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声响彻了天空。
……
徐紫猛的坐了起来。
汗水自两颊滴了下来。
心中依然惊跳不已。
那种绝望无助的感觉是那么逼真,逼真得就像是以前的事情重新发生了一遍。
已有近两年,没有做这种梦了罢。
她下了床,倒了一满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那些她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却都涌上了心头。
十岁的那日,她自黑洞中掉落,来到了这里。
却也再也回不去现代了。
穿越之后最初的日子,真是不堪回首。
她不过是十岁的孩子,就是在现代,也是什么都不大懂的时候。
却来到了这古代。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钱,什么都没有。
她一个人,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害怕和惶恐。
可再害怕再惶恐,还得想着吃的住的,这样才能生存下来啊。
她去店铺之中询问,又去敲那些大宅子的门,希望能有人让她做些事,挣些银子。
但店铺之中的人见她年龄小,穿着和说话方式奇怪,不敢留她。而那些大宅子,根本连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想尽了办法,她也未挣到银子。
绝望之时,她只得每日在街上流浪,同那些年龄更小的乞丐抢饭吃。
每日的晚上,她流泪不止,只想念着在现代的爸爸妈妈,想念那桌子上的三菜一汤,软软床上暖暖的被子。
可是,那样的日子,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流浪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个坏人盯上了她,见她长得不错,长大之后定是个美人,就想抓住她,将她卖到窑子里。
她几番逃跑,却还是被他抓住了。
就在要卖掉她的那一天,坏人将她装在布袋里,放在马拉的车上,盖上茅草,正往窑子里赶,她死命挣扎,竟将绳子挣脱,在路上坠下了马车。
而刚好乌廷渊骑着马,从反方向经过。那布袋坠下,惊着了他的马。他勒住马,那马蹄却朝着布袋落下来。乌廷渊一眼见那布袋在动,似是其中有人,他急急自马上跃下,在马蹄落下之前救出了她。
这不过瞬息之时,她却从鬼门关中走了一遭。
那坏人见状,还想将她抢回。
乌廷渊听她说明原由,便将那坏人打得再也爬不起来了。
之后,乌廷渊听她说了她的情况,又见她骨骼清奇,竟是一个练武奇材,便将她带了回来住下,教她武功。
那个时候,圣渊堂刚刚建立不久,徐紫的到来,刚好又给乌廷渊添了一个可用之材。
而圣渊堂是做什么的呢?
圣渊堂是江湖上的一个杀手组织,它的存在是见不得光的。
徐紫一直不知道乌廷渊为何要建立这么一个组织。
毕竟,杀人,不是人人都会想到去做的。
是为了钱吗?
但每接一单之前,乌廷渊都会去调查,此人是否有必杀之事。只有犯下一件以上必杀之事的人,才能杀。若是未犯事之人,就是雇主给的钱再多,他也不接单。
那么,仅仅是为了权力,或者是所谓的成就感?
徐紫只觉他每日事情多到处理不完,常常半夜才睡,有时候,因着有些事情太过操心,他竟整夜的都不睡。为何要这么拼命呢?
况且杀人,会有成就感吗?
徐紫记得,第一次杀人之后,她回来,连夜的噩梦,折磨得自己都快疯了。
可是,为了乌廷渊对她的恩情,她撑了下来。
是的,她感激乌廷渊。
她感激他救了她,收留她,又教她武功,让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如今杀人,她已不走心,反正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乌廷渊说杀,她便杀了。
……
想到这里,徐紫叹了一口气。
今日情绪,似是不大好。
明日的任务,还得去准备准备,可不能因着情绪之故,影响到了任务。
毕竟,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之事,可开不起玩笑。
她望向窗户,天已大亮。
该去燃雪台准备一下了,她心中想着。
48、燃雪台
宅中潆湖的东面,有一片连绵的假山。
假山之上,除了奇峰怪石之外、还有异草松柏,翠翠然的将大半个假山给掩盖住了。
若粗粗一看,只觉这不过是一处假山之景,谁也不会料到在这假山之中,竟隐藏着一个兵刃之房。
徐紫走至假山之处,身形一晃,几个错步,便掠入了假山中一弯曲桥之下,再提气腾转,几个转侧,便来到了一处假山壁前。
此处壁上,若以目视,并无异样,但见徐紫右手疾出,五指在那壁上瞬息滑动一番,便听轻微的石头移动之声。再看眼前石壁,竟然洞开。
徐紫迈了进去,将左手边一个把手用力一推,又听移石之响,那门,已关上了。
眼前是一空空的圆形石屋,石屋正中间,一盏油灯莹莹闪亮。
徐紫走至屋中一处,将一铁环往上一拉。
一个梯级便出现在面前。
她顺着梯级走下去。
走至最下面,豁然洞开。
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房间,房间之上,挂一匾额“燃雪台”。房中有一圆台,台上满布的都是架子,架子上面全摆满了兵刃。
是的,这里,就是燃雪台了。
燃雪台这个名字是乌廷渊起的。他觉这些刀剑等兵刃,大多是经锻造而成。每一柄,都是自燃烧的烈火中涅槃而来的,且各刃雪白,皆有沁心的寒意和寒光,就如同在寒冷的雪地中一般,这一热一冷,既截然不同,又浑然相成。这便取了“燃雪台”之名。
每当徐紫想到这个名字,便觉得确是沸腾之意和冷寒之意并存。也正如杀手之性,将沸腾之血,融入在冷酷冰寒的形态之中。
这二者,既矛盾,又契合。
而乌廷渊,他是培养训练他们的人,她却看不出他的血性,而只感冷酷,甚至是漠然。
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乌廷渊像是有两个自己,一个是她们见到的他,冷静冷酷,漠然决然,而另一个,却被他隐藏在深处,不为人知。
想到这里,徐紫摇了摇头。这种感觉甚是无稽,而且,这可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情,如今,关键之事,是要把自己管好再说。
这么想着,徐紫便开始挑选准备明日之物。
在这燃雪台的架子上,各式兵刃,自是不缺。
大刀、长剑、矛刺这些大件,多用于夜袭,能一刀结果,且万一有救援的人,也能以一敌多,全身而退。
而短刀、短剑、飞刀、飞镖等,这些各种情况下都可使用,故更为常用,因着其灵活性,携带起来方便,且若运用得好,不比大件的威力小。
而靠墙那一排的木筒,大的是箭弩,小的是暗器机关。若是发动机关,里面的银针利箭金镖,便会疾速飞出,命中目标。
还有一排瓶子,是各种毒药毒水,有毒的昆虫等。
徐紫在那些架子前停留了一会儿,拿了四把匕首、一个金针木筒、一小瓶毒水。
明日还是着男装罢,女装虽也是特制的,但始终不是那么方便。
两把匕首佩在腿部,脚踝处两把匕首,毒水在袖中,就这样了。
带的东西不在多,而在乎运用在关键的部位和时刻。
挑选好了,徐紫将它们佩好,然后在台子的正中间盘腿坐了下来。
每次任务之前,她都会在这里静坐一段时间,或长或短。
就如同这里的“燃雪台”之名,徐紫觉得,这兵刃聚集之地,有的,是杀气。
那种流转在锋利之刃上的杀气。
在杀气之中闭眼静坐,她却是更加清醒,更加静然。
而随之而来的,是那种素日埋藏着的血性一点一点的激发出来,直至爆发的临界。
也就是到了如此状态,她才到了,自己最安静的状态。
这种安静,像是进入了一个极度黑暗的深渊。周围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了。脑子异常的敏感、活跃,而任务目的,也被深深刻在脑中。
她会让自己保持这种状态,直到任务完成才会解除。
所以今夜,注定是少眠的一夜。
但无论有多难熬,明日,必将到来。
不是么?
……
49、龙扬茶馆
这日上午,龙扬茶馆来了一个客人。
这客人,是一个虬须大汉,浑身酒气,踉踉跄跄的进了茶馆。
这时,茶馆之内,人并不算多,见有客人来,小二殷勤的上前招呼。
那大汉往那凳上一坐,只点了壶醒酒茶,然后便一头倒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小二将茶送来,放至桌上,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只得作罢,任他睡去。
这一睡,直睡了一个时辰,都没有醒的迹象。
小二暗暗叫苦,这茶馆之中,人是越来越多了,他一人鼾声如雷,还真是有些影响他人。
但是看他身体健壮如牛,脾气只怕是不小,若是强行将他叫醒了,发起气来,可就不得了。于是小二只踌躇着,却不敢上前。
但是人多,自是有胆大的在。
隔壁桌的两人,看上去就像是街头混混,刚坐下,正准备聊天,但大汉那鼾声,吵得他们根本没法听清楚对方的话。
其中一个混混怒了,拍桌而起,只朝那大汉叫道:“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这么大的声音,那大汉竟还是没醒。
听得呵斥声,茶馆之中的其他人静了下来,但一见不过是那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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