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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话音刚落,晏怀的视线就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了过去。莱恩并不惊讶,他刚刚没有特地压低音量,晏怀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很正常,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从他们来到这里开始,晏怀就暗中注意他们了。
杨淼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心口像是被哽住了,无比难受。她今天来参加婚礼是抱着祝福的心态,为沈优一场痛苦的爱恋终于修成正果而由衷地感到高兴,没想到现实情况却是沈优初拥失败,生命垂危,而且沈优和晏怀貌合神离,根本不像是两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侣。
晏怀身为一个血族亲王,婚礼上自然不可能出现一个人类司仪,只有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血族老者主持结婚誓词。
晏怀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优女士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该隐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富有或者贫穷,安乐或者流亡,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黑发的东方美男子没有一丝犹豫:“我愿意。”
沈优女士,你是否愿意嫁晏怀先生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该隐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富有或者贫穷,安乐或者流亡,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苍白脆弱如纸片的女孩咬着唇一声不吭。
现场安静得有几分诡异,宾客本来就少,现在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场面简直不像是一场婚礼。
老者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沈优女士,你愿意嫁晏怀先生为妻吗?”
沈优垂着头谁都不看,仍是不答,杨淼甚至觉得她有几分事不关己的意思。
第二百四十六章
在诸位宾客面前,宴怀脊背挺得笔直,犹如标枪一般,从杨淼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气氛越发凝滞了,司仪又问了一遍,沈优依然没有回答。
杨淼看着宴怀沉默的侧脸,心莫名的揪紧,新娘在众位宾客面前沉默着拒绝他,天下还有比这更难堪的事吗?
寥寥无几的宾客素质很高,没有人窃窃私语或者私下议论有什么异样,但依然无法阻止场面的尴尬,杨淼看着此刻显得格外落魄狼狈的宴怀,几乎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沈优看上去柔柔弱弱,心却着实够狠。
就在大家以为这场婚礼就会在沉默中度过的时候,一直没有开过口的沈优终于出了声,她淡淡地说:“我愿意。”
不知道为什么,宴怀一刹那的惊喜表情让杨淼觉得更心酸。
不仅仅是宴怀,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先前的窒闷气氛让人太难受了。
相比较之前的婚礼誓词,后面的环节就顺利多了,先是交换金戒指,作为结婚的信物。戒指是金的,表示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爱,像最珍贵的礼物交给对方。然后,沈优和宴怀一起跟着司仪念,你往那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那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最后,司仪宣布,根据神圣圣经给我们的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宴怀从头至尾都很投入,眼神有种压抑着的欣喜激动,温柔和苦涩交织的神情让人觉得心痛,杨淼不敢想象他此刻会是什么心情。上次见他的时候,他高傲优雅,意气风发,好像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如今却……
沈优前半场一直垂着头,后来说了那句“我愿意”
之后终于愿意抬起头看宴怀,神情却很恍惚,像是在透过宴怀看另一个人。
接下来的婚礼流程跟人类的婚礼大相径庭,但因为一对新人之间气氛就不好,现场更加谈不上热烈,大家沉默着饮血喝香槟,偶尔小声交谈,也不见有谁热情地祝贺宴怀和沈优。
杨淼小声跟莱恩说:“莱恩,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不要这样。”
莱恩似笑非笑:“亲爱的,你这是在向我求婚么?”
杨淼小声嘟囔:“想的美。”
宴怀一直留意着他们,自然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他不想承认自己羡慕他们,尽管他做梦都希望自己跟沈优也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宾客较少,也没有人专门收取礼物,所有的礼物都是宾客亲手交到新娘沈优手里的。
杨淼和莱恩准备的礼物是一对亲吻娃娃,怕显得寒酸,莱恩特地让霍普拿去让人在两个娃娃上镶了粉钻。
沈优拆开礼物后眼神变专注了几分,细白的手指缓缓摩挲亲吻娃娃的脸颊。
她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杨淼衷心地祝福他们。
等走开之后,杨淼不禁松了口气,对莱恩说道:“他们之间气氛也太沉重了。”
莱恩也看出来沈优和宴怀之间恐怕跟他无关,这与他无关,但他除了感情问题之外看到了更多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七章
见杨淼不喜欢太沉闷的气氛,莱恩索性拉着杨淼中途退场,他来过城堡,对这里的布局大体上还有印象,不一会儿就准确地找到了花园。
花园里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都飘荡着浓郁的玫瑰香味。
杨淼对植物一无所知,却也知道玫瑰是种娇贵的植物,不太可能在寒冬里开得这样茂盛。
莱恩仿佛知道杨淼心中所想,双手从杨淼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到她肩上,轻声解释道:“女巫有种药水使植物提前达到成熟期,但代价是昂贵的,这些玫瑰只能开一天,过了午夜会集体衰败。”
杨淼轻轻叹息一声:“这应该是宴怀为了婚礼准备的。”
莱恩拥着她,没有说话,两人一起静静看着夜色中的玫瑰。
这些鲜红的花朵开得放肆,美得炽烈,也许是因为生命短暂的原因,它们连香味都格外没有保留,浓郁热烈。
两人站了一会儿,杨淼身体被夜的寒气染的凉透,有些怅然若失说:“莱恩,我们进去吧。”
莱恩没有回答,掰过她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吻住她的唇,温存地摩挲她的唇瓣,眷恋地勾弄她的舌尖,一点一点温暖她,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慰她难得的伤感情绪。
等杨淼慢慢地适应了这种节奏的吻,情绪被这个吻挑起,搂住莱恩的脖颈主动回应起来,莱恩这才不再克制,极富侵略性地加深一个吻。
“咳咳――”
一声假咳使沉浸在热吻中的杨淼惊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推开莱恩,拉出他不知不觉伸到她裙子里抚摸她脊背的手,脸红得发烫,尴尬不已。(。pnxs。 ;平南文学网)
莱恩则从容自若地帮杨淼理衣服,被杨淼拍开手。
莱恩转身不爽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很直接地说:“我以为你会更识趣一些。”
以他的耳力,怎么可能没有察觉有人靠近,之所以没有停止那个吻,一来觉得对方不会靠近,二来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
黑衣黑发的东方贵族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我还不够识趣。”
只要不在沈优身边,宴怀似乎又变成了过去的宴怀,优雅从容,仿佛从旧时光中踏出来的翩翩佳公子。
莱恩脸色算不上好看:“你故意的?”
宴怀不置可否,语气中的恶劣不加掩饰:“原谅我,最近看不惯任何一件圆满的事物。”
莱恩毫不客气地反问:“因为你自己得不到?”
不等宴怀回答,他又说:“那么可以理解,我不和一个可怜的失败者一般计较。”
宴怀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是没想到莱恩会说得这么刻薄直白。
杨淼不忍地扯了扯莱恩的袖口,小声阻止莱恩:“莱恩,别这样。”
莱恩冷哼:“有求于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宴怀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杨淼都跟你不熟,你不会单纯地请我们来参加你的婚礼,那就是有事,如果你求助的对象是杨淼,你会直接跟她说,但你没有,所以,只剩下一个选择,你有求于我。”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宴怀收起惊讶,柔和的脸部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莱恩继续说:“你要是直接向我求助,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所以你邀请我们来你的婚礼,知道杨淼看到沈优一定会产生同情心,这时候你再提出要求,就算我想拒绝,杨淼也会帮你求情。”
杨淼咬紧下唇,下意识地攥紧莱恩的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没想到连自己的心软都会被人利用。
莱恩反握住她的手,牢牢地收在自己的掌心。
杨淼仰头小声问莱恩:“既然知道他们别有目的,为什么还带我来?”
莱恩亲了亲她的发顶:“亲爱的,你想来,不是么?”
杨淼的心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电流击中,胸腔里满是酸胀的情绪,刚刚因为被人利用而发凉的心热得发烫。
莱恩那么骄傲的人,仅仅因为简单的“她想来”,明知被别人算计,仍然来了。他几乎无条件地纵容着她,不计代价地满足她的一切意愿。
杨淼踮起脚尖,用力吻上莱恩的唇,不管旁边站着的宴怀,不管周围的任何人或事,这一刻,她心里翻涌的感情快涨破胸腔,让她的心难以负荷。怎么可以这么爱一个人,爱到不知所措。
莱恩喉咙里逸出几声低低的愉悦的笑,松松地揽住杨淼的腰,享受着这个由杨淼主动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