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初他们分开时,感情还只是刚刚起步,甚至连热烈都谈不上。分开七年,两人间如果还存在感情的话,真是上帝也要惊讶了。
这几年,孟御天甚少提起过笑眉,也不曾跟笑眉联系过,对于其他女人却来者不拒。他的身边不乏女人,也不乏在他身边停驻的,就像现在这一个,同儿子的关系已经维系了一年多,甚至比笑眉当初与孟御天在一起还长,令孟隐浪也开始在心里做好接纳这个女孩做他未来的儿媳妇的准备。
只是,有时候想起那个远在伦敦的女孩子,想起那张笑脸,总是会有些遗憾。在心底,孟隐浪还是认为,那女孩和儿子最相配。
“小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孟隐浪走进孟御天的办公室,却见儿子正在发呆。“怎么了?”他走过去,“身体不舒服?”为了一个投资三十亿的大单子,儿子已经一个月没好好睡过吃过了,老婆心疼得要死,说什么都要他今天把儿子架回家去吃顿饭。
“我没事。”孟御天回过神,将手里正在看的一封信仔细折起,收进抽屉里。“今天不行,我要加班。”
“那是什么?”孟隐浪盯着他的抽屉看。直觉儿子的反常同那封信有关。
“她写来的信。”孟御天也不隐瞒。
“笑眉?”孟隐浪挑起了眉,目光在孟御天脸上梭巡,“关于什么?不会是……她要结婚了?”他的声音蓦然有些失控地拔高起来。前一阵听约翰说有个男人追笑眉追得很紧,真令人担心。
“不是。”孟御天笑了笑,“是她要回来了。”
“回来?”孟隐浪的声音再度失控。
“是啊,回来跟我抢这个三十亿的单子。”孟御天脸上还是带着笑,而孟隐浪却呆住了。
他在儿子眼中看见了久违的光芒,有多少年没见到了,那种因为挑战来临而令他兴奋起来的光芒。
#…#…#
笑眉回来了。原因有二。一,公司要在中国建立分公司,她回国来筹建。二,她的公司终于能够与孟氏面对面一较高低。
这个三十亿的单子,她的公司是孟氏惟一的竞争对手。
以前,公司虽然成功,但是同孟氏相比,还是处于两个级别,不要说竞争,连同台登场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的竞争,公司也知道能赢的机会极微,但是,对于公司来说,能入围竞争,已经是意义非凡,代表公司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里程。
于是她回来了,终于能够回来了,能够成为孟御天的对手,她才回来。这是她七年来的目标。
不便表露自己的身份,毕竟对双方来说都是非常时期的竞争对手,说自己是旧交,前台小姐明显用不相信的眼神来看她,告诉他总经理不在。
“那么,”笑眉摘下墨镜,露出双神采飞扬的眼眸,笑吟吟地问,“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前台小姐就这么折服在那双爱笑的眼眸,打电话上去问总经理秘书:
他要到下午才回来,具体时间不知。而现在才早上十一点。
没有见到她,笑眉不甘心走,巴巴地等在大堂里。
这样贸贸然地跑来,还拖着行李。她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一下飞机,她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一心只想见他一面。所以她就来了,都没有考虑过他是否会在。
七年不算短,她改变了许多。只是,对他的那份迷恋,却好像停留在七年前,不曾改变。七年前两人的相处,好像就在眼前,还是那么清晰、那么刻骨。没有刻意去保存这段久远前的爱情,它就这么牢牢地盘恒在她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即使她遭遇了那么多事情,遇见过各式各样的人,但是,爱情,好像就是留在了七年前,留在那个十九岁男孩的身上,从来没有带走过。
来来往往的人都会好奇地看看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她一眼。因她是那种很显眼的女性。虽然算不上十分美丽,但是她的举止、她的神态却无意间散发种动人的魅力,很容易吸引旁人的注意。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每个过往的人看,却不令人觉得尴尬,反而会忍不住朝她露出笑容。
时差的关系,她等着等着竟等得睡着了。直到前台小姐摇着她将她摇醒。“肖小姐,快起来,总经理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笑眉怔了两秒钟,蓦然绽出笑容。那笑容里的快乐竟感染了前台小姐,令她不由随着笑起来。
她忽然紧张起来。摸摸头发拉拉衣服,站着竟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他走进来,身旁随了一群人,没有看见她,侧头同旁边人说着什么,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七年未见,他改变了许多,从一个十九岁少年变成了成熟稳重的男子,也,更增魅力。
她张口欲呼,却忽然发不出声音来,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去。乍见他的那种震撼,竟比她设想过千万遍的还要厉害千万倍。她甚至都透不过气来,甚至都无法思考,脑子里嗡嗡嗡地想,思路在瘫痪。而心脏,跳得快蹦出胸腔了。
“总经理。”替她开口唤住他的竟是那个前台小姐。
人群停住,他在人群里回过头来,目光从她身上掠过,再回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他的眉间拢起,仿佛从记忆里搜索着什么。在他的目光下,她的心在狂跳。
眉一挑,脚跟一转,他朝她走过来。目光上上下下地梭巡她全身。笑眉想对他露出笑容,脸上的肌肉却僵硬了。
“这位小姐等您很久了。”前台小姐在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见,满世界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停在面前,她的视线被两片性感的唇吸引,不能自拔。
有些迟疑地,他的声音从那唇片里发出:
“笑……眉?”
没有预计的惊喜,他的表情除了初见的不确定外,竟是冷静到了极点,没有丝毫情绪的动摇。
像被淋了桶冰水,笑眉觉得寒意从头到脚,贯穿每个神经。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里只有客套,目光落在旁边的行李上,“从机场直接过来?累了吧?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有空我们再碰头?”全是客套的话,听不出丝毫真诚。
笑眉怔怔地望着他,眼前的这个男子,仿佛陌生人般,他看她的目光里,找不到丝毫往日的情意。她嗓子口仿佛压迫了巨石般辛苦,眼睛发酸,蓦然低头,在泪水落下前,她艰难地挤出句话:“好,有空……再联络。”逃一般地,她逃离了他的身边。
我要告诉你,我不会等你……如果你回来的时候,我对你还有感情,而你也是,我们再重新开始……
他的话犹在耳旁,而他的心,竟然已经离她那么远了。
这就是他给她的答案,他对她,已经没有感情,而她,却比七年前,更加炽热。是她太天真了,七年时间,足够今世界翻天覆地,何况是爱情。
七年时间,也足够创造奇迹。洁衣和容桂京就是。
“你那是什么表情?”洁衣有些不悦地打了笑眉一拳,“干吗?我跟这家伙在一起很奇怪吗?”
“我以为……”笑眉傻傻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容桂京和洁衣同时伸手过来敲她脑袋,笑眉唉唉痛叫着躲到余宝宝后面。“是很奇怪嘛,你们以前像冤家一样,人家心里一时不适都不行吗?”
“好啦好啦!”余宝宝打圆场,“还有一个人呢?”
“那家伙!”容桂京哼了声,“工作狂一个,答应来,谁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中途变卦。”
他要来?笑眉心蓦然一悸。
“他现在还好吗?”本想忍住不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问事业,还是感情?”容桂京笑得有些狡猾。他变化也很大,昔日的金发不见,痞痞的表情被稳重成熟所替代,换成了整齐的黑色短发,乍一见面,笑眉差点认不出来。但他现在这么一笑,竟依稀有当年的影子,将当年那些年少的回忆也带了回来,令笑眉竟然有些伤感起来。
“算了,还是都不问了比较好。”
容桂京怔了怔,看看洁衣,洁衣皱起眉。
“你见过他了,是不是?”洁衣问。
笑眉点点头。“今天下午,在他公司楼下大堂里。”
“你……”洁衣一把攥住她的肩膀,语气有些激动,“你不要跟我说,你对他还……”
“和七年前一样。”笑眉笑着道。
“我们还以为……”洁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以为七年时间应该令我将他忘记了,是不是?就像他忘记我一样?”笑眉还是笑着,“时间,并不能够改变一切,也不能够改变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刻意去记住他,但是,七年来,他好像始终在我身边一般,我对他的感情,丝毫没有减淡,反而更浓,在见到他的那瞬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是不是?”她叹了口气,“好啦,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啦,我死不了的,嗯?”
“其实,”容桂京迟疑道,“你如果有心,还是有机会的,他毕竟还未娶妻。”
“算了。”她此刻的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这种疲惫即使是在七年里她碰到最困难的事情时,都不曾有过。她的心好似在今天下午大堂里那一面后,悄悄地灰了。不是爱情死了,而是争取爱情的斗志死了。
“上个月校庆,我碰到校长。”余宝宝忽然道,“他还记得你呢,笑眉。知道吗?他好得意地告诉我一个秘密,当然,他那天喝多了,呵呵。他说啊,当初,你那个奖学金本来是要给孟御天的,但是,他却故意给了你。你说,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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