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走出几步呢,飞儿又惆怅了起来:哎,哎,哎,好羡慕啊,男孩子就可以到处闯荡,到处游历,凭什么女孩子就不可以啊,真是不公平。不行,我一定要再跟爷爷争取一下。
爷爷挥袖转身道:“飞儿,快去花田,吸不够阳光……”
飞儿双眼无望的上翻:“就长不出好的孢子,飞儿啊,你要珍惜现在的时光……”
爷爷呵呵笑出声来:“鬼丫头,就知道贫,快去吧!”
飞儿:“哦~~知道啦~”
花田的花花草草一如既往的兴兴向荣,飞儿一边喷水一边哼歌,感觉花儿们也随着歌声在来回舞动。哼着哼着,感觉身后有个声音在附和自己一起哼唱,恩?是错觉吗?天太热了,一定是错觉。这片花田因为靠近彩娥娘娘的圣地,很少有人来的。
飞儿继续一边喷水一边哼歌,觉得身后哼的曲调声音变响了。飞儿有些慌,猛的回过头,看到身后的田埂上坐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少女,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的样子。飞儿吓了一跳,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绿衣少女也被飞儿的反应吓坏了,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飞儿:“你,你是谁啊?干嘛鬼鬼祟祟的跟在我后面?”
绿衣少女:“你?……谁?”声音还蛮好听的,只是好像有些口齿不清楚的样子,难道天生不会说话?
飞儿:“你好……我是飞儿,这里是我家的花田,你是?”
绿衣少女:“飞……飞儿……花……田……”然后她顿了顿,又哼起了刚才飞儿哼的歌,好听极了,飞儿听着也不再紧张了。
飞儿微笑着说:“不管你是谁,能把彩娥娘娘的歌哼得那么好听,一定不是坏人,我教你唱吧。”
绿衣少女点点头,指着自己说:“淼淼……”
飞儿:“唔,你叫淼淼啊,我们做好朋友吧,我一边喷水一边教你唱歌哦~~”
九崇山~碧桑丘~五色光映晚霞羞~神桑林外野花毯~眼羡只憾带不走~九崇山~碧桑丘~彩娥娘娘常佐佑~百家选出一丝娘~家家户户披锦绣~九崇山~碧桑丘~抽丝不伤蚕蛹幼~善心自有善果报~妙手穿梭嫩荑柔~唱着唱着,淼淼随着曲调翩然起舞,腰肢柔软,眉目传情,葱葱十指更是满满的意,浓浓的情。同时也感到她浑身散发着一丝忧伤,淡淡的,却让人生出无限怜惜。飞儿不由的走过去,握住了淼淼的手。
飞儿:“淼淼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啊?”
淼淼被握住的手一下子僵住了,脸上挂着的吟吟微笑也僵住了,半晌都没一个动作。突然,颓然坐了下来,两行泪也顺着面颊流了下来。飞儿吓坏了,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说:“姐姐不哭,飞儿年纪小,说话不注意,姐姐别往心里去啊。”
淼淼默不出声的抬起脸看着飞儿,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飞儿急了,手忙脚乱的盛来一碗泉水,端在淼淼嘴边:“姐姐喝点水吧,刚才跳舞肯定热坏了,我看的痴迷都没给姐姐喝口水……”
淼淼有点痴呆的透过泪水看着眼前的飞儿,就这么看着看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忽然听见爷爷在花田边说:“谁家的姑娘啊,怎么跟这儿晒太阳啊?”
飞儿:“爷爷,这是淼淼姐姐,我第一次见到她,她……”
飞儿看见爷爷的脸色不大对,便走到爷爷身边,不敢说话了。爷爷等飞儿蹭到自己身后,才好像放心了一些,捏住飞儿的小手,又问:“你是循着花田的味道找过来的吧?这片花田是飞儿亲手栽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淼淼站起身来摇摇头:“不不,飞儿,唱歌,好听……”
爷爷:“你是听着飞儿的歌声来的?”
淼淼有些怕爷爷的样子,点点头。
爷爷:“你打哪儿来?”
淼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转头看看身后远处的山头:“醒来听到歌声,就来了……”
爷爷脸色有些缓和:“你可有地方可以去?”
淼淼又变成刚才的表情,泪珠大滴的洒落,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像准备要离开的样子。飞儿一看着急了,忙扯了扯爷爷的衣袖。爷爷叹了口气,问:“你会做些什么?”
飞儿:“爷爷,她会跳舞。”
爷爷:“问你了嘛?”
飞儿吐吐舌头,缩在爷爷的视觉死角里。淼淼快速的抬头看了一眼爷爷和飞儿的方向,又迅速的低下头,捏着衣角揉了起来,很小声的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吞吞吐吐,并不能听清。飞儿对着淼淼一个劲的做鬼脸,比手势,淼淼被她逗笑了。
淼淼:“略通……音律……”
爷爷:“从城里来的吧?倒是学了几句儒雅之词。哎,你来这里做什么呢?原本就靠着歌舞挣钱的吧。”
淼淼:“三郎嫌我年长……”
爷爷:“……”
飞儿憋不住了:“什么什么?姐姐还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凭什么就嫌姐姐年纪大了?那个叫三郎的肯定是个超级大坏蛋,姐姐不伤心,咱们不理他!!”
爷爷无奈的看着激动的飞儿,摇摇头:“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族长问问,走吧。”
看着淼淼跟着爷爷准备离开,飞儿又闲不住了。
飞儿:“爷爷,我也去!”说着,连蹦带跳跑到爷爷身边,拉着爷爷的手想要一块走。爷爷指指花田,也不说话,飞儿只好悻悻地回去继续干自己的活,目送爷爷带着淼淼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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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绿淼 02
绿淼在寨里住下了,在丝房里打着下手,人很聪明勤快,只是不大说话。硬要说她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就是每天每天的,得了空就在寨子口守望。问她在等谁,她只是不说。
飞儿总是会找她一块玩,聊得多了,淼淼说话口齿也变得更加清晰了,和飞儿一块唱歌,教飞儿跳舞,让淼淼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总是动不动就落泪。
这一日,淼淼陪着飞儿一块在花田喷水,聊天。
淼淼:“抽丝那一间,她们总也不让我进去,丝娘们都是亲自抽丝的吗?”
飞儿:“恩恩,兰妮姐姐说,一定要彩娥娘娘亲自训练过的丝娘才能进抽丝房,其他姑娘只能学习纺线织布。飞儿也好想去学哦,爷爷成天指使我干这些花田里的事情,完全不得空嘛。好羡慕淼淼姐姐啊……”
淼淼默默的不吭声,又去泉水边打来一桶水放在田埂边。
淼淼:“飞儿,刚打来的泉水,凉丝丝的,来喝点,一头汗的当心中暑了。”
飞儿:“昂~淼淼姐姐真是会疼人,将来做飞儿的新娘子吧~”
淼淼掩着嘴笑起来:“小毛丫头,就知道贫,哪有女孩子家娶新娘子的?你自己也是要做别人家新娘子的呢!”
飞儿顽皮的笑着说:“嘻嘻,淼淼姐姐笑了,说明淼淼姐姐很开心,恩,飞儿一定会努力的!成为一代名医,迎娶淼淼姐姐,走上人生巅峰!”
看着飞儿认真的不行的滑稽相,淼淼更是笑的直不起腰。飞儿很配合的踱步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突然看到山下央婆婆正在费力的走来,手上提这个小篮子。
央婆婆:“飞妮,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玩儿呢,快回去吃饭去。淼妮也该吃饭啦。来,央婆婆都带来了,坐下吃吧。”
淼淼有些奇怪的看着央婆婆:“央婆婆,山上热呢,您怎么爬上来了?让黑豆喊我就行了。”
央婆婆:“这一批丝都抽好泡下了,待会要晒丝大会,不能错过午时的好日头。昨儿晚上圣光的颜色开始微微转蓝了,天要变啦,可不能再耽误咯。”
飞儿:“央婆婆最爱操心了,圣光就那么一小丝蓝,肯定是大风影响,变天还早着呢!”
央婆婆:“飞妮嘴最贫,婆婆不和你说,刚才你爷爷说让你快回去吃中饭,快去吧。”
飞儿吐吐舌头,把最后一点水喷好,和淼淼使了个眼色,飞也似的奔回家去了。
一进家门,见爷爷也不在院里,石桌上也没摆饭菜,有些疑惑,喊起来:“爷爷,你在哪儿呐?”没反应,飞儿觉得更加奇怪了,进厨房找了起来,厨房里空荡荡的,什么吃的都没有。灶上坐着一壶水,刚开,飞儿赶着把水壶提了起来,就听见爷爷在屋里喊:“飞儿回来啦?看看,水开了没,提进来。”
飞儿:“爷爷在家啊,怎么叫你都不理我呢?”
飞儿一边说着,一边提着水壶进了厢房。看到爷爷全神贯注的在给人针灸,趴着的人背上头上插满了银针,像刺猬一样,爷爷还不停的往上扎。
爷爷头也不回的说:“开水正好,腿部伤口清创排毒。”
爷爷因为集中精神施针,累得的汗一滴一滴滴下来,飞儿也紧张了起来,仔细观察起伤口来,只见有两颗牙印鲜明可见,创口周围已经发紫,还好爷爷及时扎住才防止毒液更大范围的扩散。
飞儿:“蛇毒!!创口已经扎好,盐水,爷爷,我先去兑盐水。”
爷爷:“恩,我清除他体内其他地方的毒素,防止毒液攻心。你准备盐水,稀一点,多冲洗几次。”
飞儿答应着,麻利的配起盐水,反复冲洗,冲净之后,把伤腿泡进盐水里,开始挤压。
爷爷有些不放心的问:“飞儿手上没有破了皮的地方吧?当心中毒。”
飞儿:“爷爷,我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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