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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胡雅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本着她老妈多年来的教育,要学会“入乡随俗,”或者是该说“逆来顺受,”她还是极不情愿地拐着个粗腿,背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体重的小孩朝了那条长不见底的石子路上走去。
一路上,她只见了几座瓦房,背上的小孩还是一个劲地朝着前头指着。她的腿肚子抽疼了起来,正当胡雅以为自己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前头跑出了个妇人。
生了个肥臀宽膀子的陌生妇人上前抱下了小孩,冲着胡雅就是一巴掌。
☆、恶 嫂
胡雅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尿裤子被奶妈偷打了次,还从来没人用巴掌招呼过她。
她心里一个恼火,也不管什么上流淑女,什么良好家教,伸手就要回礼,哪知她手才一抬起,那个妇人就很是戒备的叫了起来,嘴里叽里呱啦地叫了开来。
房里,就出来了个汉子,也不拉开那妇人,却将胡雅一气抱开了老远。
胡雅又听不懂,只能是朝着那个汉子抗议,只是她嘴里说了一通,那汉子却一点也听不明白。
两人这时也是鸡同鸭讲,说了半天都没明白过来。
两人对话如下:
“虎丫,你可得让着点你嫂子,就你那双拳头下去,好人都会被打残的,”这个和胡雅现在这具身子一样长了个黑头土脸,扁鼻子阔嘴巴的汉子说道。
“你这人有没有毛病,她打我,你还拉我,你谁呀你?”胡雅将身旁的三人都看了遍。拉扯自己的汉子看着比自己有几分像,看来两人是亲戚。
一旁的小孩和悍妇和扁脸男长得八九不离十,估计是他们俩的小孩。
她很快就理清了关系,凶悍妇=恶毒嫂子,扁脸男=窝囊哥哥,哭鼻子小孩=便宜侄子,自己就是和寄人篱下,不讨人喜的赔钱货。
见了胡雅那身粗皮上居然是伤痕累累,窝囊哥哥还想上前看看,却被恶毒嫂嫂拉了住,三人一阵嘀咕。
今天姑侄俩原本是一起去了田间捡穗子,谁知道便宜侄子突然说要去前头村祠堂里看漂亮姐姐,“虎丫”没有法子,只好是领着侄子往前走去。
才走了半路,就见了只在村里游荡的野狗,那狗见了两人,也不知是不是发了病,就扑了上来。
还拖着根青溜鼻涕的侄子连比带划,将虎丫当时的神勇全都照搬了出来。
只见她先是一手拎住了狗脖,再是拳头猛地一顿暴打,三下两下就将那只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恶狗送去了见西天老爷。
听了这话,窝囊哥哥还是有几分得意的,嘴里又说了通胡雅不明白的话。
大意如下:“我们家可是打虎世家虎松的后人,别看虎丫人还小,那气力能比得上一只牛犊子。”
恶毒嫂嫂一听,比牛犊子还要牛犊子的眼一瞪:“你还有脸说,这都什么年头了,那有什么老虎给你们打,家里穷得只剩一张蛀了虫的虎皮。”
她走到胡雅面前,一阵数落,光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你个死丫头,长得和个煤井里头的炭饼子一样的,力气大有什么用,吃得也多,你有本事也和前头祠堂里的水灵姑娘们一起,去城里给富贵人家当新娘去,赔钱货。”恶毒嫂嫂说道这里,又在胡雅身上拧了一把。
原本的虎丫力气是大,脑子也是不好使,就是有一身糙皮,经得起打骂,恶毒嫂嫂也是习惯了,两指头一做力,拧麻花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人肉大回转。
“啊,”惨呼却是不需要任何语言基础的,胡雅这时也不知是气急攻心还是真得抗不住了,杀猪般的吼声过后,再次晕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见了一棵绿绿的树枝横在了她的眼前,山里,刚才果然是在做梦,只是很快她的黑饼子脸就垮下去了。
身旁不远处,鸡群在了栏里头“咕咕”叫了个没停,一股臭味熏得她难受。这里似乎是个牛棚,但里头却养了鸡,想来是这户人家家里太穷了,养不起牛。她躺着的地方,是一堆还算干净的干稻草。
五短的身材,孩童的脸,连声音都是沙哑的,胡雅叹了口气,见前头有个水缸,连忙操起了把水瓢,刚想喝上一口,却发现瓢里头生了些绿油油的污物。
胡雅丢开了瓢把,看着四周,地上铺了些还没来得及晒干的稻草。稻草缝隙下,就是些黑褐色的沙土,牛棚离屋舍并不远,里头还能听得见那个恶毒嫂嫂的骂声。
牛棚外头是先前过来的一条土石小路,胡雅看了眼屋里头,灯光并没有照到牛棚里来。
“逃,”胡雅此时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就到了这个陌生的身体里来了,但是如果在了这里,还指不准要过多少苦日子。
她得找个人,懂她话的人,她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嘴里干的很是难受,胡雅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喂鸡的水缸,抓起了那个瓢子,再也不顾那些腻腻的绿色物体,灌了几口下去,肚子里填了水,总算是踏实了些。
她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了阵叫声,侄子站在了门口,冲着自己叫着。
她拔腿就想跑,但饿了一天的肚子,却抵不住饭食香味的诱惑,更何况这一路跑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落脚的道理,有口饭吃,总比饿着肚跑路的强,想到了这个理,胡雅磨磨蹭蹭地走进了屋子里头。
虎丫家的家境并不好,最值钱的只怕就是外头的那窝鸡了,胡雅想到自己睡在牛棚,估计也是为了看鸡顺带节省住所。
房里头只摆了张高低不平的拐角桌子,一个边角已经垮下去了,摇摇摆摆的几条板条凳。胡雅往了桌上一看,一口冒着热气的粳米粥,还有几个粗面馒头和看不出颜色的腌菜疙瘩。
平时让她见了这些东西,她是连瞟都不瞟一眼的,这会儿只怕是饿极了,她的腮帮子里口水止不住地流着。
她刚想坐下,恶毒嫂嫂那个大屁股就撞了过来,她一个不稳,险些又摔倒了地上。胡雅这才发现里头只有三张凳子,不用说,这顿饭是只准站着吃了。
“反正吃完我就走了,”胡雅心里想着,接过了窝囊哥哥递过来的一个海碗粥,心里又泛起了嘀咕,这一大碗,怎么吃得下去。
她喝了一口粥,回味了一下,还真是回味出了点东西来了。一粒,两粒,三粒,最多不超过五粒米。简直是不可思议了,这一大口粥里,居然只有。。。
前头的恶毒嫂嫂吃得吧唧吧唧想,一根筷子往了粗面馒头上一叉,给了自己的宝贝儿子。
她再用了另外一根筷子,又分给了窝囊哥哥一个馒头。
胡雅盯着她,她也看着胡雅,只见她再是用手一抓,收走了馒头。
清澈的能看见碗底花纹的一碗粥却已经足够让胡雅喝饱了,和其他几人吃得稀里哗啦不同,她吃得又慢又斯文,多年的教养告诉她,吃饭是不能吃出声音的。
她看了看桌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擦嘴的,只能是学着小侄子样,用了衣袖抹了抹嘴,然后冲着窝囊哥哥点了点头,大意是说:“吃饱了。”
窝囊哥哥和恶毒嫂嫂都看直了眼,平时的胡雅可是一口气能喝五碗粥的。
窝囊哥哥看了看前头走得很是“奇怪”的胡雅,看了看自家和自家孩子碗里,米粒沉满了碗底,他眼里闪过了阵愧疚。
☆、夜 半 鸡 叫
胡雅头一次吃了这么“足”的一碗“粥,”她摸了摸肚子,很是打击的缩回了手,现在肚子,吃不吃饱都是圆滚滚的,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她看了看身后还亮着灯光的瓦房,还是缩回了牛棚,得等到入夜的时候,她才能找个机会逃出去。
好不容易等到恶嫂子哄着便宜侄子睡过去后,里头的声音和油灯一起熄灭了。
胡雅又等了一会儿,刚要起身,又听到外头传来了阵响声,身前多了道人影。
来人眼里闪着亮光,差点让胡雅发出了今天的第三声尖叫,幸好今晚月色很好,她看清楚了来人,扁鼻子扁脸,简直就是翻版的“自己,”窝囊哥哥,胡雅松了口气,突然又紧张了起来,大半夜的,他来牛棚做什么。
胡雅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狗血的剧情,难道自己和他不是亲兄妹,抑或是。。。种种种种的疑虑,都在眼前那张巨清晰无比的“雷同脸”前打消了。
她的手里多了几个黑面馒头,虽然很硬,但确实是。。。和饭桌上一样的那些馒头,胡雅一愣,明白了过来,他是在担心。。。自己饿着么?
这玩意,给了她也是吃不下的,估计吃起来和猪食的味道差不多,胡雅原本还想拒绝,后头一想,得,自己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拒绝”两词是怎么说的,更何况,待会落跑还需要食物。
见她接过了黑面,窝囊哥哥才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样的“加餐,”每隔几日都要进行一次,如果胡雅没有收下,他才要奇怪了。
沿着瓦屋外头的小道,胡雅揣着全部的馒头家当,沿着小路走下去,时不时地听到阵狗叫声,她心底有些发毛,怎么连个路灯都没有,想到了这里,她甩了甩头,对自己说:“这不是做梦,还路灯呢,清醒点。”
她努力回忆着白天过来时的路,她原本就有些路痴,先前又是低头死命背着便宜侄子,不迷路就不错了。
到了最后,她连原先出发的路都摸不清了,这个小村,每处的瓦屋都差不多样子,她有些泄气了,蹲在了一处屋子的墙角,还听到了屋内主人的一阵磨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