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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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枝-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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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妈点了点头,接过了胡雅手中的铜盆,走了开来。
  
  明明才是春日,院子里头却有些冬天的寒意了,胡雅站直了身子,摸了摸脸颊,感觉着上头的火辣蔓延到了心里,西边只剩一片残阳。




☆、调 教

  宾院里头,虫鸣鸟叫,一派夕阳斜下的和美景色。沈查子正练着琴,弦共七根,他调得不松不紧,丝弦在了他的指尖划开了道口子,血珠子沾在了弦上,打了个转儿,融在了褐红色的琴木上。
  
  门径处一阵脚步声,沈查子并不抬头,只是用了嘴吮了口指尖,嘴里问着,“你来了,”他的声音清脆圆润,一时之间让人辨别不出男女。
  
  来人还有些迟疑,直到沈查子拨动了第一注弦,她才哆嗦着坐了下来。
  
  沈查子的小院处在了宾院的最里头,此时暮色渐浓,他房中的下人也忙碌去了,院中只剩他和周嬅两人。
  
  “你可是想通了,”他又按下了第二注弦,琴弦受了挑拨,发出了阵闷音,周嬅瞧着他的脸上很是专注,连抬眼打量自己的功夫都没有,她这时还是恼恨着,手往了琴弦上一按,哪知反手却被沈查子抓住了双手。
  
  沈查子的手先是如块温玉般,很快又变成了块烧红了的烙铁,周嬅既想甩开他的手,又不敢甩开,只得是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思,先是松了松手,又腾出根手指,在了她的手背上来回轻揉了起来,最后又绕到了她的虎口处,猛地往了她的手心一捅。
  
  周嬅惊呼了出来,先前红肿起来的脸更红了些,她慌着要起身,哪知身子却软得没了样子,瘫了下来,整个人就进了沈查子的怀里。
  
  他的身上,带着股沉香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你。。。”周嬅感觉着身前多了阵黑影,不自禁闭上了眼。
  
  她的颊边疼了起来,那几根纤长的手指在了她的脸侧摸过,随后再是一阵叹息。周嬅小声嘤咛了起来,在了他的怀里,她才有了阵被人疼惜的感觉。只可惜她闭着眼,又是因为嫉恨迷了眼,并没有看见那阵叹息之下,那双眸却是带着无尽的讽刺。
  
  “我该怎么办,”她蜷着不动,贪婪地吸食着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香气,手更是紧紧的箍在了他的臂上,从来没有一刻,如同今日这般,她觉得自己是卑微的,下贱的,这时候,只要是任何一个强有力的臂膀,都如同无边苦海里的一根浮木般,让她生了攀爬的心思。
  
  “你是个如菟丝子般的女人,水做的骨血,又怎么经得起那些人的糟蹋,”沈查子口里说着,听在了周嬅耳里,恰如帮她脱离苦海的天籁。
  
  “你。。。你能帮我?”周嬅睁开了眼来,期盼着看着他。方才,她也是如此期盼地看着沈老爷,希望能得到他的一丝青睐,那她也就能如同胡雅般,飞上了枝头。
  
  “我不能,”沈查子的话将她的美好期许再一次打碎了,她仿佛成了那个铜盆子,再一次落在了土里,“我只是一个娈,我能取悦你的身心,却不能带你飞上高枝。”说出这句话时,沈查子的音调还是不高不低,他所说的只是一个现实而已。
  
  “飞上高枝,”周嬅自言自语着,手还是攀在了他的臂上,不肯松开:“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沈老爷他并不喜欢我。”
  
  “我的妙人儿,”沈查子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朝着她的颊上呵着气,“沈老爷不喜欢任何。。。一个女子,”周嬅的眼里亮了亮,看着他泛着玉色的脸,“或者说,他不喜欢任何人。你的力气使错了方向。”
  
  “我能怎么办,”周嬅想起了那日祠堂里的情景,挫败感再一次袭上了心来,“在了沈府里头,我只是个下人。”
  
  “啧啧,真是个傻孩子,”沈查子的手指抵在了她的唇上,“你可是有了极好的资本。”他的手指往下滑去,过了她的脖颈,过了她起伏着的身子,最后落在了她的腰腹上。
  
  “沈府缺什么,你还不知道嘛?”听了他的话,周嬅又哆嗦了起来,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朦朦胧胧中,沈查子的脸泛出了些月的光亮。
  
  “不。。。你说了,沈老爷他,我不喜欢。”周嬅想着沈老爷的那具日渐老去的身子,想着那锦衣下头的龌龊,止不住抖了起来,“我,我只喜欢你。”
  
  “你又开始犯傻了,沈府也不只是一个老爷,要选了哪个,还不是你说了算。”沈查子心底冷笑着,看着周嬅的眼里闪出了贪色,“我不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么。”
  
  他的手如同无骨般,滑入了她的衣裳,解开了扣子。夜色旎了些,周嬅的身子被撩拨着,嘴里支吾着,听着耳边的话语。“你当真是该好好调教调教,”外头点起了些灯火,沈查子的眼却比天空的月还要明朗几分,他撤出了手来,替她理了理衣物。
  
  “这个神情刚刚好,记得,选个僻静些的地方,”他将她扶了起来,送到了院门口。
  
  等到她蹒跚地走出去了老远,从屋里头又走出了个人,女子闪着红红的指甲,咯咯笑了起来,“你还真不是个好东西,如此就骗了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帮你去做那些坏事。”
  
  沈查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也是正好,我只是给沈府岌岌可危的香火再贴上一根而已。”
  
  周嬅的身子还发着热,她一路走了出来,贴着墙,陌生的感觉游走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个时辰,她本该是回去了的,南厢房里的胡雅只怕已经在找她了。身上的热火褪去了些,她想起了白日里的事情,脸颊上的刺痛已经消了不少。
  
  “只剩下我们两人了,”想起了胡雅的那句话,她呲了一声,“少假慈悲了,你还有将我当做是人么?”她又想起了给刘奶娘的那几个耳光,心里很是解气,如果是当了主子,她定要让她们那些人都没有好下场。
  
  她想了想沈查子,心里叹息着:“真是可惜了,他是一个娈。”手往下摸了几分,一直到了先前沈查子落手的地方,“我的资本?”
  
  沈老爷算什么,不就是个快死了了的老东西么?她想着这些,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落鹜院”外,看着里头的幽深院落,她又折了回去。




☆、勾 引

  直到了亥时,沈二爷醉醺醺哼着不成形的小黄曲儿。脑子昏沉沉的,他此时酒劲散了出来,手脚却冰冷着,唯一的念头就是往陈刘氏的房中摸去,靠着那团软绵绵的身子来暖暖。
  
  房中母老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冲着他一身的酒气,甭说近了那张床,连陈刘氏的门他也是进不得的。沈二爷晃了晃脑袋,身后的小厮正要上前搀扶,他两手一推,叫着:“爷我要去解手,甭跟来。”
  
  他摸着裤腰带子,一路往了茅厕走去。舒坦之后,又惺忪着眼,往四周看了一圈。
  
  春风兜面而过,他那双金鱼泡眼眯了起来,想着还是出府找个温柔乡。耳边传来了阵抽搭声,和叫/春的夜猫子似的,生生挠着他的耳根子。
  
  沈二爷趁着酒兴,往前走了几步。院落角落里那几棵高矮参差的柳树下头,伏了个人。
  
  男人的耳根子也不见得比女人硬多少,尤其是在了这般的夜晚,月色朦胧,遥看起美人来如同隔了层纱,绰绰约约。
  
  女子并没有露出正脸来,全身上下,唯独脚脖子露了出来。
  
  世上每个男子的喜好都是不同,沈家的二爷平日最喜欢的就是女子脚下的白细脚踝。
  
  陈刘氏年轻那会儿,那双脚脖子生得也是极美的,只是这些年年纪上去了,皮肤也跟着有些松弛了,摸着就不滑手了。
  
  柳树底下的女子,脚间肤如凝脂,在了黑夜中,犹自闪着情/色的光亮。 她纤瘦的肩一颤一颤的,惹得沈二爷的酒肝儿也抖了起来。他摄手摄脚地走了过去,一把搂住了那具看就无比柔软的身子。
  
  柳枝顺着风摇摆了起来,两个人的身子隐在了枝梢下,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先是挣扎了会儿,抽搭声很快就变了调儿。
  
  墙那头,夜猫子窜了出来,叫唤了几声,房中的陈刘氏翻了个身,呓语了句:“这该死的猫。”
  
  
  
  晨间,下了场末春的雨,淅淅沥沥,将“落鹜院”外的树洗得绿得发亮,胡雅醒得有些早,张妈也还未送早膳过来。
  
  周嬅也并未前来替她梳洗,胡雅就随便绑了个辫子,在了院落里,练了几个大蹲。
  
  等到她再接连跳了几个小弹腿后,周嬅才找了过来。
  
  昨夜还是肿着的颊今日已经消下去了些,周嬅穿了件玫红色的新衣裳,走路的姿势却有些古怪,半开着的腿,如同落水的鸭子般,拖着走来,她的脸上也没了平日的骄奢神情。
  
  此时张妈也已经送来了膳食,见胡雅还是一副简易的装扮,嘴里骂道:“周嬅,手脚利落些,你可是要误了小夫人上学堂的时辰。”
  
  胡雅往着她身上看去,眼神停留在了她的颊间不同寻常的红晕上。
  
  “小夫人,”周嬅跪在了地上,突地磕起了头来。她的发髻间还有些凌乱,沾了些露水还有些柳叶渣子。
  
  沈府的每个院落里摘种的树木都是不同的,合适的树木只会栽在了合适的位置。
  
  “起来,”胡雅瞧了眼西厢房,看着刘奶娘墨青色的身影闪了过去。
  
  “小夫人。”周嬅依旧匐在了地上,白净的双手上留着些细小的抓痕。
  
  张妈顺着她的衣领看去,她的脖颈间留了些红点,分明是与人欢好后留下的,“你;”张妈比胡雅还要紧张几分,“昨夜去了何处,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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