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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寺依然是人满为患,跪在殿外祈福上香的却大多都是些布衣百姓,而那些说是虔诚的富贵人家的信徒呢,没有亲自上过香,现在或许是在寺里某个偏殿喝着茶,聊着天吧,也是,只是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想到求神拜佛……浛秋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的世道凭她一个女子又怎么能让其有所改变呢?一休站在放生池前,那些个铜钱铺满了整整一个池底,那些被人们大量放生鱼龟却是活得更加不自在了,这样的行善,究竟是行好事还是在作孽,人啊!一休抬起头,却看见池子对面一个女子正站在那里像是在叹气,一休仔细一瞧才发现是上次来找自己的那位太傅府的姑娘,也不知道上次唐太傅有没有为难她们。浛秋此时也看到了一休,用不太熟悉的姿势合手问安,一休淡淡一笑,浛秋只觉得一休像是神祇一般,周围都发出了光,他站在那里,以一种普多众生的姿态望着浛秋,浛秋缓步走上前去。
“姑娘,若有事请姑娘虽小僧到后院详谈吧!”浛秋点了点头,跟着一休往后院走去,路上灰尘有许多,浛秋一脚踩起一层厚灰,再看一休,整个人若是在水面上行进一般,干干净净的僧鞋不染一丝灰尘,浛秋不由得有些恼怒,“施主,放空自己,不为尘世烦扰,既来之则安之,无需挂念,亦无须自责,万物皆有定数,随缘即可。”浛秋知道一休是得道高僧,想来也是知道自己非池中之物了,浛秋淡淡地回应:“大师教训的是。”
上清寺的后院是一片莲池,如今冬日的天气,池中只剩下几根干枯的孤零零的莲叶,发黑皱巴巴的莲叶蜷成一团,让人看着很是心酸,一休却像是知道浛秋在想什么,“待明年夏日时,便又是婷婷荷叶碧绿漫天了……”浛秋浮躁的心情却在此时安定下来,望着眼前的景色也开始不为所动,毕竟万物轮回都是命中既定了,何必强求。“大师,浛秋今日前来是想请大师帮忙的,府上范姨娘宿疾,久治不愈,其屋内更是有奇怪的香气氤氲,想请大师指点一番。”“噢,敢问施主,那姨娘房里有些什么装饰?”“恩?这个嘛,我想想,就普通的柜子、床还有些大箱子,四下都寻过了,实在是没有发现,噢,对了,范姨娘喜欢养花,房里放了大大小小不少的花盆呢。”
“施主,一休斗胆问一句,你觉得这世间万物哪样东西最有包容性?”“啊,这个问题,包容性,天空?河流?什么啊?”“那种东西既能孕育出百姓生活所需之物,亦承接百姓生活之居所,也纵容山川河流横踏、万物踩踏于其上而不恼,也会成长出害人害己的物件儿,施主,可是想到什么了么?”浛秋沉默了半晌,望着脚下的土地,不禁一笑:“大师,我懂了,多谢大师提点!还有啊,大师,你会算命吗?额,就是说说人一生的经历结局什么的?”“施主,命,活过了就知道了,何必又想要先知晓呢。”浛秋神色有些恹恹,像是不太高兴,那一休却有些慌张,“额,施主既然执意如此,那小僧就破例为施主看一下手相吧!”浛秋一听马上换上笑颜,原来这装可怜的招数这么管用。就大大方方地将手置于一休伸出的手上,好奇地打量着一休,那一休低了头像是仔细看着浛秋手相一般,其实脸却烧得通红……
佑王府上,佑王伤已好得差不多,便下了床陪唐樾在府里四处闲逛着,佑王府里的景色很是雅致,丝毫没有襄越大户人家那种约定俗成的浮夸,唐樾很是喜欢这样的院子,到处逛来逛去,又见那些个房间里装饰都不一样,竟是兴致勃勃地将那些卧房看了个遍,走到一间看起来很古老但是很是华贵的房间,唐樾正想推门进去,一直跟在身后的佑王却是微笑着阻止了她,“这里没什么的好看的,有个丫鬟当年死在了里面就封了,我们去别处瞧瞧吧!”唐樾笑着答应了, ;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啊!走着走着竟是看到了一片腊梅花,冬日天气正寒,腊梅却开得肆无忌惮,香气弥漫了整个花园,唐樾穿梭在腊梅花林中,扶起一朵朵开得正酣的花儿凑在鼻尖,贪恋地感受着那浓烈的香气,一旁的佑王却是看呆了,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又有些惆怅,静静地望着唐樾,像是在怀恋什么似的,一会之后,却又痛苦地闭了眼,唐樾只顾一个人玩的不亦乐乎,也没有看到佑王那些个奇怪的举动,佑王再睁开眼时,却又换成了平日里霸气威严的形象,让人猜不透这个人到底是想了些什么。而两个人都没发现,在暗处一双娇媚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二人,那眼里除了嫉妒还有怒火和不甘……
第十七章 笙歌散尽游人去(上)
浛秋离开上清寺的时候已是傍晚,浛秋跟一休聊了好些,一休虽是僧人,但对与这些红尘之事也是了解颇多,给浛秋讲了好些故事,九尾狐、美女蛇、朝天狗……浛秋哪里知道这些从未出现在课本上的故事,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下午。浛秋趁乱溜回太傅府,唐樾却是在门口笑脸盈盈的望着她:“哟,那一休小和尚和你心意吧,不是说去办事儿,怎么就舍不得走了啊!”“切切切,一休大师只是给我讲了好些个有趣的故事,不过,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境倒是异常的平和啊,你还不是,看你那一脸幸福的样子,你们家情郎对你可好?噢!差点忘了,范姨娘那事儿有眉目了!”唐樾见浛秋说了正经事儿,也正色道:“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样吧,我们先去范姨娘那里,找到证据了再说!”
唐樾便吩咐了青衣绿袖跟上,又让张嬷嬷守着墨室,一行人静悄悄地赶到了范姨娘的住所,唐楥见唐樾来了,蹦蹦跳跳跑出来拉了唐樾开始背昨儿个学的诗,浛秋则是带了青衣往屋内走去,果然问到一股很奇异的香气,“姨娘,难道你就没有觉得这屋里的味道有问题吗?”“刚来这儿住的时候倒是没这个味儿,过了几年我生了楥儿之后就开始了,不过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姨娘,奴婢要彻查一下,若有得罪还请姨娘包含!”说罢就带着绿袖将范姨娘屋里大大小小十几盆花全都连根拔了起来,范姨娘一惊却没有阻止,就看到浛秋在那些花盆里的泥土中翻翻捡捡,从黝黑的泥土中翻出了好些像是药包的东西,范姨娘见那花盆里竟然有那些个东西,吓得一脸苍白晃晃悠悠地差点倒下。
青衣将那药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倒在一张干净的白绸上,又仔细翻捡查看了一番,神色很是凝重,走到唐樾面前,低声说道:“小姐,那药包里面,是麝香,另外还有绢蒿,那里面的麝香都是极珍贵的品种,但药效也十分的强烈,女子长久闻此香,宫内生寒,是不会再受孕,即使受孕,大半也是会滑胎的。但因为搁置时间过长又一直放在花盆里,因此上次来轻易才没察觉,那绢蒿也是极害人的东西,常年闻这样的想起不仅会让人身体生寒,虚弱,更是伤人母体,症状却和常年卧病的人一般,正常的治疗是不会有效的。”
唐樾不禁眉头紧皱,这样长久又杀人不眨眼的东西,该是有多狠的心才做得出!范姨娘听了更是惊愕,“是她,是韩素芹,这些东西都是她送来的,是她,是她要杀我!我就说她为何从不来我这儿, ;原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杀了我!”自己一直把这些个花花草草当成宝,如今它们却成了害自己的毒药,本就十分弱的身子更是如雪上加霜,要不是唐樾扶着,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唐楥又怎会想到那韩姨娘竟对自己的娘亲如此狠毒,一股恨意缭绕而起,“范姨娘,你偷偷派人将这些个腌臜东西拖到城外烧了,不要打草惊蛇,将那泥土也换成新鲜的,尽量那那位看不出来破绽就好了。我会帮你寻些好方子,想必姨娘的身子还是能够调理得回来的。”范姨娘虚弱地点了点头,唐樾见范姨娘实在是虚弱,便吩咐唐楥照顾好姨娘,就带着一干人等回了墨室。
浛秋回了墨室之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想起那本被自己一直压在枕头底下的“《古诗文选集》”,便拿了出来,瞧了瞧韩姨娘的那节,原来那韩姨娘是阑通止盈县城韩太守的庶长女,韩太守也是个四品,自己的庶女嫁了堂堂太傅,虽是做妾但却是最早入府的,自己的嫡女也进宫成了妃子,那韩太守倒是一直顺风得意,在那止盈县城更是个地主般的人物,颇有些占地为王的趋势,要除了韩姨娘,得从她背后的势力慢慢挖起,最后才能让她死得干干净净!不过那宫里的韩妃跟韩素芹到底有什么苟且的关系?庶长女和嫡女的关系绝对不会好到每月都派人送补给的地步,浛秋越想越觉得那每月传信儿的宫女得好好查查,天色已晚,浛秋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就慢慢往床上走去。
刚到床沿儿就看到床上已经躺了个身形,不是黎景安还能是谁,谁知道他又是从哪里进来的。不过黎景安这次却是正正当当地睡在了浛秋的床中央,浛秋的床不大,这样一来,却实在是不知道往哪儿睡比较好,又见床上那人懒懒散散,浛秋没好气道:“喂,你倒是挪过去一点儿了,床都被你占完了!”黎景安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样,却是一动不动,浛秋也是无奈,使劲儿把那人往里面推,虽说黎景安生得瘦削但毕竟是个男子,浛秋半分都没有推动,有些气恼,对着黎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