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土财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山村土财主- 第1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知过了多久武冬梅从恶梦中苏醒过来。此时天色尚明透过雨帘她见眼前的地面上一人一兽斗得正欢。她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她从来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她隐约觉得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阴间里也常有人兽慱斗的场景她在一些寺院里的墙上就看到许多这样的壁画。既然人已经死了还怕什么?就大着胆儿坐了起来。这时她才看清楚一条恶狼毛倒竖张开倾盆大口张牙舞爪地向一个人迎面扑去。那人真惨:满脸污血分不清眉眼鼻口身上的破袄四处开花腰里扎条绳子中间插着一把斧头。砍柴汉子斗不过凶神恶煞般的大狼眼见他又要吃亏武冬梅本能使然竭尽全力喊了一声“斧头”接着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武冬梅再次醒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安然地躺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里干燥又温暖只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臊味儿。她身下铺着干草旁边还燃着一堆柴火。火光熠熠洞壁生辉。隔着火堆她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裸着上身背对着她破棉袄在怀里搂着两手抱着破棉袄好像里面包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

    吴尚义听到动静刚要回头立马转过身去。他问了一句:“你醒了?”

    借助火光武冬梅细心端详着那个人的背影。他的肩很宽脊背上满是血痕。她明白过来了这个人不就是刚才那个和狼打斗的砍柴人吗?我怎么会到了这儿?这是阴间还是阳间?她想问问清楚可是咽干嘴苦她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知怎么那个汉子的破棉袄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几声婴儿的啼哭声。她吃了一惊忽然想起了什么禁不住脸热心跳她使出浑身力气狠地问道:

    “哪来的娃娃?”

    “天上掉的!”汉子没转身声音在山洞里回声很响“是个尕丫头长得很心疼。以后给娃起名就叫天掉。”

    沉默长久的沉默。武冬梅绝没想到会落到这般地步越思越想倍感伤痛不由得泪水涟涟长叹一声叫道:

    “天哪羞死人了!这以后叫我怎么活人?”

    吴尚义小孩子犯了错误似的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陪着小心通红着脸诚惶诚恐地说:“我是、我不是……。其实也就、就那么……。我是坏、坏人但我绝对没安坏心。你、你好些了抱起娃娃走人你不知我的名姓我不打听你家住址咱俩各走各路这事咋会传扬出去?再说了生老病死本是长事谁笑话谁?上次我们村里开斗争会地主的婆娘把娃生到主席台子上也没见把人丢到哪里去?就是丢人也不是人家婆娘的事……”

    这个汉子看起来粗手苯脚倒是长了张会劝人的嘴。听着听着触动了心事插嘴问道:“地主家的婆娘?你们村也有地主?”

    “有哪里没有?全国一盘棋嘛!我们村不但有地主还有富农、还有反革命、还有……不说那么多了。反正贫下中农是人地富反坏就不是人了?等天亮了就下山我送你到你们家跟前我就走人以免人见了不好看……”

    你看这个傻男人他说的好不好?武冬梅偷眼细看汉子一眼别看此人长得五大三粗但心眼儿厚道头脑清楚不知人品如何看样子不像个坏人。因而接话搭话:

    “回家回哪个家?”

    “回你们家呀!”

    “我压根就没有家。本来我是要回家的都是你害得我没回成!”

    “怪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那好你若不嫌弃先到我家住下。”

    武冬梅闭上眼睛点点头:“随你吧!”

    吴尚义家住茨萍村从西往东数第四家。大白天抱一个婴儿领着一个婆娘进家没人不会看不着。吴尚义刚把娘俩安顿在炕头上紧接着就有人进屋大呼小叫道:

    “尚义来的什么人?”

    “亲戚。”吴尚义一边点火烧炕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你家有个球亲戚?把不三不四的人召来当心开你的斗争会!”

    吴尚义也火了抢白道:“没亲戚就不兴没老婆了。坏分子也没说不让娶老婆。”再瓤的男人也有些自尊心何况还是在陌生的女人面前。

    来人嘿嘿一笑说:“哪个女人瞎眼了嫁给你这样的窝囊尸。”

    吴尚义没敢大声说嘴里小声嘟囔道:“你先人!”

    武冬梅身体恢复得很快。吴尚义专门请来老姑妈侍候病人。没过多少日子武冬梅就能下地走路和正常人一样了。

    吴尚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你啥时回家?”

    “回家?”武冬梅把手里的娃娃搡给吴尚义没好气的说“你嫌我吃了还是嫌我喝了没事怎么老催着我回家?”

    吴尚义心中一喜忙又补充道:“不是我嫌你吃也不是嫌你喝。我是说……”

    “说什么你倒是说话呀?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哩!”

    “我、我说就说。我是说一男一女日子长了人家说、说闲话。”

    “说什么闲话?我给你当老婆就是了。头天来你不就给别人说我是你老婆吗?”

    “那是、那是说的气话!你给我当老婆我是巴不得可是你不知我的底细……”

    “知道知道。不就是那点事吗?这下好了我是地主丫头你是坏分子老鸦落到猪身上谁也别嫌谁!”

    “……真的你真要跟我成亲?你可别后悔我可是戴帽子的人我可是有问题的人我不是好人、我……”吴尚义又惊又喜笼子里的鸟怕飞了留住人又怕留不住心话不说清楚心里不踏实。啰哩啰嗦半天越想说明白越说不明白。

    “别说了我知道”还是武冬梅解了他的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那个帽子是充数的。别想三想四的了以后咱们就一起过日子吧!”

    吴尚义一高兴不是怀里抱着娃娃差点一蹦三尺高。胡子拉碴的嘴在小丫头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娃娃递给武冬梅说:

    “我把咱家那只老母鸡杀了吧!”

    “你疯了还要留着下蛋哩!”

    晚上烙了几张白面饼炒了一盘洋芋丝煮了一大锅萝卜、白菜、粉条没见一片肉丝没有一盅白酒更不要说喜糖之类的奢侈品了但是对这一对年轻人来说已经是非常非常丰盛的结婚喜宴了。

    老姑奶奶抱着小侄孙女儿坐在炕头上反来复去地念道:

    “尕丫头快快长长大当县长。骑大马住楼房高原城里逛……”



………【第十六章 回家奇遇】………

    第十六章回家奇遇

    董传贵甩开唯一的一条独胳膊大步流星往家赶。临走前他本想和方国祥打个招呼又怕再生出事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找领导报销那顿饭钱呢!人家毕竟是县长日理万机不说大事小情都要找他说话才算数。他们俩的事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再见就是扯闲谈多余的了想来想去还是不见的好。

    走在路上他就想啊当年他离家出门转眼就是九个年头。走时二十一如今三十整。老话说三十而立他也算是个成熟的汉子了。为革命受苦受累流血流汗在所不惜。挂了几处花丢了一条胳膊那也不算啥。和他一块参军的十个小伙子如今只剩下他、侯广胜和提前复员的朱建明三个人了。

    董传贵回家心切等不到天亮早早出几十里的山路中午刚过一点就看见凤鸣山的山梁子了。家乡的变化好大呀!山顶上插满红旗半山腰齐刷刷劈出一面斜坡像是给山扎了一条五彩的腰带上面镶嵌着十数个斗大的红字:“战天斗地夺高产一天等于二十年”。文理上似乎有些不通但口气蛮大说明了当代人的气概给人长精神。村旁路口凡是显眼的地方都贴满了各色各样的彩色标语:“解放思想破除迷信!”“插红旗寸土不让拔白旗一根不留!”还有一张写得更邪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董传贵顾不得多看多想紧跑几步到了泉边放下行李四周一望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想如今正是夏收大忙时节人都下地里干活去了哪有闲人到处乱逛?好久没喝到家乡水了他急不可耐地蹴到清泉旁边把手伸进水里往脸上一撩冰冰凉凉好不惬意。他的挎包里有小碗他擦擦脸舀一碗水咕咚咕咚一气喝干眯着眼睛咂咂嘴心里头舒服得真想直着嗓子吼两声。

    “大叔您是哪来的客人?”

    董传贵循声往后一瞅: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面前。脸蛋儿红红的眼睛大大的梳两条小辫儿脖子上挂着红领巾。他一边揣摩着这是谁家的姑娘一边故意问道:

    “先说你是谁然后再问我。”

    “不说我也能猜出您是谁。我知道您是榆生哥的爹对吧?”女孩儿虽然腼腆但不怯生说起话来有板有眼的显得很机灵。

    “好眼光!”董传贵捏着碗边把水甩干然后装进挎包里笑嘻嘻的问道“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榆生长得和您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好好。”董传贵这才想起他家的榆生禁不住心头热乎乎的。接着又问“你是谁家的姑娘?你叫啥名字?”

    “我叫侯梅生。我爹我不说大叔让您猜。”

    “侯、侯、侯志国大叔猜对了吧?”

    “大叔您真了不起!”梅生看董传贵一只手挺吃力的样子连忙过去帮他把行李放到肩上说“大叔您先走我找榆生去。他要是知道您回来不知有多高兴哩!”

    梅生说完敬了一个少先队礼一颠一颠地跑远了。

    听说董传贵退伍回家乡亲们接蹱前来看望炕上地下全挤满了人。赵春莲拿出董传贵带来的“大前门”会抽不会抽的一人给了一支。

    朱三眯缝着眼装作很内行的样子瞅瞅牌子嗅嗅烟味然后放到嘴里叼着歪着脖子等赵春莲给他点火。赵春莲碍于大家的情面划根火柴背着身子伸过去。朱三猛吸一口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冒出一丝烟气。反来复去地欣赏这支烟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又吸了几口缓缓气这才喜眉笑眼地说:

    “传贵哥你回来就好了我肩上的担子也轻些。”

    侯志国帮腔说:“老三这些年进步可大了当着我们的大队长哩!”

    “啥啥啥?狗球不是。”朱三抽得猛一支烟没几口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