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媛还在怔怔的,似乎是在想着心事。
待得三人快要抓住她的当儿,她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所站之地离崖边极近,再多走一步,便会掉至崖下。
杨捕头吓得魂飞魄散,上前一步,一手狠命抓住了她右手,往地上一拉。她摔倒在地,便有另两人牢牢按住了她,不让她动弹。
摔倒之后,她扑在地上,似是受了千般委屈,又似是恍然醒悟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杨捕头这才放下心来,抬手一抹,一额的冷汗。
刚才不过瞬息之差,若是她再往前一步,他动作再慢一点,可就只能找到她的尸体了。
他又朝谷中看去。
刘媛既是在此找到,那么那山寨定是在此山谷之中。
这谷地极深,且花木繁盛,看不到盗寇所住之地。
此次只是查探,带的人手并不够,也罢,先带刘媛回衙门吧,盗寇之事,回头再说。
这么想着,杨捕头便带着众人,一路快马加鞭,返回了衙门。
张知府听得已将刘媛找回,赶紧差人去刘使司府中报信。这心中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杨捕头将刘媛在衙门内安置好之后,便与张知府在堂中会面。
张知府听得他所报救人经过,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幸得刘媛无恙,不然,刘使司那边,还真不好交差。
庆幸之下,张知府慷慨道:“杨捕头你寻人、救人有功,月俸便加五两银子罢。”此次杨捕头救人,可说是不顾自身安危,虽说捕头之职,过得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但能舍身而出,也确是难能可贵,该嘉奖的还是要嘉奖的。
杨捕头一喜,拱手道:“多谢大人。”
张知府点了点头,只觉棘手之事都已解决,心下畅快不已。
杨捕头犹豫了一下,却提醒道:“那沈姑娘那边?”
张知府这才想起沈姝之事,想了想,便道:“这次的案件,这沈姓女子的确是出了很大的力,她说的百两银子,便给她吧。”如若不是沈姝寻到那丫鬟兰儿,又说出峡谷线索,只怕,到如今案子还在僵持之中。那刘媛无人相救,应是已经魂飘天外了。
这么一想,张知府忽然后怕了起来。万幸啊万幸,不然,若是刘使司知刘媛已死,一怒之下,参他一本办案不力,他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杨捕头接令道。只一会儿,他犹豫着又开口了:“我只觉那沈姑娘,似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什么?”张知府还在想着刘使司当初的威胁之语,脑子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我说的是那沈姑娘破案之法。”杨捕头顿了顿,又接着道:“那日她说要在安静之时引那丫鬟兰儿说出案情之语,再行判断和连系。如此想法,是正常。因着我当时也想过可以试试这个方法,或许是有所得。”
“后来,她与兰儿去到竹林内,我心下好奇,想听听兰儿说了些什么,便趁他人没有注意,偷偷去了那竹林之中,她们位置的附近。当然,是十分小心的,没让她发现。”
张知府这才回过神来:“你说那时你跟了上去?那她是如何引兰儿说话的?”
杨捕头摇了摇头:“她起先只同兰儿说了一句话,让她放松些,之后,两人便没有再说任何话了。她只是默默握着兰儿的手,表情似乎是入定了一般。”
“什么?”张知府极是惊讶。
“所以,在下认为,这沈姑娘,定是有一种常人没有的能力,这才能不用说话,却能从兰儿身上得知许多的事情。”
张知府默然,却想到张允镛所说之话了。
他一直不相信,但张允镛、杨捕头都这么说。他也亲眼见了她超出寻常人的破案能力。
难道,这沈姝,真的有预知未来,了解过去的能力?这,这是真的吗?若是真的,那么,如此之人要是能为他所用,那府中之案,他还用操心吗?案子若是都能破了,他升迁之日,不就近在眼前了?
这么一想,张知府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事不宜迟,他急急的开口说道:“杨捕头,这样,你现今便去给她送那百两银子,见到她时,便同她说,我想请她们入府衙居住,协助办案。”
“是。”杨捕头脑子只一转,就明白了张知府所想,便急急领命而去。
22、孟琭
杨捕头正在去乌笠巷的路上。
而刘使司和三夫人则是刚刚到了衙门。
下得轿来,便有衙役直接引着二人去见刘媛。
二人见到刘媛,心中虽是万般埋怨,但见到她呆呆坐着,不言不语,似是受了极重的苦难。他二人心下不忍,不禁抹起泪来。三夫人冲过去抱着刘媛,只叫道:“心肝宝贝,可苦了你了!”
在母亲怀中,刘媛眼中泪水,自缓缓流下,到汹涌而出,到得后来,竟是在母亲怀中大哭了起来,那哭声,极是委屈可怜,让刘使司和三夫人心中如刀割似的疼痛。
“女儿啊,这几日不见,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又有何委屈?说出来,爹娘自会替你做主!”刘使司心痛的问道。
刘媛起先只是哭泣,发不出声,到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息,呜咽声停,这才将事情经过缓缓说了出来。
原来,在三个月前的一日,城中办了个灯会,规模还不小。刘媛十分想去,便同家中说了。得到允许之后,她带着丫鬟和小厮,兴冲冲的赶去了。
在灯会之上,她玩得兴起,又觉身边跟着那么些人太不方便,就设计将身边跟着的丫鬟和小厮都给甩下了。之后,她一人在灯会上闲逛。逛累了,在街上买吃食,这便遇到了一个人,孟琭。
这孟琭,是附近盗寇之寨的首领,平日里,带着小弟们干的正是盗抢扰民的勾当。虽然做的是黑暗见不得光的事,但这孟琭,却是天生一副白净俊秀之容,只要稍微打扮一番,还真不像盗寇,而是像一翩翩公子。借着这副俊美的皮囊,孟琭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又伤了多少女子的心。
那日刘媛正好将帷帽摘了,又遇到同样来买吃食的孟琭。
孟琭见刘媛一身好衣好裳,显是大户之家出来游玩的,但不知为何身边却无人跟随,又见她颇有几分姿色,一时没忍住,便想勾搭勾搭。
刘媛平日除了父亲兄长之外,极少见到陌生男人,更别说是俊美的陌生男人了。看到孟琭翩然之貌,她竟是芳心暗动,当下便将家中教导抛在了脑后。几番说话之下,这心跳之意,便是压不住了。
二人相聊甚欢,待得夜色已深,刘媛不得不离去之时,孟琭便约了她第二日再见面。
刘媛虽觉为难,但却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第二日,刘媛费尽心思想那出去之法,却是一筹莫展。家中管教甚严,不是想出去就能出去。再加上前一日已经出去过了,第二日再想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可要是不出去,刘媛却觉无法接受,那样便意味着再也无法见到那个人了。
到最终,她终于想出了办法,找那后门守门之人,只说自己还想出去逛,要他行个方便,软磨硬泡、又是送钱又是给东西的,终于将那后门之人买通了,这才又出去,到了灯会的街上。
孟琭果在那里等她,二人一同逛灯会,孟琭素来会说话,哄得刘媛是极开心,心中又多了几分倾慕。
如此一段时间后,二人见了好些次面,刘媛只觉对这个男子是越来越爱慕,到后来竟只觉非他不可了。
但她知道他的身份,和所做的事情,也知道家中是不可能接受他的,于是每日是愁容不展。
23、刘媛
再说孟琭这边。初时,孟琭只觉刘媛姿色尚可,不过是玩玩便罢。到得后来,见刘媛人前是温婉可人,又善解心意,对他是真心倾慕,平日里又是嘘寒问暖,牵肠挂肚。渐渐的,这浪子的心竟浮动起来,心想若真是有这么个压寨夫人,倒也不错,出去刀口舔血之时,也是个温暖的牵挂。
如此二人竟感情渐深,那种相见又不得守的既甜蜜又痛苦的感觉笼罩了心中。
一日,刘媛在家正愁思之时,听到两个丫鬟议论,说是城中一员外家的小姐同货郎私奔了,至今还未找到。她心中一紧,脑中便浮上了私奔二字。
后一次与他相见之时,她便将她的想法告诉了孟琭。
孟琭有些犹豫,因着刘媛父亲官位不低,他怕她父亲找到他们之后,有什么不好。但见刘媛心意坚定,她是一女子,尚能下决心,他男子汉大丈夫,还是干的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活儿,又有何怕的?他便一拍桌子,定下了私奔一事。
这样就定了十五之时,在刘媛去寺里的路上,直接将轿子劫走。
说到此,三夫人眼中泪流,胸中却是气闷,道:“媛儿,你怎的这么糊涂啊。你堂堂三品之官家的小姐,要配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你怎会看上这么个没有前程,又见不得光的人呢?再说,你就是要私奔,也该留封信,让我们知道你安然无恙啊。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吃不下睡不下,闭上眼睛就看到你浑身是血,直喊救命啊。”说罢,三夫人泪水汹涌。
刘媛却是愕然,道:“我写了封信,让春儿放在桌上了,怎么,你们没有看到吗?”
原来,春儿是将信放在桌上了,可那日风大,竟将信给刮跑了,也不知道给刮到哪里去了。春儿本就紧张,生怕府中知道她参与了此事,看到信不见了,心慌之下,决定打死也不说小姐私奔这件事,这样便查不到她头上了。
刘使司和三夫人听得刘媛说让春儿放了信,却不见信,不由得一阵怒气:“原来还是春儿这丫头坏的事!看回去不打她个皮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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