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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刻难为情。”
不由便想起这样的句子。此时百花竞放,争奇斗妍,我心里却满满一片秋愁。竟不敢想他、不能想他。我怕心痛,或不是怕心痛,是不能心痛,亦不能软弱、不能悲戚、不能落泪,不能自怨自艾。因为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回头。
敛目垂首,把玩手中的小兔爷腰坠,前路漫漫,世事茫茫,也只得先把眼前之事做得细心周到——身上的书信早就毁了去了,那枚半玉亦让我裹在了这只小兔爷之中。毕竟,原先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活着的我,不过是个过客罢了。
“殷兄弟睡下了吗?”门外传来女子温和恬静的声音。我微微一惊,略一迟疑,才喊了“请进。”
没想到进来的竟是一群人。为首的自然是付清釉,身后跟着一位一袭青衫的女子。那女子长相甚美,一双眼睛柔和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再身后,是司药的白芷。
我暗暗咋舌,好多人。
微微撑起身来,我笑道“付先生来了。这位……”
不待付清釉答话,那女子翩翩然走到我身边,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牵起我的手,“我是付清云。早就该来看你了,只是这几天一直病着,哥哥也出不让我出门,今天才来到了。真是该死。你是良玉的结拜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了。真是难为你,这么年幼,竟受这样的磨难。”
“哦。。。。。。是……嫂夫人?!”我稍一迟疑,转眼求助的看一眼付清釉,他却不理我,倒是那女子温和大方的点头,我这才笑着拱手施礼“莫漓失礼了。嫂夫人竟也在这里!”我这样的说了,方觉得似乎很又些唐突了。
她倒是不恼。只是淡淡的笑“我自来在这里的。”
正说着,付清釉已经跻身过。我竟隐约觉得他眼中有一丝气恼。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动作略显粗鲁,扯得我几乎要倒吸一口气,“今天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
“身上还疼得厉害吗?”
“嗯,还可以忍受。”我悄悄吐吐舌头,总不能告诉他我疼得快要死掉了吧。呵呵。这人真是冷酷的厉害,每天前来问诊,从来没露出一个笑脸。
听白芷说,付先生号称“神医圣手”,从来没收治过我这样的伤者。我这才明白我初来的时候他对伍泽说“真看得起他”的话,原来都是反话,这样的病症他付清釉是懒得医治的。
他摆摆手,白芷便马上承了药来,我伸手要接,付清云却抢先接了去,放在鼻侧闻了闻,又皱了眉问付清釉,“哥,你怎么一点止痛的药都不加?他才十五六岁,怎么熬得了断骨之痛!”
啊!是了!付清釉是齐良玉的舅哥啊!我说呢,怎么对我一直冷冷淡淡、满腹不满的样子。疗伤的时候,我每每失声唤“祁歌”,便更痛的厉害些,药里也不加止痛药物。原来如此!想是知道我是女儿身,为妹妹抱不平呢!
“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斜睨着眼睛看付清釉,“没事的,嫂夫人,付先生说止痛药不利于伤口复原呢。”
“嗯,的确如此。”他抬眸看我一眼,依旧冷冷淡淡的,“身上还有什么不适么?”
我便慢慢蹙眉,“嗯,我最近常常觉得恍惚的厉害,很多事情竟记不真切,我甚至想不起寿山在哪里,也记不清我和母亲居住的地方。好奇怪!可若真用力的想,便又头痛的厉害——”
“哦?是么?”不待我说完,付清釉已经伸手探我的脉,又细细的查看头上的外伤,仔细思忖了半天,方道“并没有什么大碍,应该是伤了脑子,以后慢慢调理,会好的。”
“那就好。”我笑得开心。这人,还真是有趣的紧,虽这样冷心冷面的,对待病症却是一丝不苟的。
待付清云走了,付清釉不尴不尬的摸摸鼻子,冷冷道“都知道了?知道了还笑?”
“呵!揭穿你了!为什么不笑?”
“你不怕疼?”
“怕得厉害,早就疼怕了。”
“那你不恼我?”
“恼你作甚?你救了我性命,我哪有恼你的道理?要害我,就不用这么费心医我了。不过竟看不出,你还会有这样的孩子气——我的祁歌,可不是你家的齐哥呢。”我瞧着他戏谑的笑。
他便瞪大眼睛“你说什么?你说我什么?!孩子气?!你竟这样说我!哼!”看他剑拔弩张张牙舞爪的跳脚,又忽然甩袖走人,我不由得捂着胸口笑倒,某些人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呢!
爱若东风了无痕。出版完结 第二卷:天长路远魂飞苦 第十章 探听消息
章节字数:2285 更新时间:09…03…11 16:48
自那之后,付清釉对我便日渐的和颜悦色起来,连背上用的外伤药也换了更好的,说尽量不给我留疤痕来的。
只是,很少见到小乙,据说常常跟着药房掌药的红苕认药呢。所幸清云常常来探我,便缠着她闲聊,问些这世界的情况,谁让我是自幼在山野间长大的无知小儿呢?呵呵。
大兴朝,自献帝开邦不过百年,如今文帝毓凤淮当位,称圣治4年,国家局势相对安宁,四海生平。大兴国土辽阔,设九州十八城七十二府,下辖县镇若干。九州分别是北部京州、赣州,东部微州、海州,西部罕州、哲州,南部牟州、潮州,中部齐州。国都便设在北部京州的金城,但商务、文化最为繁荣的却是中部齐州的邺城。为此,朝中甚至多次发起迁都的争议。
半月余,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我便常常拖着伤腿跑去市井间打探消息。毕竟,雪堡的事,并不好直接问身边的人。
怎么打探?自然是去茶楼了,三教九流,什么消息探听不到呢?至于如何探听,小可自有妙招。
洛城最大的茶楼叫做“仙云楼”,历来是学子侠客,来往商旅门惯来的地方,自然各路消息便也云集于此了。最近,仙云楼里新聘了个说书的小厮,年龄不大,口才却是甚佳,故事也都新颖,或才子佳人花前月下,或绿林好汉快意江湖。自然,那人便是我了。别的才能我是万万没有的,琴棋书画,我一样不通,只是做了那几年导游,练就了好口才。泱泱大中华,上下五千年,最不缺的就是故事,那就信手拈来、东拼西凑起来吧!虽说我的嗓音不甚清越,听起来却也有一种微微嘶哑低回的味道。至于好处么,除了客人的打赏,我不要楼中的银子,只是每日大厅里免费喝茶。我亦不要好茶,入口便可,我的目的,只是探听消息。
别人听我说书,我又何尝不是听别人说书。
我运气也算真好,最近风家、柳家的邺城之争闹得人尽皆知,正在风口浪尖。几乎不用刻意打探,便收集到不少资料。
大兴虽是农业大邦,但商务却也繁荣,更有南方柳家、北方风家两大商业巨贾。相比于商业世家风家,柳家算是后起之秀,似乎只是近几年时间才迅速蹿起的,只是其势力之大,竟大有压倒风家之势。
而雪堡竟不是我认为的某个城市,而是风家的府院,设在京州卫城北郊,靠近京都金城。此前,风家家业之大,几乎涉及了餐饮、绸缎、织染、当铺,甚至出版、盐业、航运,前朝是,风家更是荣极一时,连宫中用度也多出自风家,先皇武帝甚至下旨封风老爷子风亦杭为“荣商侯”。只是,现在家主年迈,长房虚空,家中争权夺势之风渐盛,兼之柳家迅速崛起,生意竟连年亏损起来。据说,目前风家的一应商务都是由二房的长孙风宇澄经营的,他掌权的呼声最高。但风家世袭的控制财权的信物“碧如风”,却还一直握在老爷子手中。
三年前,风家老爷子忽然对外宣称长房长孙流落在外,要借江湖之力,赏金3万两,全力寻找此人。并承诺不管找不找得到人,风家都有辛苦费送上。可是,此人简直就是一个谜。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失落在哪里,无人知道。只说他身上有颗胎记,至于胎记在哪里,仍是不明言。江湖上也相继有多人去风家领赏寻人,非但没有寻到人,还一个个非死即伤。此一事,搞得江湖上人人人怨声载道,雪堡名声受损,生意一落千丈,整个风家已经“外强中干、风雨飘摇”了。
而邺城原本就是齐州的商业之都,又是重要的内航码头,历来是商家必争之地。今年年初柳家开始涉猎航运业务,极大的打击了风家,两家矛盾不断,常有争执。据闻,三个月前风家指使下人在柳家的船只上大作手脚,使得柳家先后损失了三艘货运大船、死了十几个弟兄。一个月前,柳家还亲手抓住了风家的内奸,两家的矛盾锐激,大有水火不容之势。柳家大少爷柳薄云亦亲自坐镇邺城,将风家在邺城的一应商铺挤压的一蹶不振。据说,风家近日会派人跟柳家商谈和解事宜呢。
邺城?齐良玉不也赶去邺城了?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的?
至于风无痕,我几乎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提到过这个名字。准确得说,风家,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不过,倘若风老爷子散布的消息是真的,那么三年前风家要找的人,有没有可能是风无痕?
只是,风家找到此人了吗?所谓的找人,是假寻找?真暗杀?是针对风家?还是针对风无痕?
“小家伙,你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有心事?”
“啊?”一早起来正在愣神,猛不丁听到这样一声喊,竟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付清釉,我立刻苦了一张脸。他手里,一成不变的端了黑漆漆的中药。“又吃药,我都好了!”
他不答话,挑了眉看我。我委委屈屈的接了药碗,还没碰到嘴边,伍泽来了。
他来的突然,似乎是连夜从邺城奔来的,神情疲惫、满面憔悴。一进门,便直直的跪在付清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