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栖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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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栖枝-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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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的品行从来就是好的,我也是瞧中了这一点,才嫁入沈府,但这些年来,我因为身子弱,一直未能产下继承三爷家业的男丁,和他就有些生疏了,”佟氏红起了眼来,低声抽搐着,那原本就没有什么份量的削肩看着就要颤没了。
  
  “三夫人,”胡雅见不得女人哭,但包括张妈在内的一众女人动不动就落起了泪珠子,她也是勉强安慰着:“你可别听了二夫人她们的风言风语,我听说三爷出门连酒水都沾得极少。”
  
  沈氏听罢,依旧抹着泪,心想这小夫人还真是了的,竟猜出了那些风言风语是二夫人说的,也是,沈府的那么些人中,也就是那恬噪的婆娘会寻事端。
  
  可惜,终究还是个孩童,佟氏见胡雅很是无措,安慰声也是有些乱了套。她有知道什么,沈府家大业大,四兄弟出门饮宴,稍有不慎,也是麻烦,所以沈老爷才会叮嘱了三爷不能沾了酒水,要时刻清醒着。
  
  “我先前也以为是胡话,但这阵子,三爷出门更频繁了些,大哥也没有差使他出门,多则两三日,少则半日一日的,不带小厮出门,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旁边的婢女见佟氏哭得真切,送来了个热水盆子,将手巾绞干了递了上来。
  
  沈老爷这些日也停歇了下来,大多数是停在了书房里整理账簿,其他人也是各自清闲去了,照理说,沈三爷确实不该再忙碌了。
  
  佟氏抹净了脸,一张脸又水灵了回来,长吁短叹却停不下了。
  
  “三夫人,那您看,”胡雅也不知怎么得就中了“美人计”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我身边也没个信得过的人,你也知道二夫人又是个大嗓门,如果中间有了什么误会,胡乱捅了出去,怕伤了我和三爷的夫妻情谊,还是改日见了些端倪,再请小夫人帮忙,”佟氏见胡雅着了套儿,想着二夫人和周嬅对这名新来小夫人的评价,是个单纯的热心肠的人。
  
  这类人,最该合用了。佟氏挽过了飘到了衣襟前的发,别到了身后去,白生生的脖上,烙着星星点点的红。
  
  “这。。。”事情是不是该和沈老爷或是张妈说说,万一胡乱行事,怕也不好。
  
  “小夫人,这是我们姐妹两的私底事,你可千万别说了出去,”那双比菱角还白细的手儿又摸了过来,眼里更是说不出的惆怅,胡雅也不忍心拒绝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送走了胡雅后,外头的那场雨也是停了,佟氏却命了婢女取出了一套外出的行头,正要出门,听得门外传来了通报,说是沈二爷来了。
  
  佟氏轻哼了一声,骂道:“他又来做什么,就说我今个受了雨,不见客,只生生往他人家里跑,也不管管自家院里的贱蹄子。”话语里头透着股嫌恶味道,分外明显。
  
  胡雅往回走时,又经过了宾院,只见先前含苞待放的几枝杏经了雨,滴着水,很是娇艳。




☆、蓝颜惆怅

  沈三爷的事最后胡雅还是没和张妈和沈老爷提起,打心底里,胡雅还是很替佟氏不值得。
  
  如此的一名可人儿,配了沈三爷那样生了个猪猡脸的男人,还要分房而睡。
  
  要是换成是她,胡雅脑中先是出现了沈老爷的身影,很快就晃荡着头把那影子晃没了,再是沈查子。。。她连忙喝了口水,冲淡了些,最后沈四爷的身影和那夜面具人的身影叠在了一起。
  
  她执着杯,里头的茶叶圆圆地转了起来,化作了那一夜的那两具分明是陌生,却又是亲密的身子。他的肩膀很宽阔,跳舞时,无论是快慢,都随着自个儿,那时胡雅只有一个念头,她若是一叶飘荡过无数光阴的孤舟,那他就是容纳自己的那片空港。
  
  “小夫人,”张妈见她端着一杯凉茶,将杯子泼了出去,“刚还淋了雨,你怎么又喝起了冷茶。”那几片茶叶子飞了出去,混入了花坛的黑土里。
  
  胡雅鼻尖有些发痒,连打了两个喷嚏,是有人想她了,抑或是她想别人了。
  
  “老爷先前带了话来,说您回来里的话,就到东厢房走一趟,说是有些话要吩咐您。”张妈见她披着发,此时又光着脚,一副野丫头的模样,忙是取出了件新裁的春裳,给她装扮妥当了。
  
  “张妈,您真像我娘亲,”胡雅躲避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才让张妈梳出了个分肖髻,“也不知老爷又要问些什么,他总是和我。。。”,胡雅话还没说干净,那声“爹爹”还没出了嘴,张妈已经扣好了她的外衣襟子,数落道:“小夫人,老爷是您的夫婿,您说话可是要注意些。”
  
  听了这声提醒,胡雅还想说几句俏皮话,见了张妈一脸的严色,才记了起来,她和沈少恬不同,她是沈老爷的小夫人。
  
  见胡雅哑了声,张妈才满意地给她穿上了缎面鞋,上头绣了对黄鹂鸟,很是精神。胡雅却没焉了神,她不该再胡乱想了,中元节的龙凤灯依旧高悬,而她又何曾不是如此,悬而未决。
  
  沈老爷每隔一阵子,都会问上胡雅些家事、读书事,很像是她的老爸,叶赫。胡耀。但他终究不是她的生父,他们俩骨子里流得是不一样的血。
  
  去东厢房的那一路,胡雅走得不再轻松,那些新进院的春樱已经入了土,泛起了绿色,看着适应很是良好。
  
  沈老爷坐在了书房里,手侧对着好些账本籍子,开了春,各处的事情布置妥当后,他也是可以松口气了。
  
  最初见到沈老爷时,他还是个甚是威严的中年汉子,面色沧桑却带了不少红润,才是一年时间,他发间已经多了华发,额头的沟壑又深了些。
  
  胡雅进门时,也是守着规矩,见沈老爷没问话,她就低着头,坐在一旁,桌案上摆了盆芍药,吐出嫩蕊,粉扑扑的。
  
  “改明儿,叫张妈给你换个发式,”沈老爷的第一句话并不是照着往日的套路来的。等在了一旁的张妈听了,忙时“诺”了声。
  
  按理说,胡雅是嫁了人的,是不该梳了未婚少女才用的分肖髻的,但小夫人又嫌弃一般的妇人发式太老成了些,就强着让张妈梳着这样的头式。
  
  胡雅的心绷了起来,她刻意在了沈老爷的面前装成了孩童样,也是为了让他一直当成和沈少恬的玩伴,还是当初打虎村来的女童。
  
  女子在了十三四五的年龄,本就是日日变的年龄,再加上胡雅一直不肯松懈的练古典芭蕾的架势和早晚羊奶的功效,她早就褪了又黑又壮的样貌。此时的她和沈府的任何一名小姐站在了一起,都是毫不逊色。
  
  站着之时,她亭亭而立,两眼带着自信,说话间,又是倩歌莺语,这些却是自然流露,难以遮掩的。
  
  沈老爷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却很难是生出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思,那日外出饮酒之时,沈二爷多喝了几杯,凑到了他的耳边,说得很是大声。
  
  “大哥,您的眼力就是好,当初你娶了小夫人进门,我们还笑话着说你是上了年纪,花了眼,才是养了一年的功夫,就活脱脱成了个小美人,当真是好眼力啊。”沈二爷说着胡话时,沈三爷只是“呵呵”地傻笑着,同车而坐的沈四爷则也是随声附和着,正在倒酒的沈查子也是点头称是。
  
  席间的那些旧友也笑闹着说让他快趁着还有些余力,抓紧再抱个儿子。
  
  “一个已经是够心烦的了,”沈老爷摇了摇头,“若是不喜欢,就梳那么几日好了,沈家的几名长辈和当年的县太爷要来府中饮宴,小住几日,在人前还是要注意些的。”
  
  听了这话,眼前一直默默不语的人儿才笑了起来,她也是真欢喜了,嘴边咧开了笑,圆黑的眸子里又多了些精神。
  
  “胡雅,”外头传来了阵孩童的叫唤声,沈少恬手中举着个风鹞子,满大院找着胡雅,“快些出来,我让人做了个鹞子。”
  
  跑到了东厢房处,他立刻收了声,偷偷地瞄了一眼。
  
  “下去吧,”沈老爷咳了一声,他还真是多了一双儿女,孩童还该是有孩童乐的,陪着他这老头子能有什么乐趣。
  
  “张妈,给老爷炖上一盅川贝雪梨,”胡雅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吩咐了声,再正色说着:“老爷,您出门时得少喝些酒,油腻的也要少吃些。”
  
  得了他的回复后,才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沈老爷失了会神,眼又往了北厢房看去,“窕窕,她可是你送来给我的,我该如何是好?”
  
  鹞筝从“落鹜院”里飞了起来,越过了边界,在沈府的上头飞得老高,只是下头却引了根线,将它束在了一处。
  
  三四月的春风很是和煦,杨柳拂面时,宾院里,沈查子擦着琴,眼顺着那个鹞筝,心也是飞出去了老远。




☆、抓 奸

  这些天来,胡雅有些慌,不仅仅是慌着佟氏不知何时会再找上门来,更慌得是沈老爷差人送来了一堆她从未接触过的书卷。
  
  那一日谈话后,张妈就她换了个发式。她平日穿得那些短小灵活些的练功服也全都被她收走了。
  
  南厢房中,也撤掉了那些刺手扎眼的仙人掌,选了粉海棠,名家书画,完全成了大家小姐的闺房。
  
  对这些,胡雅都是将抗议烂在了肚里,任由着张妈忙得乐活。才过去了几个月的过年气氛又回来了。
  
  让张妈很是满意的是胡雅的礼数谈吐,都是一流,看不出多少痕迹来。事情都忙好后,沈老爷差人送来的一份薄簿子倒真让胡雅傻了眼。
  
  一年学堂下来,她能口头吟个诗,随口谱个曲,都还算顺当,唯独对了离国的文字没了法子。离国的文字追根溯源,算是古时象形文字的一种,对习惯了标准文书字符的胡雅而言,就成了鬼符,很难揪出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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