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捕头目瞪口呆。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些盗寇竟以生死相搏?
待得回过神来,杨捕头一挥手,让后面的人都跟上。
到了一部分人后,杨捕头一做手势,他们便冲了进去。
进了洞,大家都惊呆了。
这洞并不算太大,容纳百人席地,也就是将将有余。但此时,洞中厮杀声四起,洞中盗寇杀成一团,再细看那空中飞的、地上踩踏着的,竟都是闪闪发光的金银宝贝,晃花了大家的眼睛。
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玉石……都是上好的宝贝啊!
进洞之人只觉呼吸急促,双脚抬起,几乎也要冲上前去抢夺。
“慢着!”杨捕头喝到,咽下一口口水,又肃然道:“这些宝贝都该送归衙门,你们可别打主意!”
见那洞中斗得你死我活,尸横遍地,身后的人又已到得差不多了。杨捕头一声令下,众人便将洞中盗寇给围了起来。
接下来,该抓的抓,该收的收,一切似乎是井井有条。
身边的人都行动起来了。
杨捕头俯下身去,拾起身边一对入了半截土的金玉耳坠,手只一松,那耳坠便跌入了衣袖之中。
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是一付若无其事的表情,只拍了拍手,将手上的土拍掉。
这对耳坠,给圆儿她娘戴正合适。
他的眼中,似是看到了她惊喜的表情。
他的心情,也畅快了起来。
却听他大声叫道:“那孟琭,可有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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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和玉儿待在岩林边,玉儿手中,执着一个火把,身体却有些发抖。
“小姐,这里真黑。”她说着,又看了看周围。
除了火把照到的地方之外,到处都是黑洞洞的。她想起了逃出那日的情景,心中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有何怕的?”沈姝缓缓说道:“白日之于你,不过是天之恩赐,而对我来说,黑暗却是常态。”
“你若是与我一样,整日生活于黑暗之中,就不会害怕,这影响不到任何人的黑暗了。”
是啊,玉儿想着,小姐整日看不见光,只在一片黑暗当中,却从未见她惧过什么。
“说真的,小姐,我从未见到你害怕过什么,你的胆子可真大。”玉儿佩服说道。
沈姝一笑,道:“胆子大?我想,不过是,害怕之于我,并无用处。我便决定,不再害怕了罢。”说完她抬起头来,火光之下,她的眼中晶莹闪光。
她曾经,有那么多的害怕。
害怕父母不要自己,害怕玉儿会离她而去,害怕自己无人照顾,害怕自己孤老终生。
可是害怕,又有用吗?
害怕便能改变自己目盲的事实吗?
听着大先生同她读的书,讲的故事,她渐渐明白,害怕和恐惧是无用的。
只有自己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才能在这世上继续生活下去。
她并不怕死,但她不想,就此柔弱的死去。
是的,沈姝是目盲,但是,心却不盲……
远远的,喧哗声起。
衙役捕快们的身影,自岩上现出,跃身而来。
……
29、好运
第二日,衙门内。
“……我们进去一看,乖乖,那帮盗贼竟然自己打起来了,这打得是你死我活,难分难舍啊。金银玉珠落了一地……”赵友那大嗓门,又在衙门响了起来。那日留在衙门当值,没去谷中的衙役们,在赵友身边围成一圈,听得是津津有味。
“你没顺便,捞上两件?”有衙役听到此,揶揄道。
“我堂堂捕快,是为衙门效力的,怎可能将要交公之物占为己用?”赵友脸一正,肃言道。
虽然,拿了块玲珑翡翠玉,但那跟那地上散落的千件珍宝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得一提。
“不过是一个百人之寨,竟能有这么多金银财宝?”有人惊叹起来。
“连夜审那孟琭之时,我们也是这么问的。他说那些金银珠宝,大部分都是去大户人家中偷盗而得的。他说了几个大户的名字,乖乖,没把我们吓一跳。”
“哪些人家啊?”有人问道。
赵友打了个哈哈:“这个,我就不便说了,反正都是城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大户。”
“那既然找了回来,岂不是都要还给他们?”
“这个……应该是吧。”赵友模糊答道。
还给他们?衙门傻吗?这些东西都那么值钱,各个大户都没报上失窃来,究竟是为何,大家心照不宣,傻子才把它们还回去。
说罢,赵友的大嗓门又叫了起来:“说来,他们起这内讧,我们还真是占了大便宜啊,不费一人,就将他们连窝端了。哈哈。”他依然沉浸在那股兴奋之中。
“这帮人是怎么窝里反,倒抢起自家的宝贝来了?”有后来的衙役挤进来,问道。
“哎,我刚不说了吗?那些寨主底下的人总觉得寨主分配不均,都打着那些东西的主意。这回搬到山洞之中,可逮着机会了。本想着第二日动手的,结果寨主准备将那批东西转移,这才提前动手。可刚拿到一半,却被寨主的人发现了,这便打了起来。”
“宝贝散了一地,换谁谁不抢啊。哄抢之中,就是一片混战啊。可笑那寨主孟琭,还认为自己对底下的人不错,不知为何有人要背叛他。在审他的时候,他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啊。”
“他还惦念着这个作甚?就他这么得罪刘使司,自己是什么下场还难说。说不定,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有人嗤声说道。
“说的极是。”赵友哈哈大笑:“如今抓住了他,刘使司那边也能交代了,张知府定是心情大好,最近衙门定是一片太平啊。”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赵友却看到一个孤独的身影自人群旁走过。
“程澜!”他兴奋叫道:“你回来了!”
程澜一抬头见是他,只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被派出去查另外的案子,忙得是脚不沾地,今日才得空回趟衙门。
“怎的这么忙?”赵友叫道:“你可不知,昨日我们……”
程澜打断了他的话,道:“我听人说了,抓着人了,还缴了一大批宝贝回来。”
“是的是的。”赵友正准备细说,却听得杨捕头的声音:“怎的都在这聊天,没别的事可干了吗?”
众人一听,纷纷低下头去,溜墙边走了。赵友擦了擦额上的汗,也灰溜溜的走了。
“程澜,你来一下。”杨捕头道。
程澜点点头,便走了过去。
“那个,你准备一下。”杨捕头道。
“什么?”程澜一愣,准备什么?
“张知府已经说了,要将沈姝接来府衙内住,你手头事情先放一放,先准备准备,将沈姝接来再说罢。”
什么?要将沈姝接到衙门里住?程澜目瞪口呆。
这段日子,他忙着其他的案子,刘使司一案的情况,他并不了解,不知道沈姝在其中所出的力。
但无论如何,要接她过来,便是觉得她有用了。
他既是举荐沈姝之人,张知府应不会忘记他的。
他脸上惊讶的神色渐渐退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还有。”程澜正要走开,听到杨捕头的话,便又停住了。
“张知府说,你举荐沈姝有功,月俸便加二两银子。另外,以后你不忙的时候,就跟着我办案子吧。”
跟着杨捕头?这意思是?
程澜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果然,这沈姝,给他带来了好运啊……
30、凝翠轩
城南,乌笠巷。
当初来这杂货铺住的时候,不过是简简单单一个包袱。
如今走的时候,也只是一个。
玉儿背着包袱,扶着沈姝,又回头朝杂货铺里屋看过去。
白日之中,里屋昏暗,又未点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玉儿叹了口气,她们竟在这没有窗户的屋子中住了这么久。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委屈小姐了。
迈步出门的时候,另一屋里,杂货铺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你们要走了?”
“是的。”玉儿点头道。
前一天,就已将她们要走的消息告诉了老李和他的妻子。同时,还给了他们五十两银子作为收留她们的答谢。老两口简直是惊呆了,这五十两银子够他们一年的日常开支了,于是,反过来,他们倒是千恩万谢的了。
玉儿是觉五十两银子有些太多,这百两银子,得来可是不易,可是小姐却是坚持,她只好照办了。
小姐就是善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像小姐这般好人,可要有好报啊。
最好,就是小姐的身体,快快的好起来,那昏睡病,不要再犯就好了。
玉儿正想着,却见杂货铺老妇人自袖中拿出一支玉梅花簪来,这簪,造型古朴,色泽莹润,一看便知是年代久远之物。只听她慈祥说道:“和你们一起住的这些日子,我和老李,是真心把你们作女儿相待的。如今你们要走了,我们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可以送给你们。这个玉梅花簪,是自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我们俩无子无女,以后也无人可以相传,就送给你们罢,也算是个念想。”
玉儿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沈姝。
却见她缓缓点了点头。
玉儿便将玉簪收下了。
“多谢了。”沈姝欠了欠身子,道:“我们走了。你们两位好好保重身体。”
“好,好。”那老妇人点点头,又垂下眼去,混浊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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