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起她的脸从怀中掏出帕子细细为她清理脸上的泪痕轻声道:“人只要活在世上总会犯错。有些可以被世人原谅但有些却一定要受到惩罚。定儿我犯了错犯了大错若想要弥补就只能用命去偿还你懂么?”
定儿摇头:“我不懂我只知道小姐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您受了那么多委屈怎能还是这样的结果!”
我闭上了眼睛幽声长叹。拍了拍定儿的手从床上拿起了那把匕。
木质的鞘雕着华家的纹路。是那年父王的赏赐。
塞到袖子里站起身欲要往外走去。定儿却忽然扑倒在了我的脚下泣不成声。
我瞧着她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也只说了句:“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许久不曾出过寿德宫的宫门让路过的宫女太监们瞧见了竟是呼啦拉的跪倒了一片。大概过不了多久齐太后就会知道我出宫的消息。但已经无关紧要了比这更快的怕是我父王反叛的军帖。
本来我是不许四处走动的但因穿了命服又携了子煌赐的玉佩那些侍卫倒是不敢拦我。
就这样到了外宫的紫辰殿外也不让人通禀径直就里走。
此时早朝还没退满朝文武分列站在两侧见到我自是一阵讶然而后便是嗡嗡的议论。
我跪在十步之外抬起走又看了眼坐在金殿之上的子煌深深的拜了下去。
耳边的嘈杂渐渐的细微了下去我的世界只剩了安静。
起身将袖子里的匕抽出高高举在头上。
清冷的声音沉闷的气氛。
“叛臣之女娉兰拜领死罪。”
………【第 56 章】………
定儿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生怕我有个什么闪失。我笑她的太过紧张她却抿着嘴摇头更专心的照顾我。
那日他走下殿收起了我的匕眼眸如水那样对我说。
这样威严的大殿那样曾经深爱我的男子。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我们究竟会变成怎样然而却不想我们终究还要走到这一步。
定儿曾经小声的问过我:“主子您为什么不跟不双走呢?”
我反问她:“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子煌来?”
见她不语我才道:“定儿如果那日我跟不双走了也不见的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对他的感情只有畏惧就算他想救我不过是想将我囚在另一个牢笼罢了。我跟他是同一类的人固执又冷淡在一起除了相互伤害就不会有别的。”
“那您为何非要如此寻死呢?”
“能由得我不死么?父王在西北拥兵反叛无论是朝中也好宫中也好多的是想落井下石想至我于死地的人。而且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未必……”下意识的顿住转头拍了拍定儿的肩膀“你不是帮我炖了补品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她呀了一声急急忙忙去了。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肚子有些痛看来被里面的小家伙踢了一脚。
“至少你还是活生生的。”轻轻的笑“娘欠别人的大概这条命就已足够别人欠娘的最终也会要还。孩子呀可怜你是生在帝王家有这样的命运。”
父王的叛军浩浩荡荡攻池掠地眼看着就已经吞并了西北大部分地区。另外董商的军队也与父王生的冲突最近正在僵持中。外面的一切似乎硝烟弥漫与寿德宫的冷清截然相反。
倒上一杯桂花蜜略微抬头就看到菊花隐隐中的那个身影。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提起壶又倒了杯递给来人:“最近这里只剩了甜腻的东西没什么好招待的。”
余若兰接过轻抿了口笑道:“加了薄荷与菊花。”
“你还是那么厉害。”
她陪我坐下拿出了个布包道:“最近冷了给姐姐做了件夹袄穿着御寒。”
我接过打开来看是件无袖的袄衫。针脚细密做得精致淡雅。我笑道:“有劳妹妹费心了。”
她摇摇头又问:“最近孩子怎么样?”
“很安静没怎么折腾我。”
“会不会是个女孩?”
“也许呢。”
“要是女孩肯定像姐姐一般漂亮。”她笑道“也不知要怎样倾国倾城。”
我唇角含笑抬头看她她眉眼中也透出了那种对即将诞生的孩子的期待。看来她也是喜欢孩子的。
“若兰。”
“嗯?”
“……你出宫去吧。”
她立时愣住抬头看我。
我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求别的怕是不能了但至少应该可以给你一个自由。你与商容间该有个好结果。嫁给他替他生个孩子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好不好?”
她微微垂下了头。
我拉着她的手道:“你说女人总逃不开束缚但指掌间就能得到的幸福为什么不试着去争取。就当是还我一个心愿好了。”
她道:“也许我可以出去但您呢您莫非真要等到被行刑的那天?”
“若兰有时候死不一定就是结束。也许会是另一个开端。”
“开端?”
“是开端为了这个孩子。”我轻轻抚着小腹感受里面些微的悸动:“谋反是灭门之罪我虽为皇妃兴许可免一死但腹中孩子终究还是要背上一个罪人的身份随我被放逐荒疆枉负骂名。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若兰你曾说过我的仇恨过重其实我现在最当恨的应该是齐太后若是没有她我大概也走不到今天这步。但恨又有什么用?我的恨已经被人利用过一次伤到了我最重要的人现在再去……我怕是要没有颜面来面对我即将出生的孩子了。那些罪过用我的死来担下来至少能给这个孩子一个身份能在宫里理所当然活下去的身份。”
说到这里明显看到她的眼里有些雾气弥散了上来我连转了话题道:“说起来下午商容是不是要过来?看你的模样也没好好打扮一下可惜了这样花般容颜。”
她才破涕而笑道:“您又拿若兰开玩笑了。”
转身离去在她那纤细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花丛中时我隐约听到了她幽幽的一叹。
看来自己是被她怜悯了呢。
仰头看着一方天下碧蓝的天空丝缎般柔软几朵浮云流水般抹出丝丝纹路。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7
十一月。
子时的邦鼓刚刚落下寿德宫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悄然无声精灵般冰清玉洁。
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宁静散出了柔和的光华。
在这样的雪夜我的孩子即将诞生。
痛楚比想象中来的要强烈。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九个月里从来没给我带来什麻烦现在却是排浪般一而不可收拾。
咬着牙关不想呻吟但一波波巨大的痛楚折磨得不得不出嘶哑的哀嚎。
稳婆在旁边碎碎念着什么用力加把劲快出来了。
那声音分明就在耳畔却感觉比现实更加遥远。
喘息虚弱大汗淋淋。
隐约听到稳婆对旁边的宫女小声道:“快去请皇上跟太后过来是难产。”然后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出去了。
接着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身边的稳婆边轻按我的肚子边道:“娘娘您已经撑到这个地步了要再努把力啊!”
我微微睁开了眼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沾满血迹的白布不断换出的热水匆忙的人影。
是啊我已经撑到了这个地步又怎能轻易的放弃。
又一波剧痛传来忍不住大喊出声。
抓着床单瞪着双眼看那头顶的云罗绣帐曾几何时我也这般看着帐子难以安眠但那时至少枕边还有良人相伴。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去靠自己。
用力拼下了最后一分力气。
生命似乎在体内渐渐的流逝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然后就是稳婆惊喜的呼声:“娘娘快出来了快出来了再努把力。”
我的世界瞬时陷入了一片安静。像沉闷的雨季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婴儿的啼哭声猛然响彻了一方天地。
我睁开早已朦胧的眼却没有力气再去扭转头颅。
听着旁边的稳婆恭喜:“娘娘是位皇子呢。”
而我的视线却渐渐被黑暗吞噬。疲惫感汹涌袭上意志就算怎样挣扎也挤不出任何让我看清那个孩子的力气。
渐渐的昏睡过去。
有到光在心中忽闪而灭。
突然在想:如果我还能再活下去该有多好……
※※※※※※※※※※※※※※※※※※※※※※※※
希琰:
在雪照山庄的日子木然而绵长。每日不过练剑出任务或是杀人。
廷之自从回了永络就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我也不知她现在究竟如何。大概过的不错吧。毕竟那个男人是那样爱他。
今日又练剑。因容若在旁边瞧着更不敢怠慢收回了心思全在了剑上。
耍了套九降剑收势后才现庄主岳新凉也出现在了武场上。他手里捏了两封信交到了容若手上又跟容若耳语了几句然后脸上就是诡异的笑。
这个被江湖中称为鬼西子的男人头脑中总要涌出些莫名其妙的主意这次看他的神情也不知要算计谁了。
忽见容若眉头轻蹙竟是抬头看向了我。
心里猛然打起了鼓看岳新凉朝自己招手那种不安就更加的强烈。
只好硬着头皮过去听岳新凉戏谑般的一笑对我道:“这次有个大人物给咱们托下了桩买卖指明要你去。”
“要我去?”
“就是要你去。”
他从容若手上拿过了那封信塞到了我的手里:“你自己看看。”
我展开一看两张信纸的质量都是意外的好再仔细去看内容不由自主的惊呆。“这是!”举着信封看向容若容若似要反对却被岳新凉用手指一掐给拦下了。
“我们雪照山庄的宗旨是顾客至上既然你被点名了只好让你去反正你每年在庄里白吃白喝了惯了动动也好。”
“可是……”我看向容若容若的脸色极差岳新凉却一脸调笑将自己挡在我与容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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