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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张照片像的亮光像针一样刺痛了他的眼睛,凑近一看,向博士和兰晓诗肩并肩站在广场上,向博士的手随意地搭在兰晓诗肩上,两人脸上都浮现亲密、爱昧的笑容。韩江林的脸口仿佛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这样的照片虽然只有一张,在兰晓诗旅游留影中,他似乎都从背景中,发现在向博士存在的蛛丝马迹,这种感觉像一团沉重的阴影笼罩在他心里使他越看越沉重。
兰晓诗在美国的照片格调了明郎了一些,但居然和一些美国的同学成群结队外出,面对镜头时,男生女生勾肩搭臂。韩江林心里无比气愤,莫非她真的把自己当成未婚青年了吗?
韩江林看不下去了,不想再自寻烦恼,关掉了电脑,枕着手望着天花板。耳边一个声音不断地对他说,离开吧。
再倾听时,他知道那是心灵的声音,脆弱的自尊使她无法接受兰晓诗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依然沉迷在与兰晓诗生活的阴影里,兰晓诗却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在白云,他已经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组织部长,在兰家人眼里,他仍然是那个孤苦伶仃,没有背景没有地位的小干部。他环视着熟悉的房间,品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温馨的家的气息,从来没有获得过家的温暖的心灵,是多么的留恋这一切啊。
留下?逃走?如果心灵选择逃避,他将再也不会走回这个曾经给了幸福和温暖的家,他的心灵从此远离港湾,将在风雨中游离。留下?他留下的理由又是什么?他陷入一种万难的抉择之中。
天亮的时候,韩江林洗漱已毕,提着包准备离开,岳母晨练进门,看了韩江林一眼,问,小韩,眼睛红红的,睡不好吗?
面对慈爱和关怀,韩江林心中的冰山哗啦啦一下溶化、崩塌。岳母留他吃早餐,韩江林居然像一个听话的孩子一般,把包丢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吃着岳父端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餐,他仿佛重新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组织部张主任打电话给韩江林,部里给他安排了办公室,问他要不要去看看。韩江林心想,看看也看,以便尽快熟悉组织工作。
从岳父家告辞出来,韩江林穿过小巷走进了县委大楼,路上遇到的干部,不管熟悉不熟悉,都热情地打招呼。从他们的眼神中,他看到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忽略的小干部,而变得了一位重要的人物。
韩江林走进办公室,正在伏案忙碌的张主任丢下手头的工作,热情主动张韩江林到部长办公室。
部长办公室有两张桌子,张主任指了韩江林的办公桌,说,组织部办公条件简陋,先暂时将就,等条件改了,再买一张老板桌。又指着对面的办公桌说,这是王书记的,他一般不在组织部办公。 。 想看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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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张主任转身出去,倒来一杯热腾腾的茶水。说,韩部长,你忙,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韩江林心想,组织部干部作风就是不一样,热情主动,很容易就给人留下了好印象。
抽了几个抽屉,里面空空荡荡。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位子吗?有了这个位子,哪怕什么也没有,也就有了令人敬畏的权力?
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王副书记挂在墙上的自律的标语,心想,权力仍然是受到监督的,不仅有体制的监督,在这小办公室里,还有王副书记的随时监督。当小秘书时,和同事共一间办公室,他觉得很高兴,因为自己在这个社会上毕竟找到了桌子,也就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当上镇党委书记,他有了一间独立的办公间,工作不再受到同事的影响和干扰。现在,他抬起头,仿佛看到了王副书记严肃的面孔,韩江林心中竟然有了一点不适,是不是官儿越大,越喜欢一种独立特行的环境,越不喜欢受到监督和约束?他明白这种心理要不得,但一想到做出任何事情,都要事先得到王副书记同意,他对部里目前的这种座位安排有些不快。
韩江林想到的,石副部长也想到了,他打电话给韩江林,报告了自己下乡检查的情况,说,办公室是王副书记安排的,说组织部办公室不多,暂时这样,等以后再调,我的意思是组织室里间的资料室腾出来,作为部长室,这样,部长室在里面,外间换作办公室,这样,有些小事情,可以直接由办公室接待,省得大小事都麻烦韩部长。韩江林心里自然乐意这种安排,心想,当了领导,自然就有人愿意当自己肚里的蛔虫,替自己着想。不觉对石部长多了几分好感。
韩江林刚坐一会,手机铃响。欧成钧在电话里热烈地祝贺他走马上任,为了表示对韩部长的祝贺,说邀请了几位老朋友,在白云宾馆宴请韩部长。
迎来送往是官场习惯,韩江林不想过于张扬,对一般人肯定拒绝了。但他和欧成钧曾经同受刘书记托正道楼之事,有相托之谊,用封建时代的说法,都是托附江山的旧臣,自然不能拒绝,一旦拒绝,被社会认为是六亲不认的人,必然失掉许多支持和崇拜者,也就丧失了自己的关系乃至于政治基础。官员也是社会工作者,热情、乐于助人方才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再者,在屠书记任上,欧成钧虽然提了一级,仍然是副主任,与他的希望肯定有相当距离,属于失意者。韩江林目前属于屠书记的人,得意者自然支持韩江林,那么,对失意者给予必要的精神安抚,使之能够听从韩江林的指挥和安排,等于把*拉进了自己的战壕,等于扩大了政治同盟。
了解一个单位,先了解它的历史档案,了解一个单位工作,也得从它的档案材料着手。韩江林叫张主任拿来组织部近年的文书档案,大致翻阅了一遍,了解了组织工作的基本流程。但文书档案没有任何干部任免的文件,干部任免又一直是一块神秘的领地,韩江林觉得奇怪,问张主任,为什么文书档案没有干部的任免文件?张主任回答说,干部任免文件不属于办公室管理,由干部室掌握。韩江林一惊,自己在部下面前表现了无知,犯了一个大错。林黛玉进贾府尚且走走看看,轻易不发言,省得因为无知而闹笑话,韩江林虽然获得了高人指点,一不小心还是闹了笑话。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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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知的部长怎么领导组织部呢?韩江林扪心自问,肠子都悔青了,一边啊啊的应着掩饰尴尬,一边假装翻着卷宗,指出了其中的两个错别字,指着墙上“作风踏实、严谨有序”的部训说,老一代组织部长以严谨教导我们,以后我们的文字上要更加小心。
张主任脸红扑扑的,不安地看着文件上的别字,自我批评说,谢谢韩部指导,以后我会更加小心。张主任的态度使韩江林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在自己遭遇打击的时候,针对对方的薄弱环节采取适当的反击,以至于让对方自顾不暇,从而使自己获得喘息的机会,这样的人生策略对眼前还是蛮有效果的。在遭受打击的时候只知一味辩解,反而会越抹越黑,等于把主动权送到对方手里,自己将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相比被动防守,以攻为守的主动防守永远是最为有效的策略。
韩江林担心张主任因此心理负担重,笑着说,错是谁都难以避免的,我们要做到的只是尽量少犯错误。
张主任虔诚地回答,是。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韩江林心中疑惑不解,在外面看组织部神秘,以为进到了组织部,里面应当为一体的,没有想到,里面仍然增设了一道防火墙,把一般干部和干部任免工作隔离开来。干部工作的禁区多,必须加倍小心。
欧成钧再次打电话来,问事情忙完没有?韩江林手头没有事情,正闲得心慌,从办公室拿了报纸随便翻翻。他假装很忙的语气,说正在处理一件事情。说忙是官员的口头禅,忙意味着管事多,权力大,官员不忙,也就成了可有可无有闲人。要部下或他人等自己,则是一种资格,地位低下的官员,在上级面前只能一步亦趋,紧紧跟随,跑步前进。只有位高权重的官员,叫人等待的气势和资格。欧成钧说,我们在楼下等。韩江林问,都有些什么人?这种问话表示对一起吃饭的对象的挑选,原来他讨厌有权的官员问这种话,没想到自己现在也不能免俗。欧成钧说,都是一帮校友和同学。韩江林说稍等。他挂了电话,又翻一会报纸,拿起提包,走到办公室和张主任打了一声招呼,然后不慌不忙地下了楼。
看到韩江林从大厅出来,欧成钧跳出车子,把着车门恭候韩江林。韩江林坐上了副驾驶,发现吴传亚安静地坐在后排。韩江林说,原来是你们,还给我打什么埋伏?
吴传亚赶紧声明,你进了常委,本应表示祝贺,但今天这聚会是成钧的意见。
欧成钧转过车头上车,点燃发动机,边打方向边说,你是白云中学这几届同学中最有出息的,大家本想邀约来放炮祝贺,担心对你影响不好,小范围聚会一下。
有人想着对他表示祝贺,说明他受到别人的重视,心里自然高兴,嘴上却说,为人民服务,不分官职大小,有什么可祝贺的?
欧成钧表示赞同,说,职务越高、责任越重。
听到欧成钧小心奉承自己,韩江林心头别有一番滋味,想起当初在刘书记面前接受任务时,他的地位比韩江林重要得多,仅仅两三年时间,事情就翻了个个儿,感觉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心想,如果不是自己当上组织部长,堂堂的正科级副主任,会屈驾亲自驾车、鞍前马后地为自己服务吗?
欧成钧说是小范围,韩江林到了白云宾馆飞歌唱晚包间,已经有好五六个同学已经等候在那里,在韩江林面前,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