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滕侯爷,你家里好热闹啊。”下了马车的大内总管赵世杰看着滕尚儒笑眯眯地开着玩笑。
“赵公公过奖了,不过是普通家宴而已,有些仓促,让公公见笑了,里边请,喝杯薄酒。”滕尚儒谦恭地回答道。
“侯爷过谦了。”赵世杰说着便往里走,“皇上知道侯爷特地开了九百九十九桌酒席为大公子祈福,所以特地叫咱家过来给送些礼金。”
萧落烟的无奈(2)
“有劳公公了。”滕尚儒带着赵世杰到了正堂,叫了萧落烟及三位夫人一起,贵听圣旨。
“皇上有旨,文鼎候长子小登科之喜,特赏黄金,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两——”
“赏,布帛九千九百九十九匹——”
“赏,大米九千九百九十九石(dan)——”
“祝两位新人从此长长久久,同偕共老,钦此——”
圣旨念毕,滕家三呼万岁谢恩。看来这皇上也十分清楚滕家是多么迫切地需要“长久”这个词。只是,皇恩如此浩大,倒让滕尚儒有些担心起来。
俗话说,物极必反,当年滕家对仓隐帝有恩,所以仓隐帝登基后不停地给滕家各种赏赐。在外人的眼中,滕家是深受皇宠,风光一时无两。
只是,自古以来,有多少看过皇上落难之时潦倒样子的人是善终的?
所以,滕尚儒在仓隐帝要给他封赏的时候,他宁愿只要了个文鼎侯的虚衔,不受俸禄,回家做做生意,过过日子。
但是,正因为这样,皇上反而更加器重他,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滕侯爷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是很有分量的。
只是这举国上下,朝野内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看着滕家最后的结局?在滕家越来越风光的背后,却隐藏着滕尚儒越来越浓的担忧。
“萧管家,多日不见,越发精神了。”赵公公宣完圣旨看到了萧落烟,随口道,“皇上近日要去南巡,少不得要去趟扬州,听说大管家刚从扬州接了新娘子回来改日有空可得跟咱家叨念叨念,给介绍个好去处,也好让咱家在皇上面前长长脸。”
萧落烟客套地道:“公公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哪需落烟帮忙啊。不过公公差遣,落烟莫敢不从?”
“滕侯爷啊,瞧你家的萧管家,多会说话。”赵世杰被捧得高兴,称赞起来,又随口笑问萧落烟:“滕大公子今日小登科,不知道何时轮到萧管家啊?”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萧落烟无奈地回答:“萧某只是滕府一个下人,哪敢和大少爷相提并论?”
“哎,这满京城哪个不知道藤侯爷对你如子侄一般,萧管家怎么自称是个下人呢?”赵公公叫嚷起来,“萧管家,你未免过谦了。”
“哎,赵公公,这落烟为人公私分明,您别往心里去。”滕尚儒一把拉过赵世杰,看着他的鞋面叫起来,“呀,赵公公,你这宫里宫外地跑,把鞋子都磨破了,真是太辛苦了。”
赵世杰莫名其妙地低头看鞋,哪有破啊?这可是双新鞋,好好的,一点磨损都没有。
而一边的滕尚儒已经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塞给赵世杰道:“这里有些散碎银子,赵公公就拿回去买双新鞋。公公您就数跑尚儒这边次数最多,害公公的鞋磨破了,尚儒是最大的罪人,这点小意思,公公可不能推辞哦,就当尚儒为自己赎罪了。“
“呵呵,咱家刚刚还没发现呢,这鞋果然是破了。”赵世杰很配合地笑起来,将那张银票塞进了自己的袖子中,“滕侯爷这么客气,咱家怎么能不收呢?”
“公公请到前厅喝杯喜酒。”滕尚儒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说。
“咱家还要赶回皇宫复旨,就不多打扰了。”赵世杰心满意足地告辞。
“唉,小人……”萧落烟看着赵世杰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
“落烟那,这小人也有小人的好处,看来你以后少不得又得跟他打打叫道。”滕尚儒拍拍萧落烟的肩,他知道萧落烟对这个赵世杰没什么好感。
“落烟心中有数,会掌握分寸的。”萧落烟恭敬地回答。唉,人人都打他主意,看来锋芒太露也不是件好事。
两个新郎的洞房(1)
外面的喜宴热闹非凡,与外面觥筹交错的场景不同,新人的洞房内却是异常安静。
秋雁和傅倚水送了那只公鸡来之后,又派了个小丫头送了个鸡窝过来。这鸡窝和平常的鸡窝可不同,上下铺的盖的都是上好的锦缎丝被。这种被子,买一床,够普通的贫苦人家过三五年的,而滕家,居然用来给一只鸡盖,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朦儿将已经熟睡的公鸡放进窝里,盖好被子。公鸡在黄昏时候就该进窝了,只是因为吉时的关系,一直拖到了这么晚才可以安歇,也真是难为它了。
滕家大夫人说,这只公鸡和她拜过堂,也算是她相公呢,那么姑且就叫它鸡相公好了。可是那边床上,还躺了一个新郎,此刻正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
头在枕上左右轻轻摆着,嘴唇在微微的蠕动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冷汗随着额头流了下来,滴落在枕巾上。
“大少爷……”朦儿轻轻地推了推藤鞥琪。
她以前被卖到一户人家照顾一个生病的夫人,听说,生了病的人,特别容易做噩梦。听老人们说,是因为身子虚,妖魔鬼怪就容易近身附体。看藤鞥琪现在的样子,一定是做噩梦了吧?
“大少奶奶……”屋外传来一个有些童稚的声音。
“谁啊?”朦儿看了看床上的藤鞥琪,走到门边轻声问。
“我是小童,负责照顾大少爷的,特地端热水过来。”外面的声音回答。
朦儿打开门,却见到一个穿着青衣小褂的童儿,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虎头虎脑的倒也可爱。小童一见朦儿就“嘿嘿”憨笑道:“大少奶奶,大少爷又出冷汗了吧?我来给他擦擦。”
“他……经常出冷汗吗?”朦儿轻声问。
“是啊,几乎每晚睡着了都出。”小童端着铜盆往里走,一边解释着。
“大少爷,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朦儿有些好奇,那么美的美人儿,得了病,让人的心都揪起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只说是浑身没力气,晚上老出冷汗。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也能下地走两步,不好的时候说句话都要喘上三喘。宫里的御医都来了好几个,药也吃了三四年了,就是不见好。”小童微微叹口气,看着藤鞥琪,“我家少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呢,怎么会得了病了呢?”
见小童叹气,朦儿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跟着叹了一口气,看着小童将汗巾浸湿,然后拧干,帮着藤鞥琪擦起身子来。
“小童……”傅倚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到了房内。想来还是不放心就这样将儿子交给这个“白大小姐”。
“大夫人。”
“大夫人。”
朦儿和小童同时叫出声,傅倚水眉头一皱,盯着朦儿道:“海棠,你既已嫁入滕家,便是滕家的媳妇,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
什么称呼?朦儿一愣。
“大少奶奶,哪有媳妇称婆婆为‘大夫人’的?应该叫娘!”秋雁提醒。
“对不起……娘。”朦儿赶紧将功补过。
两个新郎的洞房(2)
傅倚水看了朦儿半晌,也不知道她是真笨还是装笨,不过这称呼之事还要别人提醒,似乎也太过了一些。传说中白海棠虽然刁蛮了一些,为人刻薄了一些,可是好歹也念了几年书,据说还有些才学,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得吧?看来她就是根本没把自己当是滕家的媳妇。
这样一想,傅倚水对朦儿的憎恶便添了几分,看看小童,说道:“小童啊,以后这些活计就让海棠来做吧,当人家的妻子,不比在娘家,也该学学怎么照顾自个儿的丈夫。”
“大夫人……这……”小童有些为难,“大少奶奶刚来咱们家,怎么照顾大少爷,想必还不太清楚……”
“不清楚,就教到她清楚为止!”傅倚水脸色一冷,打断了小童的话。
“是,娘。”朦儿认命地点点头,接过小童手上的湿巾,道,“小童,以后这些活就都交给我吧。”其实,刚刚看小童忙活,她就想上去帮忙了,只是凑巧这时傅倚水进来了。
朦儿的反应这么平静倒是让傅倚水愣了一愣,却见她拿起湿巾就帮藤鞥琪抹起汗来,动作轻柔而熟练。
“娘,擦完了。”来回几趟,朦儿将藤鞥琪的额头和身子都擦了一遍,然后提议道,“娘,这病人出过汗最好还是换套衣衫,要不会着凉的。”
“这事不用你费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傅倚水指了指身边的秋雁,让她拿着备好的换洗衣服过去,满腔疑虑地看了朦儿一眼。
“时候不早了,你帮鞥琪换完衣服也早些睡吧。”挑不出什么错来,傅倚水也不好随便发火,只得有些讪讪地带着秋雁离去。
“来,小童,帮我扶一下大少爷,我帮他换衣服。”见傅倚水出去,朦儿拿着衣服走进藤鞥琪。朦儿虽然平时也干过一些活计,可是让她去扶着一个大男人换衣服,还是有些吃力的。
小童扶起藤鞥琪,见朦儿小心翼翼地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不由笑道,“大少奶奶,你对少爷真好。他们都说你会是个厉害的主子,还让我当心点呢,今儿个见到你,我可就放心了。”
朦儿低头苦笑一声,看来他们都把她当作小姐了。
“小童,你把这些换下的衣服拿去,也早些去睡吧。”当过下人,朦儿自然知道下人的苦,主子不发令,下人们是绝不能去睡的。
“是,大少奶奶。”小童高兴地应了一声,他还没有这么早睡过呢。谁说新来的奶奶不好,他还没见过这么好的主子呢。
关上房门,屋内喜烛还在燃烧,烛泪嘀嗒,床上的藤鞥琪也还在沉睡。小童走时告诉他,少爷睡前都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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