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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米拉 第四章(1)
仙德一共生育了三个孩子,卡米拉、安纳贝尔与马克,你能够想象得到填塞着三个孩子的小屋会有的喧闹;透着战后的热闹祥和。暑假里孩子们的嘴里塞满夏季才会做的李子布丁,打闹,喊叫着。
在卡米拉出生的那会儿,仙德少校接手了一份教育影片代理人的工作,向他们夫妇这一类家底殷厚的乡绅,自然不会缺少私房钱——库比特家族在伦敦上等街区拥有豪宅,布鲁斯则从经营印花棉布生意中受益匪浅,因此,他们不会为生活所迫而急需要一份赖以谋生的工作,只是他觉得他必须得这样做。
作为一名典型的刚从部队退役的军人,年轻,精力充沛,少校发现自己一夜之间只能在女人的内衣里找到用武之地,正如一个退役士兵解释的那样:刚离开军队,没有经过从业培训,你空有一腔豪情壮志却毫无用武之地:你对平民生活一无所知,在这一全新的世界,人们并不按部就班、合规中矩,那里没有分明的等级,你变得绝望至极,因为你从充实有序的生活中一下子跌入无所事事的谷底,所以你接到手边的第一份工作便会牢牢抓住不放。
30年后,卡米拉的前夫;安德鲁。帕克。鲍尔斯,据说刚从皇家兽医军团退役后也陷入到类似的困惑中,据称他曾经干过税务员的工作,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假若他干过什么的话,一定是从朋友那里寻求帮助的,退役军人好似车前头灯聚光之下受惊的兔子,辨不清方向,拎起电话来向朋友寻求帮助,如果朋友帮不上忙,他们才去职业机构,他们憎恨没有保障的机构。
仙德少校从事教育影片代理人工作并不太久。50年代早期,他与一个朋友入伙“格雷&布洛克”――位于南奥德雷大街的葡萄酒企业,他往返与萨西克斯郡与南肯辛顿的住处之间。1956年被任命为“南丘”狩猎协会的猎犬总管,之后又被任命为东萨西克其郡代理县长,也就是女王在该县的官方代表。仙德一家成了当地尽人皆知的人物,就连修剪乡村绿地的工人,看见骑在马上的少校也会熟稔地招呼道:“早上好,老爷!”
小卡米拉那时侯是个桃腮杏眼、爱爬树、裸泳的小女孩,到了上学年龄,便就读于登布雷尔小学,该学校位于迪奇林,距雷恩斯仅3里之遥。卡米拉依然寄宿在那里,虽然距家并不远。登布雷尔学校的校规极其苛刻,即便是女孩,或特别幼小的孩子,也概无例外让她们自己用碗敲开坚冰来汲水;清晨6:30分,大多数孩子依然在梦里思念母亲,他们却早已被铃声无情地惊醒,到了7:30,铃声又会响起,到了“野蛮早操”的时间,长达29分钟,令人难以置信,真难为了这些可怜的孩子。
登布雷尔学校始建于1880年至1885年,创始人系登布雷尔姐妹,光阴漫漶,我们依然可以想象这对姐妹生前一定常常裹在一裘黑衣里,说话带着典型的维多利亚口音。
卡米拉就读的时候,经营这所学校的是曾经从该校毕业的海伦。诺尔斯小姐,她于1912年接手,经过长达60年的漫漫时光方才离开。她离开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学校不得不关闭了——或许是因为强权女人的强权政策实在难以跟上时代的步子了。一位早年的登布雷尔学生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道:“那里的教育制度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她回忆说,那里有一条规矩,谁的衣物不放整洁,这名“罪犯学生”就得强制穿戴它们一整天,包括就餐时间。曾有一个年长的女孩来就餐时戴着三顶帽子,另一个女孩子则在腰间缚着一只大针线篮,举步维艰,一脸沮丧。一些孩子犯了错,得在校长旋转着吱吱作响的椅子下坐上一个时辰。有一个孩子,被强制吃下因为贪玩从莴苣叶上拨弄下来的小飞虫。在她以及其他卡米拉同学的回忆中都不忘提到悬于学校门厅的巨大的钉在十字架上的蝙蝠,觉得那简直就是登布雷尔先人的邪恶化身。
卡米拉在校时的一个老师回忆卡米拉,称她是一个“漂亮的满头金发的女孩,举止得体,谦和有礼,总是招人喜爱,在孩子群中并不显得与众不同,“可以这样说,她是个聪慧、刻苦、天性淡和的女孩子”。
恰在卡米拉就读那会儿,教育视察员对登布雷尔学校进行了一番巡视,不禁大为惊骇:这样陈旧刻板的教育机构居然能够存在,他说:“我曾经常说,一个孩子能在登布雷尔学校安身立命,那么将来她可以应对任何磨难与艰辛”。
这个头发乱蓬蓬、勇敢、活力四射的小卡米拉。仙德初涉人世便经受的磨难。这一点也为传记者们提供了极其富有戏剧性的对照:查尔斯王子在奇姆以及之后的戈登斯堂学校同样也遭遇了诸如“破冰汲水”与“野蛮体操”这些相似的磨砺。查尔斯王子告诉她的传记作者乔纳森。汀布雷比,他在学校的日子简直象牢狱:“被判监禁一般,那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光”,在奇姆学校他称自己假日归来,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颤栗不已。而卡米拉,相反,却合作而顺从,她是那种从小到大从没有渡过一个不眠之夜的女人,善良、坚韧、沉稳,并且有着技高一筹的体贴照料的技巧。
卡米拉 第四章(2)
与此同时,在雷恩斯的家中,围绕着卡米拉的生活无非是马驹俱乐部与打猎。在她5岁时就有了自己的小马驹,并且小马驹参加了“小马俱乐部”的野营。有一张精致而显浮华脸孔的布洛德里克。威尔森,还是孩子时就与卡米拉相识,因而得天独厚的优势促使他写下了《卡米拉——从童年到青春期》,该书不厌其烦地描写仙德一家经常在家乡雷恩斯举办当地居民狩猎会,或主办诸如“鸭步舞会”等热闹非凡的活动:女孩子穿着晚礼物,系着饰带,多半是从波德街一家叫做“白屋”的店里买来的,男孩子则穿着无尾礼服,整本书铺陈着这些细枝末节、并无多大价值的琐碎。
布洛德里克。威尔森在回忆录中不吝笔墨道:“舞会上有果子冰、冰激凌,还有许多事先安排好的集体交谊舞,女孩子站在一边,与男孩子们相对而立,我母亲让我与所有的女孩子跳舞,不单是那些漂亮迷人的女孩子。我与卡米拉跳了,舞曲中有时是乐队演奏的三段乐章,有时是留声机唱出的旋律。但是我一次也没有约会过她。我们在一起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不象别人那样跑到壁橱偷偷亲热,我们一起骑马、打猎、奔跑,那是需要勇气与胆量的游戏,卡米拉身上显然具备这些品性。
在威尔森的笔下,仙德少校是一个长着6英尺高的个儿,爱穿厚棉布裤的男人,椭圆形的下颌,气度不凡。他这样写道:“一个颇具古风的骑士,身材颀长、气宇轩昂”,在提到抚育孩子这个话题时,他说:“我不认为他们有别的家庭不存在的问题,他们非常健谈,善于交流,据我所知,卡米拉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受过从未受到过的压制。”
卡米拉的弟弟马克。仙德为了促销他写的一本书而透露的一则轶事说明了在他们成长旅程中并不总是风清云淡,一派谐和的。他说,1959年某个夜晚,那时他八岁,从米尔顿修道院放假回家,他决心杀死其中一个姐姐。马克拒不透露到底当初想杀死哪个姐姐,是12岁的卡米拉呢,还是10岁的安纳贝尔,不管是谁,他当时的心情是确定无疑的,他说“对她恨之入骨”。
“她人见人爱,她不会做错任何事,假如做了,受惩罚的也是我。那天半夜,我赤着身,遥遥晃晃地穿过流淌着月光的走廊,朝姐姐的房间走去,慢慢推开了房门。她躺在床上,象一只巨大的牛奶果冻,嘴张得大大的。”
那是酣睡的卡米拉吗——那个从未丢失过一个酣梦的女人,即使枕畔杀机顿起的兄弟正伺伏在阴暗之中。
让我们依然回到威尔森的描绘中:卡米拉是个随和极易相处的人,在同龄人中相比之下她更易融入男孩群中,她是个鲁莽大胆的女孩,她似乎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锲而不舍、孜孜以求。
仙德家的一个女性朋友说:“他们(仙德的孩子)总是充满自信,这一点得益于他们的父母,他们都深受宠爱,这在他们那个年代,那个阶层并不多见。卡米拉的父母亲总是鼓励他们率性而为,走自己的路,……他们在鼓励中成长,这令他们变得成熟而练达,能够轻松宽容地对待自己。那时侯我们还完全是孩子的装束,卡米拉与安纳贝尔已经穿上了性感的黑色无袖裙子,她们对自己的身体敏感自知,而我们却千方百计地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因为有一个如雷贯耳的声音总在耳畔提醒我们:我们是何等丑陋不堪,要不把自己遮严该是何等粗俗不堪的行为。然而卡米拉姐妹则穿着比基尼,并不是因为她们特别漂亮,而是她们对自己身为女人并不引以为耻。”
关于卡米拉,诸如这类的话屡见不鲜——她并不娇媚动人,但却富有魅力。这类评价他们也同样给予了艾丽丝。坎贝尔。 吕贝卡。威斯特写道:“她的魅力并不来自外表……”,“艾丽丝具有为人瞩目的品性,似乎她是一家井然有序的医院的女总管”,因此,卡米拉或许遗传了祖上卓越的“拍打靠枕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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