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其他人,似乎对清荷叫周霁雪主子一点也不意外。换句话说,清荷是周霁雪安排在晋王府的人,这件事是尽人皆知的。陈焱知道,夜行卫知道,皇宫内院知道,估计全上京的人都知道。
清荷跪着就没起来,又是给周霁雪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主子是什么人,清荷也明白。”
这时候两晚热汤面被张管家亲自端了进来。亲自一碗一碗的端给周霁雪和小七。
周霁雪笑着问,“老人家就是张管家吧?”
小七发现这个张管家短短几天,人一下子好像又老了十岁。几天的时间已经让那个曾经面颊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彻底的憔悴苍老。
张管家给周霁雪行礼,周霁雪忙扶住了张管家,“老人家使不得。你们家殿下虽然是吃了点苦,但是这次让他明白了许多事,等你们家殿下伤愈归来,管家就怕是不适应晋王的变化。”
张管家老泪纵横,“周先生我不管殿下变成什么样,我只要他好好的回来就成了。”
小七笑道:“哎呀,张老伯你哭什么呀。你家殿下真神清气爽的修养呢。您老啊,就安安心心的等他回来。”
张管家用袖子擦了把泪,“两位真是我家殿下的救星啊。几辈子修来的。”
周霁雪说,“晋王暂时将夜行卫托付给了我,所以老伯请先退下,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张管家忙退到屋外。周霁雪又说,“老伯,这没什么事。您忙您的去吧。”
老头子,走了。
小七开始消灭堆满了白切肉的一碗汤面。周霁雪也开始吃。
同是吃面,小七的吃相就像是饿死鬼投胎的。周霁雪则像是根本不饿,吃点东西,仅仅只是因为,需要吃一些。
周霁雪一边吃一边问,“如果我让你们去传递消息,有可能被抓,有可能被杀,你们做不做?”
十几个人里,有人退后,有人前进,有人犹豫不决。周霁雪一眼就看了个通透。他随即笑道:“对了,这些事你们不能去做。因为你们的脸已经不能用了。我答应了你们主子要保护你们。冒险的事自然不能让你们去做。你们只需要写清楚,其他人都被具体派去了哪里,在一起的有多少人就行了。”
十几个人忙碌开来,一个人执笔,一个一个的把自己知道同伴的去向说出来。
记录完毕,周霁雪和小七早就吃完了。
清荷将记录整理好了呈给周霁雪,周霁雪细细看了,将一叠纸张,分成三份,对清荷说,“我写一封手令,你拿去给三叔。让他速速派人,先去这几家,把人给我捞出来,但凡还有口气的都给带出来。这是急的一批。剩下的,让他酌情,先捞哪一家他看着办。找个地方把人藏好。有伤的治伤,没伤的管饱。”清荷拿着周霁雪的手令,立刻走了。
屋里的十几个人有血性的汉子,自己主动站出来,也想去救人。周霁雪说,“你们另有重任,这几天就在府里好好休息。”
人散去,小七问周霁雪,“师傅我们能回家吗?”
“先去一趟太子府,就回家。”
“去太子府干嘛?”
“把太子拉入伙,陈焱才有命。”
小七眨眨眼,“太子?太子能保陈焱?”
周霁雪笑道:“只有太子能保得住他。”
“师傅啊,我不懂,你怎么真的认真的开始帮那个家伙谋划?”
“我不是帮他,是帮自己。这个回头和你细说,先和我去太子府。”
**
两人隐了踪迹飘然进了太子东宫。
随便抓了个太监,知道陈启在睡午觉。两人直接去了寝宫。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飘了进去,没惊动任何人守卫太监宫女。
周霁雪唤醒了陈启。陈启迷迷糊糊看见这对神仙一样的师徒俩居然就坐在他床榻上,吓的差点叫出来。小七笑嘻嘻的做了个“嘘”的手势。陈启立刻安静。
周霁雪轻声对陈启说,“我需要太子殿下保晋王。”
陈启摇摇头,“我不掺和这些事。”
周霁雪说,“晋王死了,下一个就是殿下。”
陈启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一天终还是来了。”
周霁雪轻笑:“躲是躲不了的。你生在这个这户人家,就是你死我活。”
陈启不再做任何犹豫,“好。不过我能得到什么。”
“一生平安富贵。”
“这是你许我的,还是晋王许我的?”
“我。周霁雪。”
陈启的目光不在朦胧,小七居然发现陈启那双细长细长的眼睛里蹦出了光,“周霁雪你想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殿下难道从来没想过?”
“周霁雪,不许你动我父皇。”
“放心,我不会动他。只不过,别人动,会比我狠的多。”
“他是我父亲。”
“他也是你杀母仇人。”
小七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对话,听得她云里雾里。反正她知道,陈焱不是师傅的对手,陈启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不是的。”
“是不是殿下最清楚,当时殿下就在场。”
陈启不说话了,沉默的低着头。
周霁雪说,“殿下放心,我不会卫帝做什么。云谷有云谷的门规。如果我想做,早就已经做过了。”
陈启抬起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互相折磨。我恨他将我娘拉了过去。他明明知道我恨他,却一直不废了我。用这个帽子折磨我。”
周霁雪道:“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也不少。不过霁雪觉得,殿下是该做些什么了。与其成天装,为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放着不要?这些明明就该是你的。你为什么拱手让人?难道殿下母妃的血是白流的?殿下就不想为你母妃争一争?”
“我能争什么?”
“殿下就没想过,如果殿下有一天登基,殿下想为母妃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追封什么就追封什么,想建多少祠堂就建多少。一旦权利在手,殿下还瞅不能为过世的亲娘做些什么?到时候恐怕,殿下不说,别人都会把殿下想到的没想到的一一做好。”
“权利这么好?”
“好。相当的好。好到你父皇宁愿拽了你母妃替他挡了一刀,让他有命继续享受这个权利。而殿下,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不过也好,韬光养晦,一直是古来名士欲成大事的做法。”
陈启自嘲的笑了,“什么韬光养晦?我这叫自暴自弃。”
(033)你说的一切太完美
陈启自嘲的笑了,“什么韬光养晦?我这叫自暴自弃。”
小七扒着周霁雪的手臂,对陈启做了个鬼脸,“看来殿下那些荒唐事,原来都是装的啊。”
陈启无奈的自嘲,“装和不装都一样,反正都是我做的事。我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
周霁雪道:“殿下应该记得,所有人弃殿下不顾的时候,是这个和殿下一同长大的九叔,陪殿下度过了那段日子。那时候算是晋王帮了殿下,现在也该是殿下还晋王这个人情了。”
陈启有些吃惊的,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这就是父皇忌惮云谷忌惮你的原因。”
周霁雪装没听见,只问,“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陈启默默的点了个头,“你需要我什么时候进宫?”
“越快越好。”
“要我说什么?”
“先帮你九叔保住夜行卫。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在,有晋王。卫国的朝政在九州所有国家里,才算得上清明二字。正是百官清明,卫国的国力才会在这十几年提升的如此之快。所有人都对你父皇歌功颂德,你扪心自问,不是你九叔,不是夜行卫,你父皇的那把椅子能坐的这么安稳?你出面帮你九叔也就是帮你自己。以后朝中有你九叔给你撑腰,你完全可以硬起身板坐稳东宫。”
“我说了我不要这个位子。从来都不想要。”
“我也说了,你有了这个位子,可以做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陈启的沉默里,周霁雪带着小七,飘然无声的离开了东宫。直奔了孙府而去。
小七到了家门口,就对周霁雪说,“师傅其实你不用时时刻刻陪着我。也不用到哪都带着我。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还不至于,师父不在身边就活不了的地步。”
周霁雪道:“好歹我陪你回去,把你交给你娘和你哥哥们,我才能走。毕竟你又是在我手里丢了这几天。家里还不定担心成什么样。”
小七想想也对,“那见过我娘,你就忙你的去。”
周霁雪爽朗的笑了,“好。”
两人行至孙府大门口,眼尖的门房看见这对神仙,立刻跑过来,“七少爷你可回来了。”
小七只是点头,就和周霁雪一同往家里走,门房跟着说:“少爷,老妇人病了。”
小七猛然停住步子,看了门房,“什么病?怎么病的?”
门房说,“大少爷让小的们一直在门口等着七少爷回来。”
小七看了一眼周霁雪,周霁雪目光深邃,知道孙毅如此处理事情一定有深意,而且怎么孙夫人病了这是,他的人都没有和他禀报?是孙家瞒的太好?
两人急匆匆的进了孙夫人的院子,院子里百花盛开,姹紫嫣红。锦瑞领着几个婢女在院子里伺候孙夫人的宝贝花朵。整个院子,显得与平常没什么不一样。
因为小七和周霁雪的速度快脚步轻盈,院子里的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