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清也不气恼,他呵呵笑笑,说:
“伯父,你误会了,我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就是纯粹想给您敬一支烟。我可发现了,您在家里可憋惨了。”
周德清这说的倒是实话,安庆平时在家里被刘玉莲和安然管着,完全被剥夺了吸烟的权利。所以昨天,他看到周德清送来的礼物里有香烟的时候,一双眼差点看直了。
安庆觉得嗓子眼直痒痒,他抬头看看周德清,见这小伙子仍然笑着,保持着向自己递烟的姿势。
魔鬼!安庆心中暗咒周德清是引诱自己堕落的恶魔,他很想拿出十字架搁在胸前大念法华经驱魔,但是……
他最终还是决定向恶魔妥协。
当他的手就要碰到香烟盒子时,却听到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人,他可能十年二十年都见不到一面,但是对于他的声音,安庆却是要记一辈子!
“周总?你在这里?”
来者是一位中年男子,他西装笔挺、风度翩翩,虽已近知天命之年,但是看起来仍旧年轻。
周德清一转头,发现是合作伙伴孟繁青来了。他点点头,算是回了个礼。
“你们认识?”
问话的是安庆,周德清觉得他的声音不对,问问题的时候好像还伴着磨牙的声音。
于是,他点点头,答道:
“孟总是我生意上的合伙人。”
这个答案恰巧摸到了安庆的逆鳞,他“哼”了一声,然后不屑的鄙视说:
“一丘之貉。”
说完,他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孟繁青这时也认出安庆来,他本想出声喊住他,却发现安先生的怒意极重,于是就赶忙退到一边不吱声。
等安庆走得不见了,孟繁青拍拍周德清的肩膀,问:
“你和安庆认识?”
周德清一脸丧气相,他也顾不上询问安庆和孟繁青为何认识,只是沮丧的点点头。
孟繁青见周德清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被安庆弄得灰头土脸,心里也十分好奇。于是他把这个年轻人约到酒店附属的咖啡店里,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你和安然在谈恋爱?”
周德清见孟繁青皱眉,于是开口问道:
“孟总,这件事可有什么不妥?”
孟繁青赶忙摇头答道:
“没什么不妥,安然是个好女孩,你既然喜欢她,就要和她好好相处。还有,安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这样的举动一定是你们中间有什么误会。”
周德清只想到黎夫人到安家去闹结果被安庆撞个正着的事情,心里也觉得晦气,暗暗把黎家上下诅咒了一个遍。
孟繁青看周德清心情低落,也觉得他挺可怜的,于是决定把这件事包揽过来,去帮忙劝劝安庆,劝他回心转意。
不过,孟繁青自然不会直接去找安庆,而是把刘玉莲约了出来,从她这方面下手。
几杯茶水下肚,孟繁青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刘玉莲听了,也不由得连连叹气。
孟繁青以为刘玉莲也不同意此事,于是赶忙问道:
“怎么?你也不看好德清这孩子?我虽然和他接触时间不长,但是对他也算得上了解。这孩子虽然出身富贵,却不是无知狂妄、尾巴翘到天上去的纨绔子弟。”
刘玉莲答道:
“我对小周并没有不满,其实只是庆哥对他有意见。我也知道他是好孩子,他的姐姐现在就嫁在我家附近,我早就悄悄的找她公公婆婆了解过情况了。”
“是因为黎夫人上门来闹的关系?”
刘玉莲闻言愣了愣,她有些惭愧的说: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竟然连你也知道了。”
孟繁青给刘玉莲的杯子里斟满了茶水,然后劝道:
“你们这纯属无妄之灾,其实我来找你之前,也怕周德清说的是一面之词,所以先去找过他父母旁敲侧击的问过,对于黎家,他们也一副很讨厌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原因。”
刘玉莲闻言“哦”了一声,她听孟繁青这样说,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她摸着杯子喝一口茶,然后说:
“这还不是庆哥自己一个人的执念?”
孟繁青好奇地问:“什么执念?”
刘玉莲面色变得有些尴尬,她假咳了两声,然后遮遮掩掩的说:
“还不是我这个做妈的没有竖好榜样?”
“啊?!”
孟繁青初时不解,不过很快就明白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本来坦坦荡荡的他,突然也变得扭捏起来。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别告诉我,安庆现在还吃着干醋呢!”
刘玉莲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她好像不太明白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最后,她只得说:
“当年我的确曾经倾心于你,这个安庆也知道我们这些年一直很好,如果不是这次安然的事情,我竟不知道他心里还横着这么一根刺。”
孟繁青也无奈,他问:
“然后,他就把我们这种富家子弟全都当成无恶不作的坏种了是吗?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我年轻的时候的确是荒唐的人,辜负过很多人的感情。”
说到这里,孟繁青的心情也无比低落。他忆起前尘往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情绪。
过了许久,他终于又开口说:
“这样吧,过两天你和安庆一起去广平好不好?你们的费用我都包了!我觉得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一下了,总这么悬着的确不是办法。”
刘玉莲苦笑一声,答道:
“我先谢谢你,我正好也有回广平看看的想法。不过这旅费还是让庆哥出的好。否则他又要嘀嘀咕咕,不知道心里怎样胡思乱想。”
孟繁青叹口气,说:
“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9 章
安庆本不愿意去广平,但是架不住刘玉莲再三的软磨硬泡,只得向酒店请了年假,陪媳妇一起南下度假。
广平是刘玉莲半个故乡,她多年之后故地重游,自然是心情大好。安庆见妻子高兴,于是也非常听话的陪她到处游玩。
孟繁青经营广平多年,听闻老友归来,自然发了几张请柬,邀请了几位和刘玉莲有关的朋友一起赴宴。
安庆到了宴席上,经过主人孟繁青的介绍,才知道他今天请来的几位朋友在当地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安庆虽然感觉有些自惭形秽,但是毕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和这么几位尊贵人物同席,仍旧表现的落落大方,没给刘玉莲丢脸。
宋亚当年和刘玉莲最好,她现在和老友重逢,自然是最高兴的。她把刘玉莲拉到自己身边,和她不住的说着体己话。
旁边的莫伟阳见了,忍不住调笑她们道:
“这么神秘?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让老公知道可不行啊!”
他这话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宋亚白了莫伟阳一眼,说:
“我和莲莲在说陈珍和王彦呢!”
孟繁青听了这两个名字,于是问道:
“他们两口子不是在碎叶省吗?最近和他们有联络吗?”
宋亚听孟繁青这样问了,于是赶忙答道:
“陈珍现在在碎叶大学教书,至于王彦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前阵子那个什么富豪排行榜,认证他为碎叶省首富。”
众人一听,又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安庆和陈珍只见过一面,至于王彦他连认识都不认识。
他自知插不上话,于是借口上厕所躲了出来。
方便完了之后,他站在酒店大厅,看着玻璃缸里不停扭动身躯游来游去的各色水产海鲜。
安庆突然想:
大概做条鱼也挺幸福的吧,不用面对这么多烦心事,就是一辈子。
不过他随即又想:
如果自己真是一条鱼,被人清蒸红烧的吃了,还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于是,他默默的远离浴缸,而是绕到大厅的另一边,开始看一排排的样菜。他看看津津有味,毕竟是和自己专业息息相关的东西。
突然,他听到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安先生,您不回去?”
安庆回头,见来人是一位中年女子,不过伊保养得宜,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这个人他认识,确切的说应该是刚认识。
她就是孟繁青的妻子李伟明。
李伟明出身富家,和孟繁青门当户对。安庆刚入席时就注意到她,因为孟太太接人待物挑不出毛病,但是细究下来其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安庆在京城见多了这样的阔太太,所以也就不以为意。现在他见李伟明站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说话,就答道:
“等一下,我出来透透气。”
说完这话,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毕竟他们孤男寡女,又没有深交。最后,他们两个肩并肩走回包间。
安庆正想推门进去,却听到李伟明说了句:
“坦白说,我很羡慕你。”
安庆讶异的看一眼李伟明,见她神情仍旧清冷,但是却透着无限的忧伤与疲惫。
“这是哪儿的话?孟先生孟太太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是我们这些人的榜样来着。”
李伟明对安庆的这番恭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笑了笑,又说:
“确切的说法是,我很羡慕玉莲。当年我们几个都倾心于繁青,最终大家一一退出,最终只有我拔得头筹。但是,我却是最不幸福的。”
安庆木着脸问:
“我们不熟,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些?”
李伟明轻轻叹气,答道:
“没什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你给她挑掉鱼肉里的软刺,所以有感而发。”
说完,她率先打开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吃过晚饭,众人又像少男少女一般冲到KTV里劲歌热舞了一番才散了去。安庆和刘玉莲两个人住的旅馆离KTV不远,所以两个人决定步行回去。
走在大街上,安庆看着被霓虹灯映照的五光十色的街道,忍不住问:
“孟繁青他这么多年过得好吗?”
刘玉莲盯他一会儿,然后问:
“你能主动问起孟繁青,真是少见。”
面对妻子这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