两个时辰,魅翎初不无意外,交待了几句便孤身往正阳殿赶。
晨光缓缓镀下,六宫内一片金灿灿的光芒,秋日的清晨冷飒飒的风,魅翎初有内力护身自然是不觉得冷,反觉清爽。目光环视,内宫的侍女都已换上秋裳,魅翎初浅浅一笑,魅子虞的秋裳应该也送去了,待得见完柳甫,自是要去看望一番。
正阳殿内柳甫静默端坐,一脸的冰霜骇得吓人,魅翎初淡淡笑着,缓缓踱过柳甫面前,直往正位而去,坐下整了整衣衫,才道:“本宫昨夜歇得晚了,今日起的也晚了些,并不知柳庄主在此久等,那些子宫人偷懒未曾通报,本宫得知便急急赶来,庄主可莫要因此心生嫌隙。”
柳甫缓缓起身,拱手沉声道:“在下不敢。”
“那便好。”魅翎初笑着点点头,又道:“柳庄主何事而来?怎么不差人来报,反倒亲自来了。”
柳甫冷冷一笑,嗓音更显深沉,“宫主何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魅翎初挑眉,一脸诧异道:“夫人的病,不是已经康复了吗?莫非又复发了?本宫竟是不知。既如此,那本宫便再去为夫人诊治。”说着,便起身往外而去。
柳甫微愣,大手一扬,道:“宫主且慢。”
魅翎初回眸看他,柳甫道:“内子无恙,在下是另有事要与宫主相商。”
魅翎初转身,不语,柳甫站直身子,缓缓道:“日前在下幺子被宫主招入宫中随侍,在下知道宫主内宫规条,入得内宫之人,生是宫主的人,死是宫主的鬼,与母家再无瓜葛。”
柳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幺子能入内宫侍奉宫主,乃是他的福气,并不是在下有意插手宫主内宫之事,实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幺子……柳选侍入宫后未曾承宠,不过三日,先是棒打,后是毒杀,宫主竟是置之不理,任凭内宫男侍目无章法,随意欺凌。”
“在下只想为柳选侍讨个说法,柳选侍究竟何错之有,竟得如此对待?死后竟也是只是薄棺一匹,随意安葬!难道宫主内宫,都是一群目无章法的贱民?”
“柳庄主!”柳甫的话被魅翎初生生打断,抬眸便见魅翎初唇边冷笑,不觉心下暗颤,但想起柳于厦的死,直了直腰,毫无怯意地迎上魅翎初的眸光。
“柳庄主既然知道本宫内宫规条,何以明知故犯来挑战本宫权威?”柳甫还未说话,便又听到魅翎初道:“本宫念柳庄主为人父,便不与柳庄主计较。”
魅翎初转身欲走,被柳甫拦下,听到柳甫努力压制的深沉嗓音,“那就请宫主体恤老夫,告知老夫柳选侍究竟何错之有。”
魅翎初回眸看他,四十多岁的男人依旧难掩风华,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的是沉稳与隐忍,狭长的眼眸此刻满是质疑与痛色,魅翎初心中满满的震撼,曾经她在魅袭花身上见到不止一次这样的眸色,但魅袭花的质疑和痛色,幼年的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
“既然柳庄主想知道,那本宫便念在赤焰菇的份上为柳庄主破一次例。”魅翎初转身,冷声道:“柳选侍初入宫中不知规条,本宫念其不知者无罪暂且不予计较,但十二未央训导过后,依然屡教不改,见到未央不行礼参拜,以下犯上,十二未央略惩小诫依然口出狂言。”
“身为本宫男侍,虽未承宠却在内宫公然调戏侍女大放厥词,裴良娣以宫中规条处置,本宫也不能徇私。柳选侍未曾侍寝,衔位最低,薄棺一匹已是破格,本宫心生怜惜才予以厚葬。”魅翎初说罢,便往外去,嘴上的话生生打断柳甫欲要出口的话,“天下第一庄选拔在即,本宫欣赏柳庄主才华心性,必当助柳庄主一臂之力。”
这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要儿子还是要芙蕖山庄的前程,只在柳甫一念之间。落花山庄虽是第一庄,但日前不知是何原因,羽闲落解散了山庄,不知踪迹。风云大陆山庄众多,自是要选出一个第一庄加以管制。柳甫在江湖虽颇有声望,呼声最高,可若魅翎初一个皱眉,他便永远不得以翻身。
柳甫看着远去的魅翎初,深深思量。柳于厦已死,他纵使再如何气恼,如何心痛,也挽不回什么,稍有不慎,陪葬的不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