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是范增亲自派你们来的吗?”
“不是范增亲自派来的,敢拿你吗?在这儿等你半个月了,痛快点吧,还叫我们费事儿是怎么着。”
“先别忙,我算算。”
“你算什么?”
“算算日子。”张良一算不对劲,范增由打咸阳动身去彭城,给楚怀王上尊号。他走后十天,汉王开始出发上南郑,到现在多说有五十天,加上范增走后的十天,是六十天。等我半个月了,去掉十五天还剩四十五天。四十五天的时间范增都到不了彭城,能回到咸阳吗?想到这儿张良笑了:“哈哈……”
“您笑什么?”
“你们说实话,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从时间上算,四十五天范增都到不了彭城,能在四十五天内回到咸阳吗?”
这几个差人一听,也都乐了;“张先生,真有您的,我们是吓唬吓唬您,没想到您真沉得住气,叫您这么一算就给算出来了。跟您说实话吧,我们是王府的,奉老王爷项伯的旨意来接您的,我们才到这儿三天就把您接着了。”
“你们既然是王府来的,奉了老王爷之命来接我,为什么要说是军师府的呢?”
张良把脸往下一沉,显出很生气的样子。
“张先生,您别生气,是这么回事,您不是送汉王去了么,因为前些日子传到咸阳一个消息,说刘邦上南郑,过孤云山栈道时,因不戒于火,把栈道给烧啦,都说刘邦这回可完了,他这辈子也甭想回来了。老王爷项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他可就着急啦,他倒不是为刘邦回不来了着急,您不是送刘邦去了么,怕的是把您也隔在孤云山那边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面了。这天正好陈平都尉到王府来,见老王爷唉声叹气,一问才知是为您担心,他说: ‘老王爷,您甭担心,张良准回来,您可以派人到安平关去等着,要接不着他,您拿我是问。’老王爷听陈平这么一说,才派我们来接您,真不出陈平所料,到这儿就把您接着了,老王爷要见到您,说不定怎么高兴呢。咱们上马走吧。”
“先别忙,你们话还没说清楚呢,既然是王府派来的,为什么说是军师府的,还要拿绳子绑我?”
“是呀,您别生气,这不是没真绑您吗?它是这么回子事儿,原来是陈平出的主意,他说您在王府曾吓唬过他,把他吓了一身汗。他叫我们也跟您开个玩笑,也吓唬您一下子。我们说。 ‘那可使不得,他要怪罪下来,我们可吃罪不起呀。’他说不能,说您是韩国的丞相,宰相肚里能撑船,绝不能怪罪你们,回来以后我有赏,所以我们才斗胆和您开了个玩笑。”
张良听到这儿,又是高兴,又是生气。高兴的是,烧了栈道的目的之一是为麻痹楚家,使楚家认为刘邦回不来了。楚家就是这样认为的,是不戒于火,而不是有意把栈道烧了。我就是要他们有逮种想法,已经达到目的了。生气是生陈平的气,常言道:勤有功,戏无益。平常开玩笑都是不应当的,何况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呢,真是更不应当了。想到这,张良跟项伯派来的差人说。 “我不怪罪你们,你们先回咸阳去吧。我打这儿回韩国去了。”
“怎么您不回咸阳?”
“是的,因为我去送汉王,是借着回韩国替霸王去封王,偷着去送汉王一程的。我要回到咸阳,一旦霸王知道了,那还了得,因此我不能回咸阳。”
“张先生,您无论如何得跟我们先回咸阳,哪怕见了老王爷您再走呢,不然,要不把您接回去,我们可吃罪不起呀!俗话说,大人不把小人怪,我们这儿给您跪下了。”
说到这儿,几个差人跪在张良的面前苦苦哀求。张良原来本想回咸阳去看看,看看诸侯回国的情况,所以他想了一下才说:“你们都起来。”
“您答应跟我们回咸阳啦?”
“回咸阳可以,可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请讲。”
“就这么公开回咸阳可不成,前边我说过了,我是借着霸王的旨意回韩国的,是替霸王去封韩王偷着去送汉王的,我要公开回咸阳,叫霸王知道我没回韩国,是去送汉王去了,我也吃罪不起呀。要让我跟你们回咸阳,我得天黑进城,不然我是不回去的。”
“张先生,只要您跟我们回咸阳,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听您的。”
“那好吧。”
张良跟自己带来的差人说。 “你们先回韩国去吧,我到咸阳看看就回韩国。”
“是!”
这八个差人由安平关动身,奔兰关、武关就走了。张良一个人跟迎接他的差人回了咸阳。傍晚时来到咸阳城外,张良说。 “你们先进城,到王府以后,除了老王爷,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把王府的后门打开,我在要关城的时候进城,你们在后门等我。”
“是。”
差人们进城到王府,早有门官到书房报告,“启禀老王爷,接张先生的差人回来了,求见。〃
“叫他们进来。”
“是。”门官传话: “王爷书房召见。”
差人们走进书房,“禀老王爷,小人奉谕去安平关接张良,已经把张先生接回。”
项伯一听把张良接回来了,很高兴。心说:不怪陈平说,派人到安平关去准能接回来,问道:“张良呢?”
“还在城外头哪。”
“怎么不进城呢?”
“他说,得等关城的时候进城。”
“这是为什么?”
“为了不让人知道,还叫把王府的后门先打开,他由后门进王府。”
“噢,快把后门打开吧。”
“是!〃
差人到后花园,把后门打开一看,张良在门外站着呢,忙说:“张先生,您等半天了吧?”
“不,我也是刚到。”
“请进,老王爷正等着您哪。”
张良走进王府,来到书房见了项伯说,“老哥哥,叫您盼望了。”
“快坐下,子房啊,你去送汉王这么多日子没回来,可把我急坏了。听说汉王过孤云山栈道时不戒于火,把栈道烧了。我想这下子完了,你回不来了。多亏陈平,他说你一定能回来,叫我派人到安平关去接你,说准能接着,我这才派人去接你。你怎么去了这么多日子呢?可把我急坏了。”
“老哥哥,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其实,我并没有送汉王多远,只送到大散关我就不送了。我跟汉王分别以后,看三秦的地方很好,我想天下也太平了,就在三秦各地游览了一番,故此回来的迟了一些。”
“你回来了就好,我真担心见不到你了。唉,栈道烧了,刘邦永远也回不来了。”
“老哥哥,我在三秦游历时也听说了,刘邦不戒于火把栈道烧了,这也许是天意吧。”
“唉,子房啊,你回来就回来呗,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由前门而入,而进后门呢?”
“老哥哥,您知道我是假借回韩国去送汉王的,哪能明着回来呢,所以我是等到要关城了才进城的。我所以要进后门,那是因为我不愿再见到陈平。”
“为什么?”
“因为他跟我开了一个不应开的玩笑,这要叫霸王知道了,那还了得么!”
接着张良就把陈平怎么叫差人在安平关假冒范增派去的人,要绑自己的事说了一遍。项伯一听说· “这可是陈平的不对,我得说说他。”
张良说。 “您也别说他,今后我永远不见他了,为避免和他碰上,我才进的后门。”
哥俩说了会儿话,吃罢饭,张良就在书房歇息了。
话说次日,张良起床,梳洗完毕,问差人:“老王爷在哪?”
“上朝了。”
“嗽,你们把后门打开,我去到街上走走。”
“是。”
差人把后门打开,张良由后门出来,在街上散步,想顺便打听打听各路诸侯回国的情况。正走着,见前边有两个老者,看年纪,一个七十多岁,一个八十多岁,须发皆白。这七十多岁的,拄着棍子,牙都没了,耳朵还有点沉。就听这八十多岁的,跟七十多岁的说。 “兄弟呀。”
“啊——”
“我呀,八十多岁了,这回可开了眼界啦!〃
“开了什么眼界啦?”
“兄弟,你见过有把道喜的给杀了的吗?”
“唉!这事可真新鲜,谁把道喜的给杀啦?”
张良听这两位老者一问一答,很有意思。心想,怎么把道喜的给杀了,我可得听听。他跟在这俩老者身后听着。这八十多岁的又说: “谁把道喜的给杀了?还能有谁,就是那爱杀人的霸王呗,是他把道喜的给杀了。”
“啊!我说……你……你别提霸王好不好哇,我一听这‘霸王’二字,我这腿就哆嗦。霸王不讲理、爱杀人。那秦国的三世皇帝——子婴,已经在西路伐秦大元帅刘邦的马前归降了,这不就完了么。可是霸王还叫子婴在再归降一回,说归降西路元帅不算,得归降他这东路元帅才行。自古以来,也没听说有归降两回的呀。再说呢,杀降诛俘与理不合呀。那霸王,在子婴二次归降的时候,楞把子婴给杀了,百姓们这个骂呀。这一骂不要紧,霸王一声令下,杀了八千老百姓于咸阳。那天我在门前站着,家里人把我拉进门去把门关上了,要不,我也被杀了,你可别……别提霸王了。”
“好,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提他了。”
张良一听,霸王把道喜的给杀了,心说,不知这事儿是真是假?要是真的,可就更不得人心了,更显得刘邦仁爱了,这到底是把哪个道喜的给杀了呢?这时,就听这七十多岁的老者又问道: “老哥哥,真格的,霸王真把那个道喜的给杀了?”
“你不是不让提霸王吗?”
“唉,小点声我明白明白。”
张良也觉得这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可笑,他怕提霸王还要打听。小点声,小点声能听得见吗?我也想明白明白。他紧走几步来在两位老者的身背后,就听八十多岁的说。 “把哪个道喜的给杀啦?他把韩王给杀了!”
张良一听就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