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大爷好歹看在曾经同学的份上不会对那人赶尽杀绝,算是看在川城宽人的面上吧。
“是神奈川发出的逮捕令。”
……外祖父?
映之抚额,看向病房的门,似乎觉得它马上就会被人再再次打开。果不其然,柳生老爷一身风尘的赶进来,看见映之脖子上的上心疼得脸揪揪,拉住她就不松手。
“爷爷。”随后进来的比吕士提醒道,“迹部爷爷还在呢。”
柳生老爷闻言放开映之,整整仪容从容的坐在长几的另一头,看向迹部老爷的脸色沉沉,慢声:“迹部順一,是你拐了我们映之吧?”
“……不是,……景吾拐的。”迹部老爷面不改色的说着,看着自己孙子骄傲道,“我孙子是最优秀的。”
“我孙女也是最好的。”
“所以说,这样正好嘛。年轻人的事情,我们总不好插手。”
狗屁不好插手!!柳生爷爷心里爆粗口,火气转向迹部景吾,眼神犀利的来回扫描,面上有些不高兴,但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出色,虽然配自己孙女是有点勉强,但也是好的。
……柳生爷,你确定你没有主次弄混了?
“您好,……外祖父,我是迹部景吾。”
迹部一句话就将柳生老爷噎了半天,拧眉不说话。
“外祖父。”映之轻轻唤道。
“嗯?”柳生老爷轻应了声,看着景吾面不改色的样子,再看看映之含笑的眼睛,轻声叹气,“迹部景吾是吧?……映之虽然没跟我相处多久,但是她是我柳生家的孩子,你要是敢欺负她,老头子我可饶不了你。”
“是。”
是什么是?!柳生爷爷不满的嘀咕。不管怎么样,他算是承认了迹部景吾的存在。上天啊,上神啊,请你这一次保佑他看错眼吧。
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正文 病房记事
“外祖父,这苹果挺甜的,要不您尝尝?”
映之端起果盘放在老人面前,叉起一块儿递到他嘴边,被老人一个瞪眼给吓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去,先给你迹部爷爷尝尝。……主次不分。”
……外祖父,这是东京,是迹部老爷的地盘,你才是客人吧?
“还不快去!!”
“嗨。”映之拖着长长的尾音瘪嘴,听话的将果盘递到迹部老爷的面前:“吃苹果,爷爷。”
“咳、欲雪啊——”迹部老爷刚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映之塞进一块儿苹果,语笑嫣然的冲他道,“吃苹果,爷爷!!”
她说着,又低语道,“你可别说话气着我外祖父了。”
“你——”迹部老爷不乐意了,几口咬了苹果,学着她压低声音说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没办法,您的前科太多了。”
“……”迹部老爷无语。
这也不能怪他啊,老人家嘛,没事喜欢唠唠嗑聊聊天,说着说着就说道自己儿孙子女身上,或者自身得意的地方,不免炫耀几下,偏巧他值得炫耀的地方太多了,说话又很“实在”,总是不知不觉中就气到某些小心眼了。
更巧的是,十次有九次气到的都是映之她老师,然后遭了城门之火的总是她这小池鱼。所以,也怪不得她很是防备迹部老爷的“实话”。
话说回来,她还就是不懂了,为什么她老师跟别人相处得都很愉快,但到了迹部老爷这里就变成吵架了?为了一条领带一根琴弦而跟她老师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债主找上门了。
“吃苹果,比吕士,……景吾。”映之看着坐在边上的他们,安静而守礼。尤其是迹部景吾,很礼貌的坐在一边,张扬的神色全部收起,面容沉静而温和。
听映之叫他,迹部微点头,旋即看到被她取下的丝巾的淤青的脖子,眉梢微皱,眼神示意她系上方巾。
映之笑笑,三两下重新用方巾遮住脖子,看向景吾:可以吗?
他扬扬眉梢点头,嘴角勾笑。
“咳、欲雪啊,听你老师说,你受邀参加清音循环表演赛了?”迹部老爷看着她跟景吾的细微的互动好笑,转开话题问着。
“嗯,时间地点定在下星期的东京音乐厅。”
“乐器准备好了吗?”
“没,因为是表演性质,所以曲目乐器都随我,没什么要求,也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她说的理所当然,却不曾想再柳生老爷和比吕士心中掀起巨浪?
清音循环邀请赛!!那不是一般人可以参加的啊。更为特别的是她居然是作为嘉宾性质参加的,真不知这丫头的琴技到了什么地步了?
“咳、映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啊?”柳生老爷状似随意的问道,但话里的不满很是明显,显然是觉得自己孙女不应该没告诉自己。
“呃、那不是没什么好说的嘛?”见自己外祖父更加不满,映之忙又解释,“就是一个嘉宾演出,我又不参加比赛,确实没没什么好说的啊。”
……
诡异的安静。
“真的,年年都一样,只是在比赛休息间表演一曲,权当对参赛者的鼓励支持。”似是怕柳生老爷不相信,映之又再说了一遍,还微微加重了口气,以示这很正常没什么好说的。
……
诡异的长长的安静。
其实这也不能怨十三月映之这般大言不惭,她天天在Mattrew唐的摧残影响下,一般的表演赛还真就入不了她的眼。
她老师也是一般,如非必要已经不会参评任何比赛,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那是浪费时间。
“咳——”迹部老爷看着柳生老爷吃惊的脸庞微笑,这丫头确实有实力这般说话,“刚好,这支玉笛就是为了你的表演赛准备的,连你老师都说好呢,”
真的假的?她老师可不是会随意说好的人,眼光刁极了。
“试试看。”见映之不信,迹部老爷挑眉示意她当场奏上一曲。当然,他也存了自己的心思。
如果让柳生老头领略了映之的音乐造诣,知道她的音乐才华,那他应该不会舍得随意丢下她吧。
这是她的保障。
其实,这丫头期待的就只是一份亲情。
“……好。”映之答着,看了眼迹部老爷敛下眉梢,心里微微感动。这人,自认识以来就一直以这种无形的隐晦的方式关心她。她一直明白了解。
很多时候她都不懂,她到底是哪里对上他迹部老爷的眼缘了?况且,那是的她刚从那种混乱不堪的街头生活中走不出来,全身的桀骜与淡漠,任谁看了都会不喜欢。
除了她老师。
还有他。
映之偏头看着迹部爷爷,老人的脸上满是褶皱,头发花白闪着银光,细长的眸子微微眯着,老态颇显。但是气势却还是那么明显不容忽视。
谢谢,迹部爷爷。
“想要听什么?”映之拿起玉笛摩挲两下问道。
景吾和比吕士都看向自家爷爷,他们俩随老人家。迹部爷爷看着柳生老爷,笑呵呵的摆手示意让柳生爷爷决定。
“那、外祖父,您想要听什么?”映之坐上病床盘起腿,脸上透着自信张扬,眸眼光亮,“免费为您奏上一曲,这可是不收钱的哦。”她说的认真,口吻好似施恩,但是话里的狡黠与调皮却很是明显,一看就知道心情很好。
“唔,你的单场演出费是多少?”柳生老爷蓦地问道,忽然之间他很想知道她是怎么生活的。想到这里又想到她的幼年,不会弹琴不会音乐的时候,她又是怎么过的?
心疼,他的心酸酸的疼。
他不仅没照顾好自己的女儿,连她的女儿也一并没有照顾好。
“外祖父!!”映之大声唤道,故作不满的撅嘴,“您到底要听什么啊,考虑这么久?”
“呃——”老人被惊回心神,看着映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话。
“好吧,既然您不说那我就自己随意咯。”
诶。映之心里微微叹气,她看到柳生老爷神思恍惚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微微心酸又不忍。
她很想大声的告诉他,您女儿还没死,她好好的活着,活得幸福快乐。她的生活富足,感情美满,家庭和睦,她不需要您的担心。
映之真的很想告诉他,但是告诉了他又如何?他的女儿既不会回来,也不会想见到他们,甚至连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也不愿留存。
既是如此,她又怎么忍心让这个老人再伤心一次?还是不知道的好。
映之微微闭上眼,想想记忆中她妈妈生活的那个地方,青绿的平原,鲜艳混杂的野花,红白房子木栅栏,仿佛世外桃源。
薄唇微启,一曲乡间小调边溢出来,欢快明亮,让人不自禁的沉浸其中,仿佛可以看见女人温暖的笑脸、男人沉厚的声音、小男孩咯咯笑着逗弄一条苏格兰牧羊犬。
那是怎样一个温暖的家庭啊,和睦、温情,如夏阳一般耀得她心口发热。
那是她妈妈的家庭。
彼时她刚一路坎坷寻到那里,满身狼狈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一家三口,身心俱疲。
那一刻她便知道她这一世不会有妈妈了。
妈妈……
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雍容贵气又婉约的女子,梳着少妇头,在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富有现代气息的园林别院,手里拿着一卷线装书勾着笑意安静的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远处玩水的小女孩,唤道:“欲雪,衣服弄湿了自己换洗哦。”
“好。”她软软的答应,掬起清水拍打脚丫,溅起朵朵水花。
那是她的童年,封存于前世的童年。欢乐、温馨。想到它心就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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