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冕最信任的这个皇帝,正在千里之外,帮他这个哥哥消灭掉,一个对江山稳固,可能造成威胁的人。
陈焱看着城墙上的衣袂飘飘的身影。本来他还不想自己下手,他还想把事情查一查清楚。但是现在看,如果给周霁雪带着孙家老七跑了,后患无穷。
长弓拉成满月,弓弦因为极力拉升,发出铮铮的声响,那幽黑的铁箭搭在弓上,箭尾捏在自己手指上。月夜下,他眯着眼,像极了一头守候猎物多时的狮子,静如海,稳如山一般,看着周霁雪那一身白衣进入自己的射程。
周霁雪此时已经攀上了城墙的上端,距地面最少也有七八丈高。一般的箭矢和暗器已经达不到这个高度。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不用一边攀墙,一边还得放着背后的暗箭。
两只手也终于可以交替使用,机械的,用力的刺进墙体,拔出,再刺,再拔。
他觉得等攀上城墙自然还有一场恶战,孙青杉的守备军也不是吃闲饭的。他尽快的调整呼吸,以备再战。
城墙下的陈焱,看着攀在城墙上的周霁雪,狡黠一笑,一直眯着的目光,瞬间绽放出九千里银河碎星聚集的光芒,“仓”地一声脆响,完全融入夜色漆黑的玄铁箭直直地朝着目标射去。
地道之猛,陈焱身边的随从,能感觉一股强劲的风,从身边刮过。
周霁雪,听见了这声响,他明白这是目前为止他遇到最强劲的敌人。只是这箭若流星,快若闪电。他想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当全身而退来不及的时候,他开始算计着,如何尽量减少自己的损伤。
就在这时,一支力道威猛的白羽箭,不知道从何处射出,准确无误的射中在空中疾驰的玄铁箭。只是那铁箭力道霸道的让人彻底臣服。当白羽箭撞上玄铁箭,发出仓啷一声响。白羽箭瞬间被弹开。
白羽箭虽然也是威猛,也是极尽的精准,也仅仅只是微微的改变了玄铁箭的方向。
陈焱看了一眼射箭人的方向,随手下人睨了一眼,十多个黑衣人灵巧的豹子,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城墙上的周霁雪不动了,他全神贯注的等待着这暗器的到来,只有自己做好准备,才能最大可能的保护好自己。
箭到。他猛然下降。
这箭原本是稳稳的朝着他的背心去的。他最大幅度的下降。
小七就听得噗,一支黑幽幽的箭矢,射穿了周霁雪的左肩,他脑袋顶火辣辣的疼,箭擦着他的头皮将周霁雪钉在了城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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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可怜的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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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和安州告别
城墙下一阵欢呼。城墙上,周霁雪点开了小七的穴道对小七说,“不想死,就听我的。”
小七被吓傻了,脚下不说是万丈深渊,摔下去必定变肉饼。保命要紧。他迅速的点头。
周霁雪脸色如月色一般的苍白,“慢慢的不要让人察觉你活着,把箭从城墙上拔出来。”
小七说,“那你会很疼。”
周霁雪说,“你不快点,第二支箭过来,就是钉死你。”
立刻闭嘴,缩小身体将自己完全躲避在周霁雪的胸怀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将死死插入墙体的铁剑拔出来。
因是黑夜,城下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城墙上面的情况,只是陈焱一箭上去,将那白衣人牢牢钉在城墙上,一动不动。
既然人不动了,不管死活,那就赶紧上城楼去抓人。
陈焱,再一次眯起眼,细细的观察被他射中的猎物。他觉得,这一次,周霁雪是逃不掉的。和一具死尸相比,他更愿意看见一个重伤,活着的周霁雪。至于周霁雪怀里带着的那个人的死活,他已经不在意了。死了最好,就算活着也是要被他带走的。
陈焱那一箭力道太猛,小七一个尚未发育的孩子,努力了一头汗,才将将,将铁箭,从墙缝里拔出来一点。他看周霁雪已经全身是血。周霁雪说,“你别巴望着我死,我是不会留下全尸认人辱没的。”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就算死,也肯定是自坠城楼。不会任人宰割。
小七用尽吃奶得劲,一身汗,终于将牢牢钉入城墙的铁箭,拔了出来。箭出来,他整个人也就虚脱了。毕竟他俄了好多天,两天只吃了粥。又是吓又是怕。整个人终于崩溃了,他哭了,不敢出声,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的救命稻草,蚊子哼哼的说,“大侠。你可千万要好好的。我不想报仇,我什么都不想,你好好,我也要好好的。我爹刚给我整了一条新马鞭,我多还没来得及使几次。我大哥还等着我去上京玩。我可不想死。”
此时钉住周霁雪的弓箭已经从城墙中拔出,周霁雪完全靠着重伤的左臂支撑着自己和小七。他不能用右手,动一动就是暴露。
他低头看了小七两只泪包子眼,瘦巴巴,脏兮兮的小脸,一脸的小猫胡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可爱,无声无息的犹如一羽鸿毛落在他的心里。
他咬咬牙,冷下心说,“不想死就抱紧。”小七立刻和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绑住周霁雪。
周霁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猛然发力。左右手并用,“蹭蹭蹭”只用了三步的距离,跃上了城楼。
城楼下的人傻了,连带着赏心悦目欣赏着自己猎物的陈焱也傻了。
一直以来,他太过骄傲,从来没想过有人能从他的玄铁箭下逃脱。从来没有,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眼前发生的情况,却用铁一般的现实告诉他,事实就是发生了。而且,就在他眼前发生。
周霁雪登上了城楼。城楼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守兵,看着浑身浴血的一人,犹如鬼魅,犹如谪仙一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根本不敢靠近。
周霁雪对小七说,和家人告个别。
小七吸溜着鼻涕说,“大侠,我想回家。”
周霁雪说,“不可能了。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除非我死了。不过现在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小七哇哇的哭了。他也不敢妄动,这个人受了完全不可能活下来的伤还能带着他攀上城楼。他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到底蕴藏了多大的能量。
周霁雪用老办法攀下城墙。只是下远比上简单轻松的多。不过须臾,小七就已经落在了安州城外黑漆漆的草地上。
当陈焱看着周霁雪活生生的攀上城楼,他知道一切都迟了。所有的追赶都是徒劳的。所以当他身边的人全体出动准出城追认,陈焱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简单的说了个。“撤。”
一切烟消云散。安州城墙下的街巷恢复了宁静,偶尔能听见几声犬吠。
夜色依旧浓得化不开,月亮依旧白灿灿的挂在天上。今晚的安州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的草原缓缓升起,安州城四个城门准时打开。
商人,百姓,牧民,乞丐,奴隶,小贩,捕快,士兵,该出现在安州城的人,都准确无误的出现了。
熙熙攘攘的街道,骆驼粪,马粪混杂在一起,被阳光一照,臭烘烘的,是那般的鲜活。
一切都没有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安州城还是安州城。
没过几天孙青杉穿着铠甲,手上缠着纱布,领着四个儿子,在城中巡视。好多天以后,才有人想起来,孙家老七好些日子没见了,怪不得城里安生了很多。
有人问孙青杉,调皮捣蛋的老七去哪了,孙青杉笑着说,去上京了,找他的大哥二哥去了。
从那天起,安州城再也没有人提起孙家老七这么一个人。好像这世上也从来没有过孙家老七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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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世上也从来没有过孙家老七这号人。
小七好桑感的哭了,我被人抢走了,居然就这样被遗忘了。谁来为我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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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给美男拔箭
那夜周霁雪带着小七翻过城墙,还没等小七反应过来,再一次封了小七周身大穴,扛着小七一口气跑出去百十里地。
然后他再也跑不动了。凭着最后的清醒,对小七说,“你不要想跑回去,这是你爹让你走的。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你说的救命恩人,在安州城等着你,只要你回去,就会抓你走。到时候,必然全家必跟着遭殃。”
小七咬着牙,小脸憋的通红,没说话。自他上了城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可是成天在安州城几个城门楼子上混大的。
每一个垛堞后面应该安排几个人,他闭着眼都知道。
何况他被劫走,爹爹和哥哥们不可能不在城楼上守株待兔的候着周霁雪,那些零零散散的士兵,比平时的守备还少了七八成。明显是有人做了手脚。可是谁能在他爹的眼皮子底下动全城守备?
除了他爹,还有谁?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让周霁雪带他走。这一路他都在想原因,可是他得不到答案。
当周霁雪说出这个答案,他迟疑,不敢相信。那个人明明是在救他。而且曾经也救过他一次。他为什么要在城里等着抓他。
周霁雪看着小七一脸倔强,眼睛里泪光闪烁,他既然不说话顶他,很明显自己的话说进了他心里。他现在受了重伤,如果身边没一个人帮着,不死,半条胳膊也会废了。现在他反过来需要小七。
世事难料,这是云谷道长经常和周霁雪说一个词。当原本一个圆满的家庭因为长姐的惨死,一瞬间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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