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欢◇迎访◇问◇
第34节:豆蔻十年(34)
然而,这样的何小卿更让陶夭夭觉得心疼。
于是,有天放学之后,陶夭夭堵住了祁志北。她扛着何小卿买回来的各种点心零食,足足一大袋子,全都摔到祁志北面前,她说,何小卿天天不要命地吃,吃这些垃圾,吃八次吐九次,全是你惹的好事吧?
祁志北不说话。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陶夭夭咬牙说,老子也不用你承认。
下一瞬间,陶夭夭冲过去,飞起一脚,正中祁志北命根处。祁志北当场倒地,身子蜷起来,痛缩成一团。陶夭夭就把他当板凳一样,坐在上面挥拳如捣蒜,实在没力气了才休战罢手,喘着说,你再欺负何小卿试试,我拆你八大块!
在成长的路上,人仿佛是一只寂寞的茧,在蜕茧成蝶之前,有可能遇到狂风冷雨一锤重击,也许会一瞬间看不到出口在哪里,可总有一天,还是会生出顽强的双翅,飞舞翩跹。
更多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孤单飞行,飞越自己的沧海桑田。
陶夭夭在上学路上会看到很多风景,起风时,梧桐树巨大的叶片像空中飘荡的绿手帕,它们嬉笑着向人招手;半空交错的电线上落着唧唧喳喳的麻雀,倏忽飞起,倏忽落下,孩子一样淘气;成群的鸽子扑棱飞起来,羽毛闪闪发光。偶尔,天上划过一阵鸽哨,在尘世的嘈杂里,鸽哨声却有种苍凉的安宁。
已是夏末秋初。陶夭夭感慨着时日如飞梭,光阴如箭矢。
入秋的天空湛蓝晴朗,仰头看时,那种明亮的蓝像一道清凉的海浪,倏然冲走一切烦扰阴霾。人应该随时随地抬起头来,视野会开阔,心胸会放宽,那样或许不会觉得生活有那么多沉重负担。
陶夭夭抬起头总想起岳飞的《满江红》。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岳武穆的时代江山狼藉,满目疮痍。陶夭夭的时代,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却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的昂扬抖擞。
关于宋朝阳,陶夭夭也满腔斗志。
像她的物理考试,屡败屡战,物理老师恨不得把她撕成两段,她没有放弃,终于有一天,她物理考了六十一分,不可思议地及格了。陶夭夭捧着物理卷子笑得肝肠寸断。她发觉任何事,只要付出努力,都会有所回报。
她把这种逻辑应用到宋朝阳身上。
那时的她根本不懂,爱情是最不合乎逻辑的事情。人的情感总是充满变数。种豆得豆是真的,但相信种爱情得爱情,就比相信种一枚金币会长出一棵摇钱树更荒唐。
愈是不可能的事,爱情里的人愈是要痴傻地执拗。
陶夭夭在放学的路上仰天长啸,她痛下决心要给自己的爱情一条出路。
她告诉自己要变成一个勇敢的女孩子,至少要勇敢地把自己的情感说出来。她走在街上,音像店里总是飘出迷魂咒一样的歌声……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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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豆蔻十年(35)
陶夭夭和自己说,好吧,去表白吧,去相信会在一起吧。
于是,某一日,陶夭夭和宋朝阳人约黄昏后,在操场的树林拐角处秘密接头。
陶夭夭鬼鬼祟祟等在那里,宋朝阳还没来时,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套词,想着怎么把她的爱情阐述得更合适。可真等宋朝阳蜗牛漫步地过来了,她只是用小鹿般惊恐呆愣的目光看着他,像锯了嘴的葫芦,沸腾的爱在胸腔里翻滚,嘴却愣张着,无从说起。言语无力。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宋朝阳已经不耐烦。
陶夭夭简直快被自己的爱情噎死,咳咳喘喘半天,嗫嚅着说,我……有话和你说……
宋朝阳低着头,闷得踢石子,一脚踢飞一块石头。他说,你舌头没被老鼠咬掉吧?张嘴我看看。
陶夭夭的脑子好像已经停止转动,她很白痴地张开了嘴,然后,宋朝阳把一块小石子丢进了她嘴巴里。他嘿嘿笑了两声,在陶夭夭一脸惊愕的神情中,走着刘德华步,倏忽没了影。
求爱失败……
这次的打击却丝毫不影响陶夭夭雄赳赳的斗志,她仍然贼心不死,又写了各种暧昧的小纸条转给宋朝阳。但是,她又不敢署名,只写什么一个永远追随你的人,一个为你而心跳的人。自己写完了也觉得白痴。但没关系,反正宋朝阳也不知道这白痴是谁。
直到某一天,陶夭夭走到宋朝阳班级前,一帮人莫名其妙地哄笑,她才感觉不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自己干的好事,很可能在众口纷纭的戏说里,在一把一把的证据里,成了一出卓别林哑剧。她默默地演,看热闹的人哈哈地笑。
生活把她给幽默了。
陶夭夭再没有全身而退的余地,她已经到了被众人耻笑的地步,不得不找了宋朝阳,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纸条?
宋朝阳皱眉说,我不知道是你写的。不过,我还真想告诉那个写诗的,硬要张冠李戴地把维纳斯写成纳爱斯,拜托大神自我欣赏就够了,别拿那恶搞情诗来折磨我的眼球。
半晌,陶夭夭黑着脸说,我没写纳爱斯。
原来,写纸条也会撞车。
那你写的是什么?
她哼哼着说,我不会写,都抄现成的。
有一次她去书店,翻了一本徐志摩的《爱眉小札》,上面这样写:〃眉,你真玲珑,你真活泼,你真像一条小龙……我没有别的方法,我就有爱;没有别的天才,就是爱;没有别的能耐,只是爱……我是极空洞的一个穷人,我也是一个极充实的富人……我有的只是爱……〃
看完之后,她的脚就软了,从此对诗人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给宋朝阳写情诗的那段日子,陶夭夭发现她是做不了诗人的,她充其量只会在纸条上抄写几句泛滥的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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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豆蔻十年(36)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宋朝阳笑说,幸好不是你写的纳爱斯。但传纸条也太幼稚了,你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她小声咕哝,我想说来着,没来得及,就吃了石头。
啊?宋朝阳有些尴尬,讪讪问,你想和我约会?
想!陶夭夭在心里号叫着,眼睛里直喷红心,望着宋朝阳,重重地点了下头。
宋朝阳缓缓说,那好,这个周末,我到学校接你。
这个许诺像一个地雷,轰的一声,炸得陶夭夭飞上云霄。
生活真是充满惊喜。
陶夭夭做梦也没想到,一切如此轻易便水到渠成。她一直准备着好事多磨,屡战屡败。可她准备的后面,竟意外地出现了一排省略号。
好容易挨到周末那天,陶夭夭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她又从箱底里翻出那条搁置起来的白裙子。
裙子压得太久,上面留了许多褶皱,一副枯萎的样子,抖出来,仿佛有种重见天日的委屈。
陶夭夭把裙子投进清水里,然后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她做这些事情时,许葭和何小卿都在偷笑。她穿好裙子,找球鞋的时候,那两个人就一起嚷嚷着,球鞋黄了!
陶夭夭气得叉起了腰,可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镜子里的人走了形,丢了淑女的范儿,急忙收起胳膊,端凝神态,念经一样嘀咕着说,切记切记,眉目露温柔,娴静犹似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许葭听见她喃喃自语,叹息说,不知道这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是摔下来个刘姥姥?我看你穿这一身行头,说话哼哼唧唧的德性,我怎么就那么别扭?
鲁迅写百草园的深草里不是有什么赤练蛇吗,赤练蛇是会变人首蛇身的妖怪,它在墙头上细着嗓子喊书生的名字,书生应了,夜里便去吃他。何小卿拍着陶夭夭说,看来这女人都有做美女蛇的天分,遇见小白脸书生,就想把人家吞下肚去。刚开始一定是花枝招展地迷惑书生,书生着道了,再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獠牙,把人家生吞活剥。
陶夭夭斜了她一眼,想吼她一声滚,克制了一下,细声细气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何小卿还不识趣,继续叨念说,伪装还是很有必要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夭夭你活脱就是个翻版假小子,往小宋身边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龙阳癖呢。穿了裙子好啊,大风一掀,露出两瓣丰臀,小宋还不跟周星驰一样,鼻血喷得和水枪似的,喷上两小时,直接喷死……
下一秒钟,何小卿就被一盆水泼成落汤鸡,身上淋淋漓漓滴着水珠。
陶夭夭丢了水盆出门,何小卿甩着湿淋淋的脑袋,咕咕哝哝说,就知道言多必〃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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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豆蔻十年(37)
见到宋朝阳时,陶夭夭兴高采烈,红着脸问他去哪里。她以为一定是公园、游乐场,或是电影院,没想到他说,带你去酒吧。她一下没了动静,酒吧与她心里的那些浪漫约会场景格格不入,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为什么在酒吧呢?她有些打怵。
宋朝阳见她不说话了,问她,你不愿意去酒吧?她说没有,就是酒量有点浅,三瓶必倒。他的嘴角向一边扯了扯,没说话。他和陶夭夭这样脑筋简单的直线条女生,确实没什么话好说。他的心计城府和陶夭夭的天真纯善,就像一个大人和孩子。
大人是懒得和孩子对话的。
他可以对她的心思洞若观火,她却不会懂他的叵测心机。
到了酒吧,宋朝阳和一帮人打了招呼。陶夭夭才知道,根本不是他们单独约会。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而所有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却和脑子里想象的完全不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