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某人的话;她专注地盯着9键不断地按;连头也不敢回;祈祷能快点到达目的地;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特别恨自己竟然那么封建迷信;亏心事她做的太多;实在不敢保证不会被嫉恶如仇的正义之鬼干掉。
“铛”
电梯到达的铃声在她耳边响起;她低喊了一声“阿弥坨佛”;头也不敢回地溜出电梯;一口气奔到9楼的护士总台;张了嘴想询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好象什么也不知道;住院的又不是饭团;她总不能问人家护士小姐;有没有一个叫饭团的小家伙吧?探病人士又不在她们照顾的范围内。
除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线索和她的猜想;她对那个小家伙的了解;只剩下他的顽劣和早熟;就像对他爹他了解;只剩下思考回路有问题和他是师叔大人。她从没管过他们下山是来干吗的;所谓的找妈妈;大概也只是玩笑话;她在意的;只是她自己的那部分……
厚颜无耻地叫别人帮忙改命;改命不成后耍赖;难怪要被别人拿去当反面教材了;她都没脸为自己争辩什么。
“请问;有没有一个姓阮的女士住在这层楼?”她不太肯定地问护士小姐;想了想又不对; “或许是她的先生姓阮。”
“阮?”一个护士小姐翻起住院资料;却被另一个护士小姐拦下。
“就是饭团待的那间嘛。”
“哦;饭团的待的那间;905房;说到饭团;他今天都没吃我做的便当;叫他都不理人;难道我做便当的技术退步了吗?”
“一个便当骗一个吻;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哎呀;你懂什么;饭团宝宝软软的嘴唇印在脸上好销魂的。”
她听着护士小姐的讨论;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个死小鬼;住院还不忘调戏护士小姐;不过还好;继承了他爹的真传;知道用美色骗吃的;没有饿肚子。
她往笔直的走廊走过去;看着门上的门号;开始找905病房;顺着数字逐渐减少;走到了右转弯口;只剩几个加护的特别病房;她正准备转身过去……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一阵低沉而有力的男声钻进她的耳朵;音量里透着说不出的严肃和排斥感;让她下意识地贴着墙;不敢走过去。
她正打算探出脑袋来;想看看自己走过去;是不是会打扰别人讲话;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小家伙的声音响起来。
“我不可以来看妈妈吗?”
那是她从来没听过的饭团说话的口气;稚嫩的嗓音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哑还有不甘愿;不似他撒娇似地闹腾他爹爹;不似他耍赖似地跟她打闹。
“你觉得呢?”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可是;我想等妈妈病好了再……”
“再做什么?相认?不必了。现在;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就算你特意接近弥苏也没用。”
“……我不是故意接近;因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才……”
“弥苏是我女儿;我不想她因为你出事。”
“不会的;弥苏她……”
“那为什么她又生病了?”男人有些冲得打断饭团的话;显然没兴趣听他罗嗦下去; “早就调养好的身子;为什么在你出现的时候就生病了?你爸爸又怎么在你出世的不久就车祸去世了?她的病虽然时好时坏;可是再结婚;生下弥苏后就没再发过;我不是你爸爸;对你没那么多耐性;我只是知会你一声;你给我消失在我太太还有我女儿面前;马上!”
“……”
她听到一阵微弱的抽吸鼻子的声音;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男人沉默了一阵;重新开了口: “你妈妈……她不是什么恶人;你不要恨她;当初不是她要抛弃你的;家里人趁着她病得不轻;强行把你送走;她消沉了很长时间;直到了收养了和你一样大的弥粉;你又何必回来撕她的旧伤口。让她忘记不是更好吗?我们现在有一个很完整的家庭;两个女儿;这对她来已经足够了。”
“……我爹爹说;我不是孽障;是你们弄错了;我爹爹说;我不会害人;我爹爹说……”
“那又怎样?看到你;你觉得她会高兴吗?”
“……”
“好了;你回去吧;如果要钱或者是别的东西;你叫收养你的人来和我谈;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你出现在我太太和我女儿面前。”
一阵进门关门的声音传来;然后;她听到一阵微弱但在安静的医院清晰可闻的抽噎声。
他哭得那么委屈;惹得她咬住唇角的牙齿深陷在唇肉里;却始终跨不出步子站到他面前;突然觉得自己好丢脸;谁让她是一个反面教材;她不敢冲上去指着那个男人骂他祖宗十八代;封建迷信的神经病;孽障他妈的头;他才是孽障呢;他见过长这么可爱的孽障么?眼睛大;鼻子挺;嘴巴翘。去他的克父克母;去他的害人;去他的命数……
这些话;她都没资格说;她自己和那些家伙一样;疑神疑鬼;猜疑忌怕;如果说;这样的人犯法;她大概是第一个拖出去被枪毙的。
这样的她;根本没资格帮饭团说话……一句也说不上。
“胡姐姐?”有些哑的嗓子伴随着一阵抽吸; “你蹲在这儿做什么?”
“……”她蹲着身子;把头低垂着;摇了摇;不敢看他。
“哦;肯定是我很久没回家;你来逮我的是不是?”
“……”
“真好;还是会有人找饭团回家。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他们不要我;会后悔的。”
“……”她微微侧目瞧了小家伙一眼;已经哭花的脸上突然绽出一丝笑; “当然要后悔;你这家伙长大了;肯定要倾国倾城的。”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好想哭;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忘记我;为什么找别人来替代我的位置;师伯每次都跟我说;妈妈好想我;在等我下山团圆;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只要我跟着爹爹好好清修;把身上的孽障消除了;就可以下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去解释这比命数还复杂的事;命数是虚的;但是人的感觉是实的;他们不要的;不是他;要忘记的;也不是他;只是他刚好出现在那段让人不想要;想要摸掉;想要忘记的回忆里;所以;他们把他连同所有的不快全部清空了;他不是起因;不是结果;只是中间的一部分;他的妈妈需要一个新的开始;忘记过世的丈夫;失掉的儿子;所以;他被替代掉了;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安慰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子;她竟然做不到;她都不知道;师叔大人是怎么安慰这个小家伙的;她只是一天;他则是好几年;她揽过他小小的肩头;把他扣在自己胸口;抬手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我没你爹爹香;胸部又不平;不好让你靠;你将就将就;好不好?”
小家伙在她的胸口一怔;钻进了她的怀里;搂紧了她: “胡姐姐。”
“恩?”
“爹爹不是故意的。”
“什么东西?”
“爹爹不是故意不倒霉给你看的。”
“……”
“爹爹是因为饭团才……”
“我知道。”她急急忙忙地打断他;不想听他讲下去。
“爹爹也很想倒霉的;但是他不想让饭团看见。”如果他顺着她的要求胡来;大概又会让饭团想起什么破命数;什么孽障的鬼话。
“你爹爹是个好爹爹。”对他而言。
“恩!”
“……”但不是个好师叔;对她而言。
背着哭的睡着的饭团;她把老板娘对她的警告抛到了脑后;站在白马俱乐部的大门口低着脑袋散发着低气压;所有人都用看外星物体的眼光盯着她;就连出来接了好几趟客人的秦永旋都看不过眼;只得笑着上来朝她搭话。
“小姐;你背着小孩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不管等的那个人是谁;都很容易影响他的行情呢?”
她抬起头来朝他瞅了一眼;抿了抿唇;不打算跟他废话。
“竟然都不理我?天流居然还以为你喜欢我这类型的?害我每次都被他冷瞪;真冤枉。”
秦永旋耸了耸肩;决定不再询问她是否需要服务;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哭花了脸后;背着个小孩跑来寻欢的。
一辆银白豪华的跑车驶进白马俱乐部前的广场停车场;车子在大门前停了下来;她微微一转头;就看着那个她等了一个晚上的人从车子上走下来;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显然在核对自己的下班时间;而那个女客人显然还没吃够他的豆腐;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正打算利用最后时间一亲芳泽。
这个画面她看得有些熟悉;不同的是;上次;她躲在后面垛脚;咬袖子;这次;她背着小家伙走到了前面;一把拽开了那个女人。
“你干什么?”有人显然不爽自己的挑逗被打断;高跟鞋向后退了两步;发出“蹬蹬”声。
“还他儿子。”她侧身秀了一下自己背上咬着指头睡着的小家伙。
“天流;你……你有儿子的吗?”
“七岁大了。”她白了少见多怪的女客人一眼;没去看一直静默地站在对面的他的表情;只是把身子一背;示意他接过去。
他将趴在她背上的小鬼接过来;搂进自己怀里;让他找了个自己舒服的位置;习惯性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继续睡得畅美。
“我知道你的规矩;你还在上班;不能跟我讲话;你听我说就好了。”她低着脑袋对他说。
他没说话;铺天盖地地沉默砸下来。
“他哭了好久;累得睡着了。”她垂着脑袋交代道。
他依旧沉默。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来找你。”她看了一眼他黑亮的皮鞋;离她的距离不算太远;她深呼吸了一口; “好了;我走了。”她说完转身;却猛得瞥到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天流的女客人;那张脸孔扭曲的厉害;让她着实好奇她的背后有什么世界奇观。
结果;她的头还没反;就听见一阵幽幽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
“你不敢看我?”
她被那声几乎揉杂了鄙视和哀怨的声音给扯在原地;咬着牙准备走人。
“你做什么不敢看我?”
“我怕老板娘会派人干掉我。”她很孬种地回答道。
“我要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才不要看你!看到你就会想狠狠揍你一顿;揍你一顿就代表明天老板娘不会放过我;我才不要跟我自己过不去呢!”她背对着他;挺直了背;升高了调子嚷嚷; “反正我已经做完反面教材了;已经是个无可救药;准备抱着烂命过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