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西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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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往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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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看着着急,按医嘱,买了药煨来调理,但还是不见好。这时候,一个和大个过去有生意往来的人,从北面回来,找大个闲聊,看他一大高个,却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一点精神都没有,就对大个月华说:“如果吃药没什么用,就抽鸦片试试吧,一定管用的,抽了人就精神了。”

  大个自父母亡故后,心灰意冷,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太在意。在月华的关心下吃了很多药,但却总不见好,他也就不抱太大希望了。但自己最近确实越来越感到不舒服了。听那人一说不免也心动,月华心疼丈夫,第二天就给他买了鸦片来。大个一抽,果然感到精神很多,从此就没再离开过鸦片。慢慢的,月华也跟着大个抽起了。有时候文勇看爹娘都在抽大烟,也和月华抢过烟枪,学着他们的样吸几口,不久也有了瘾。因为家里虽然收入不如以前,但毕竟还有点积货,大家对这事也都不以为意。

  文强走后,红彩就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这时候,大个已经不能再做多少事了,因为红彩在家勤快贯了,月华也不太管家了。文勇自抽上大烟后,就不想再读书了,大个也没办法,就这样,不到一年的时间,大个家就彻底变样了,他们母子三人都忙抽大烟,只剩下红彩支撑着家里的大小事情了。

  人们整天只忙于饱腹,也担心遇到什么更大的灾难,别说没钱,就是有钱也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分花。大个家的货物集在架上,来光顾的摊贩也越来越少了,他们的货物也积压了无法卖出去。红彩无法,市面如此,她也没办法。人人如此,家家如此,何况她挺个大肚子,忙里忙外,能守住一家人就不错了。月华虽也看着心疼,但她也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理家了,只在一些家务上还帮着红彩一些,其他的事就全由红彩打理了。

  不知不觉,文强就走了十个月了。红彩经过十月怀胎,在家里生下了一个女儿。这时,家里已经辞了张妈,所有家务都是红彩和月华亲手做,没有红彩,月华也只好打起精神来照顾红彩。阿珍和红云时不时过来看看红彩,见她脸色不错,也很感谢月华对红彩的照顾。

  其实,这时候月华对自己染上烟瘾已经深感后悔了,特别是文勇因烟瘾而退学,成了她的心病,看见阿珍和红云就觉得对不住她们,对红彩也充满愧疚之情,但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到孩子满月后,红彩带孩子回家看父母,红彩才和爹娘说起公公一家的情况,凉面听了,并不言语。他本来话就不多,自他大病一场后,话更少了。并好后,他也去看过大个,见他骨瘦如柴的样子,他差不多要掉眼泪。他知道大个的病根,他们两真的是同病相怜的兄弟。

  本来,那时候抽大烟,也不是什么特别离经叛道的事。问题是,阿珍还是听到过一些因为抽大烟发生的悲剧,世道那么不好,一旦上道,那就坐吃山空了。

  阿珍告诫红彩说:“不管怎么说,你可不能跟着他们抽。你现在有孩子了,还要给孩子喂奶,一家人也要有一个不抽大烟的。”

  红彩说:“娘,你放心吧,再怎么说,婆婆家也比我们家好吧,只是他们都抽上了,以后这事就只能靠我一个人做了,婆婆也只能偶尔帮我一下。”

  阿珍说:“文勇怎么样,一天什么都不做吗?”

  “他现在觉得什么事都无聊,除了抽大烟,他就只会和几个人一起赌钱,婆婆说他。他也不听。”红彩对阿珍说。

  阿珍说:“凉面,你听听,这文勇以后可是红云的丈夫,现在这样,以后红云可怎么办啊?”

  凉面还是坐着,闷闷地抽着根烟,好一会儿才说:“现在也没结婚,怎么办啊?原本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抽上大烟了呢?唉,你们不知道,大个心里苦啊,那孩子是不懂事。”

  阿珍听了云里雾里的:“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凉面问红彩:“给孩子取了个什么名啊?”

  阿珍这才想起:“看我,都忘问了。”她从红彩手里接过孩子抱着给凉面看:“你看这丫头长得多像文强啊!”

  红彩说:“公公给取的,叫李迎喜,说是希望孩子将来比我们好些,世道不要这么坏。”

  凉面说:“希望如此!文勇有消息吗?”

  红彩摇摇头:“爹,如果他真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凉面说:“别瞎想,怎么会回不来呢?”说完他底下头,又闷闷地抽着他的烟。

  阿珍在旁边说:“但愿他没事,要不然孩子连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怎么说,他也该回来看孩子一眼吧。”她捏着衣袖擦了擦眼泪。

  红彩看见,也有些心酸,想着自己和孩子,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眼圈也红了。

  这时候,红云领着红广回来了,见姐姐在,两个人都高兴地过来拉着她。阿珍对他们说:“快来看看你们的侄女,红云,你可是迎喜的娘娘了。”

  红云就很高兴地问:“姐,她叫迎喜吗?”说着就到妈妈跟前去看,还小心地摸了摸迎喜的脸。

  红广问:“那叫我什么?”他看着迎喜问阿珍。

  阿珍说:“你都是舅舅了。来,给你抱抱她。”

  红广看着孩子那么小,不敢抱。红云却说:“让我抱,让我抱。”

  阿珍抱孩子轻轻放在红云手上,红云就逗着她玩。她兴奋地对红彩说:“姐,你看她对我笑呢!”

  大家看看迎喜,她真在笑呢,连凉面见了,脸上也显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时候,天色渐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珍开门一看,见是文勇,就一起进屋了。红云见文勇来了,有些害羞,站在阿珍身后,但还是忍不住眼睛老往文勇身上看。文勇个子已经长很高了,瘦瘦的,很英俊,只是脸色不好,像有病的样子。

  文勇对凉面和阿珍说:“亲爹亲妈,我爹娘让我来接嫂子,怕路黑,嫂子害怕,又带着孩子不方便。”他说话很利落,说话间,也不时在看红云。

  阿珍说:“也还早,本来我想叫红云红广送红彩回去的,你来了,就再玩会儿再回去吧。”文勇就在当中的桌子旁边坐下了。

  阿珍对红云说:“去,给文勇倒碗水来。”红云红着脸到厨房拿了水壶进来,给文勇倒了碗水,放桌上。文勇也有些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广问他:“文勇哥,你怎么不读书了?”文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要抽大烟。虽然抽大烟不算什么,但大家也知道不好,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红彩替他解了围:“红广,你好好读书就行了,你文勇哥已经毕业了,不用再读了。”文勇也只好尴尬地笑笑。

  红彩大着胆子问:“你在家都做些什么?帮我姐做饭吗?”她的印象里,好像姐姐家除了做饭也没什么药做的事。

  文勇红着脸看着红云说:“我不会。”

  红云又问:“难道你什么都不做吗?”

  文勇想了一下,看看红彩,但红彩装着并没理解的样子,低下头去看怀里的孩子,迎喜已经睡着了。文勇只好说:“我以后会做的。”

  凉面知道文勇的情况,就说:“文勇,你哥不在,你爹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你还是要学着帮你爹你妈做些事了。这以后的日子更难了,没有个打算可不行。”

  阿珍也说:“也不知道你哥怎么样了,如果你哥回来就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日本人打出去。”

  文勇说:“亲爹亲妈,你们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做事的。”他看红彩好好看看他,把头低下去了。他现在整天不务正业,红彩是最知道的。

  凉面说:“知道以后好好做事就行。天也不早了,你和红彩回去吧。”文勇早想走了,听了,赶忙站起来向凉面阿珍告辞。

  阿珍把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叫红云红广送了他们一段。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文勇把孩子接过来抱着,有人的时候,他不好意思。红彩这才和他说:“文勇,你喜欢我妹妹吗?”

  文勇不好意思直接回答,只是点点头。红彩说:“虽然你们现在还小,但迟早要结婚的。以后家里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万一有什么变故,你像现在这样,我妹妹怎么啊!”

  文勇听了,心里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红彩见他这样,也就没再说了。

  见她们回来,月华端了一碗红枣粥给红彩,看看孩子已经睡熟,才放心地上楼去睡了。 。。

一四
自远征军在密*遭遇重创后,残部败退野人山。野人山人迹罕至,到处弥漫着瘴气,士兵们一路和蚊虫、蚂蝗、毒蛇为伍,还要经常面临迷路的危险。经过几个月的生死较量,无数的士兵倒在了野人山里,再也没有站起来。他们有的迷路了,在黑夜的恐怖中被活活吓死了。有的被毒蛇咬伤,无法救治,慢慢死去。有的被蚊虫叮咬或被瘴气侵入,突然就倒下了。他们成了异域的鬼,没有人再知道他们。一部分人历经千难万险,侥幸走出了野人山,一些到了印度,另一些回到了云南。

  这样,小城里也时不时地出现了这些人的身影。他们蓬头垢面,衣不蔽体,从头到脚长满了红色的疙瘩,还不断流着血水,身上都一股恶臭,全没有了当时雄赳赳出国征战时的豪气,人们都把他们叫做“癞子兵”。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也是“赖子兵”。历经九死一生,能遭的罪他们都遭了,心里的苦也无法向谁诉说,但他们需要宣泄。所以,他们天不怕,地不怕,天下老子最大,有的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兵痞了。暗偷明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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