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奸臣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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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和奸臣谈恋爱-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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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是位极有眼色的胖子,纪二他实是认得的。见今日做东的竟是位小吏,掌柜登时了然,径直要将他俩往名为“青云阁”的雅间里领。

    纪理不耐道:“我赶时间,只需堂食一碗素面就好。”

    掌柜的有些为难,小九天无堂可坐,惟有雅间。

    唐糖却生了心,将掌柜的唤至一旁:“小九天看着楼阁甚高,可有什么赏月的去处?”

    “小大人可是说摘星阁?摘星阁的菜价,起价三百两银子,酒水另算。”

    唐糖肉疼得滴血,点算点算袖中家当,偷眼望望纪二侧脸,坚决道:“就摘星阁。”

    天恰是黑了下来,唐糖凭栏守望半天,却并不见月亮,夜黑风高,夜风打在脸上俨然已有砭骨之意。唐糖等月亮等得心焦,探头探脑去寻。

    纪理没什么好气:“今日是十月三十,明日初一。”

    “噢……”

    她日子过昏了头,这掌柜甚黑,三十夜明明没有月亮可观,也不晓得提醒一声的。最可叹这三百两的起价,纪二心眼也不知怎长的,开口只肯要两碗素面。

    清汤寡水养了半个多月,唐糖望着素面很忧愁,月亮没有,酒肉也无。裘宝旸教的一无可施,什么摘星阁,完全就不对路么。

    唐糖好几次试图碰一碰纪二握筷子的手,终究还是缺些胆量,只好问:“大人的时间若还赶得及,我想再温壶酒来饮……可以么?”

    纪理望望她,倒也爽快:“可以。”

    唐糖欢欢喜喜去唤柜,想着上回的五十年金风玉酿十分不错,打算开口要他温上两壶,不料纪二却道:“温十八壶桂花酿来。”

    唐糖惊道:“十八!”

    “你既提了,今夜倒是格外想饮桂花酿。”

    “嗯……好的好的。”

    这贪官真是不把银子当银子。三百两银子两碗素面,掌柜已然笑不动了。桂花酿是再平凡不过的酒,哪里买不可以,非在这什么都是天价的小九天喝,一开口就是十八壶!

    今夜冤大头上门,掌柜自然笑逐颜开,屁颠照了吩咐去温酒。

    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肯开口让她给他买酒,哪怕喝一口倒了,她也得舍得啊。

    袖中银两……暂且还能剩几个饭钱的罢。

    待酒亦上了桌,唐糖问:“大人出城这是要去哪儿?”

    “乾州。”

    “那么远!大人几时归?”

    “不归了,此后会常驻乾州。”

    “大人这是……高升?”

    “贬官。”

    唐糖被噎了几番,细想一想,又不大能够置信。他面上分明如鱼得水,被这样接连贬官,何况是去乾州那种是非之地,会不会仍与前案有甚瓜葛?

    “哪个衙门?”

    “原先的。”

    “为何会是调任乾州?来路上我都听闻……您此番过去……真的不要紧么?爷爷知不知道?”

    “我的死活不劳唐小姐操心,就像唐小姐也从来无须旁人操心一样。”

    “大人。”若真是调任,这事绝不是三两天就定下来的,那么多日子他一句口风未透,唐糖心里酸酸楚楚,“这既是践行饭,您何以临走了想起同我招呼?”

    “我尚且知道招呼一声,唐小姐一心赴死的时候,可曾知会?”

    唐糖词穷:“可……其实我老早就同您说过的,我这人不撞南墙……”

    “所以我已经认命了,你呢?”

    他那眼神悲戚中含愤,唐糖心似被他往死里攥了一把,生生便渗出血来。她想起在墓中那些相依为命的片刻,这些日子每每浮现,她总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噩梦罢了。

    然而怀抱的温度、掌心的温度、唇的温度又分明……

    她正暗骂自己混账透顶,纪理却递过一个小盒子来:“这是钥匙。唐小姐从此……自由自在了。”

    唐糖听他冷言冷语,又是难受,又无语可驳。

    夜幕里没有月光,只远处几粒幽幽星光,忽明忽灭。

    唐糖壮着胆,想要一把按住那个盒子……连同他的手,眼看就要触到,不想他已然晃着那小酒壶问:“这酒如何饮?”

    酒怎么喝?唐糖的脸瞬间就臊了,自然而然想起中秋夜……

    她不敢抬眼看他,半天含羞道了声:“听大人的便是了。”心里很有豁出去的意思。十八壶虽多了点,这便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道理了。占便宜什么的……唐糖暗自深深呼吸了几下。

    纪理幽幽笑,意有所指道:“今夜凡事从简,我还赶时间。”却唤掌柜搬来一只超大海碗,将温好的酒往一只海碗里倒,一壶一壶,倒完第十壶的时候,海碗满了。

    见他拨碗去自己面前,唐糖急唤:“大人这……”当然无人理她。

    “我先干为敬。”

    纪二今夜是太过反常了。唐糖从未见过他这般性情模样,豪饮的样子意外的竟是很动人,喝尽皱一皱眉,面色无改:“温了的酒又无法退,何必如此吝啬。”

    说罢继而往空碗里头倒酒。

    猜他又欲独吞,直盯盯守着他将那第十八壶倒尽,唐糖双手霸过那海碗来,趁他错愕不及,躲过咕咚咚一气灌下,生生灌得泪都出来。她喝光扣碗抹嘴,赌气狠道:“我就是吝啬!大人借酒浇愁也不是这么一个灌法的罢?”

    纪理有些好笑:“我为何事而愁?也罢,酒既饮尽,我也该上路了。”

    **

    饭罢出小九天,方才车停南门,唐糖得了由头陪着散了几步,算是送他上马。

    本想着月黑风高,在摘星阁没能办成的事,在黑巷子照例可办……他喝了她的酒,态度终会软些的罢。

    然而今夜南门人多,灯火便密,自己着了小吏衣裳,对着一个大人行止不轨,唐糖全无经验,极怕当街有人看见,于纪二官声不利,始终未敢逾矩。

    气氛虽说仍不如前,这人好歹肯对他哼了。

    唐糖问信往哪儿寄,他也肯答:“不必寄往衙门,可寄陈家巷七十六号。”

    “嘿嘿,狡兔三窟。”

    “哼,你也可不要寄,反正那个地方门前是处书肆,送信的人常常送错。”

    “大人与别人互通的情书,可是常被书肆老板拆看了去?”

    “我寄的情书从来石沉大海,却只收到过有个混账寄来的画,画的全是些破药罐子,并不知能不能算作情书。”

    唐糖鼓了勇气:“大人知道那是个混账,还同她置气,气坏了身子也不知又去寻谁记账?”

    纪理脉脉望她,出言却依旧是冷:“哼。唐小姐抢了我那么许多酒,怎也不见醉?”

    “你多饮两壶且没醉,喝八壶桂花酿便醉……大人是未曾听过唐小姐我的酒量罢。”

    纪理意味深长问:“你不曾醉过桂花酿?”

    喝了八壶虽不算醉,人却多少有些傻愣,唐糖忆起上一回醉桂花酿……更觉自己混账不已,不欲细聊,搪塞着紧催他上马。待阿步当真将马牵来,唐糖依依扯了扯他的袖子:“大人……”

    纪理听她声音哽咽,回转了身:“嗯?”

    唐糖轻轻踮起脚,捏一把他的鼻子:“大人对不起啊。”自己的鼻子却酸起来。

    “所为何事?”

    “到了乾州大人就别再喝酒了。记得来信报平安。”

    纪理温言道:“那家书肆门前,常年有个早间卖豆花的小铺,鸡蛋饼也极香。书肆对门那家卖的是孔明锁,掌柜的很性情,上午开门中午打烊,遇到懂行的主顾,却半夜也肯开着铺子。”

    “大人这是……”

    “此去若走官道,两个白天可达;若坐一天的船,许要花上两天半,但路途会舒适些,此时秋色亦尚且可以入目。";

    唐糖壮了胆子问:“大人讲得如此详尽,是许我去乾州看您的意思么?”正好为着那个林主事的线索,她也是打算往乾州去一遭的。

    纪理却不答了,哼一声打马上了路:“我走了,随你怎么想。”

    **

    唐糖到家,还未及掏纪二给的钥匙,小橘子跑来开了门。

    宅子里虽说空荡荡,也不见二呆,小橘子却兴冲冲问:“少奶奶明天十八寿辰,想吃甚样的寿面?十八也算个大寿,就算二爷不在,我们也不能怠慢啊。”

    “什么寿辰?”

    橘子指着桌上那份礼盒,盒上附了封蓝皮信:“方才有人送来的,说明天是您寿辰,他家主上却有急事离了遂,故而要他提前送来。不然我真不知明天是您的大日子!”

    封皮上的字迹黑黢黢的,署名正是赵思危。

    日子真是过昏了,唐糖又细算一回,才确定明日就是十一月初一。纪二告诉她今天三十的时候,自己竟仍迷糊未觉。吃面,十八壶酒……她急急翻开纪二给她的那只装钥匙的小盒子。

    方才没曾留意,作为装宅门钥匙的盒子,这只小锦盒未免太过考究了些。

    锦盒里头卧了枚不知开什么锁的、胖乎乎极可爱的小金钥匙,钥匙上头穿了根细红线。

    一夜竟不能等,这个乾州之行,绝不是早定下来的行程。

    **

    纪理打马南行数里,方才掉转马头向西,阿步不解问:“二爷为什么非误导少奶奶去乾州那个是非之地?”

    “未来这一个月,除却乾州,只怕反倒处处皆是非。”

    “事后她若是怨您……”

    “林步清……你觉得事到如今,我还差这一桩么?”

    “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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