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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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清穿)- 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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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把书放下,雍正这才道:“从今儿起,你每回和朕撒谎,就要这么打一回!若是真说不出口的话,就直接跟朕说,朕也不是就一定要知道,你那些小事儿,朕还不稀罕听!
  
  “只是撒谎是万万不能的!别当是朕瞧不出你说瞎话,你打小儿是朕看着长到这么大,什么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末了,雍正又放软了口气,叹道:“如今若是你也和朕说谎,怕是真就没有人敢跟朕说实话了!上回叫朕四哥的时候,怎么就有胆量呢?这会儿也要有些胆量才是!”
  
  胤祈从前头听到最后一句话,只觉得心中越来越平静,越来越和暖。方才的那些慌乱惊惧,都被压得低低的,缩得小小的,这时候真是想不起来了。
  
  虽是被打了,手心里还疼着,胤祈却笑了起来。笑过一回,低着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轻声道:“知道了。”
  
  雍正也略和缓了面上神情,道:“这会儿可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胤祈摇了摇头,道:“不能说的。”
  
  雍正佯作怒道:“小东西!竟是真敢瞒着朕了!”
  
  ~~~~~~~
  
  那日之后,弘昼却也没有如何纠缠,平素见面,仍旧是先时的模样,亲近不减,却也有规矩。只有眼中缠绵着的情意,让胤祈仍旧记得那日他说过的话。
  
  初时胤祈心中还有些别扭,想起弘昼做的事情,也难免心中防备。只是越到后来,但见弘昼老实小心,并不曾逾矩,这么防备着,也没什么意思,便也渐渐淡去了。
  
  过得一段时日,面子上瞧着,两人还是原先那般模样,只是心中如何作想,当真就不得而知。胤祈自己犹不分明,也只好装作并未有那么一件事儿了。
  
  冬月里年氏病得重了,从九月时候,断断续续了几个月,拖到了这时候,瞧着竟是下世的光景了。等那拉氏发话,胤祈就叫他们准备棺木,算是冲一冲。只是瞧着,这冲喜约莫也并没有用,这棺木是当真用得着的。
  
  年氏半死不活地吊着,福惠又病了。这时候雍正也不装作慈父模样了,只说让尽心医治,只是胤祈却也不敢当真怠慢了,这好歹也是一条命。不过瞧着年氏好不起来了,等她死了,福惠的身子便也难说——经历一回母丧,总是要折耗许多的,且历史上他本就是早夭。
  
  一时间胤祈又忙碌起来,便渐渐地只是顾着差事,哪里就还有心思寻思已然抛却脑后的事儿。弘昼自己也并不提起,胤祈就更加想也不再想了。
  
  实则年氏的病,约莫有八成都是因为年羹尧。先前年羹尧被贬到杭州,做杭州将军时,年氏还指望着他能复起,重获君心。只是到了后来,竟是一日连贬九级,做了看城门的小卒,当真是没有指望了,年氏便就此大病了一回。
  
  她禀赋虚弱,这么一病,随后便是反复无常,只不见好。约莫还是对年羹尧抱着期望,且年家其他人还在京城,这才又渐渐有了些起色。
  
  只是年羹尧这人,当真是不知悔改,全然辜负了年氏和年家的殷殷期待。在杭州成了看城门的,年羹尧却仍旧自傲自大,分毫不参省己身。他竟是穿着雍正当年赏赐的黄马褂坐在城门,但凡出入城门者,必要向他叩头才得通过。
  
  此举与自掘坟墓无异。雍正听闻,登时气得说不出话来。这时候正是九月,雍正便令人捕拿年羹尧押送北京会审。圣旨一下,年氏便登时又病了。且这一病,只见越发沉重的,于是就一至于斯,眼见不好。
  
  雍正约莫对年氏也有几分恩情,起初还专程探视了几回。之后见她总不好,他也没有那样多的闲工夫耗费在后宫之中,便渐渐不再问起了。
  
  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也真是笑话了。胤祈和静嫔闲话时忍不住说起,却听静嫔挑了挑嘴角,讽笑道:“谁个说皇上没有恩情呢?可也得她和皇上是夫妻才该有这样的话。若说夫妻,那只能提皇后娘娘。年氏是个什么东西呢?”
  
  胤祈一怔,随即也笑了笑。静嫔这话,当真是一针见血,且没有留分毫的面子了。这年氏在后宫的名声,瞧着倒是比胤祈先前以为的还要坏上几分。
  
  只不知道,这里头,又有那拉氏多少功劳呢?
  
  先前仗着娘家的势力,雍正的圣宠,年氏很是作威作福了一些年,便是那拉氏,有时候也不敢直攫其缨。这时候年氏失势,又明显失了圣心,便是福惠病了,也没能把雍正再笼络到她的承乾宫里,这下子后宫众人,哪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一时间承乾宫很是热闹了一阵子,直到那拉氏亲自开口,叫不要扰着了年氏静修,这才消停了。不过这时候,年氏已经是去了大半条命了。
  
  这一切种种,雍正只做不曾看见。横竖传言中他新近宠爱的是这一年选秀进宫,新封的海常在,他已经瞧不见如今病得不成模样,早就不复花容月貌的年氏了。
  
  不仅如此,到了十一月十四,好似是嫌年氏仍旧拖着没有死,雍正干脆下旨,让她挪去圆明园养病去了。
  
  冬日里园子冷清得很,雍正在城里,那边哪里还有人精心照看什么。且这一路上的风雪,便是好好的人,也要防备着病了,年氏奉旨出城去园子里,到了地方就彻底起不来了。
  
  也不知她自己心中如何作想,横竖宫里倒是有好些人暗暗称颂雍正的圣明。人死在了宫里总是要嫌弃不吉利,不敢立时就让新人用死过人的屋子。这么一来,便是年氏死了,即刻有旁的人住进了承乾宫,也不觉得晦气了。
  
  到了十一月廿三,雍正清晨出城去瞧了年氏一回,等他回了宫,圆明园就传回消息,年氏薨了,雍正发下的晋封皇贵妃的诏书还没交到弘历的手里。得知消息,雍正也只是点了点头,便转向旁边,问胤祈道:“又要到腊月了,皇庄上往内库去的册子,你可仔细着点儿。”
  
  胤祈点头应了,雍正又道:“今儿是好大雪,你也别回去了。留下和朕一道吃锅子,等会儿老十三也来回事儿,叫他一块儿。今儿咱们暂且歇歇。”
  
  闻言,胤祈也瞧向窗外。养心殿的大玻璃窗户上结着冰花,外头是风雪交加,果然就是好大雪。胤祈回头,笑道:“谢皇上恩典了。这样大雪,允祈还真是不想回去了呢。”
  
  雍正哼了一声,低下头又在纸上写了什么。写完了一段话,才抬头道:“叫你在这儿发愣呢?过来给朕磨墨!”
  
  胤祈这才站过去,拿起墨条在上好的端砚里轻轻划开。不经意往旁边瞟了一眼,果然雍正所写,就是对年羹尧的罪状的回复。
  
  怪道是不避讳他,还让他在身边站着磨墨。这样的诏书,被事先看见了也不算什么,横竖大家都是知道的。
  
  刚进腊月,年氏才出头七,众臣审议年羹尧罪状有了结果,共九十二桩大罪,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狂悖罪十三条,专擅罪六条,忌刻罪六条,残忍罪四条,贪婪罪十八条,侵蚀罪十五条,里头有三十多条都是要杀头的,请立正典刑。
  
  雍正也不含糊,当庭便宣旨,年羹尧应极刑立斩。但念及其功勋卓著、名噪一时,特此开恩,赐其狱中自裁。年羹尧父兄族中任官者俱革职,嫡亲子孙发遣边地充军,家产抄没入官。当年叱咤一时的年大将军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不过这也不过是旁人的事情罢了,等过了腊八,京中处处都是年节将至的气氛,热热闹闹的,谁还会提起那些听了就丧气的事儿?
  
  ~~~~~~~
  
  过了年关,犹在正月,隐约瞧着雍正就有收拾廉亲王的意思。正月初四,胤禟因以密语与其子通信被议罪。
  
  胤祈这才又想起被他遗忘了许久的康熙遗诏,从箱底翻出来,黄色的丝绢都有些发皱,胤祈展开遗诏,看着上面熟悉却又久违了的字体,有些发怔。
  
  蹲在地上半天,站起身时头晕眼花,胤祈扶着苏遥的手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抱着遗诏的手捏得死紧。
  
  雍正元年的时候,九贝子允禟和敦郡王允礻我分别被派去西宁督军,送活佛灵柩回拉萨,之后雍正趁着廉亲王独一人在京,势单力薄,收拾了他的一些势力。那时候雍正的所作所为,都正是为了新君继位的稳固,胤祈自然不会拿着康熙遗诏上前阻止。
  
  之后几年间,雍正每每申饬廉亲王等人,拿着些或大或小,或是他错了,或是故意找茬的事情责罚,不过却也只是不给他们脸面,或是责罚些钱财,并未伤及根本。廉亲王仍旧是和硕亲王,理藩院的差事也是仍旧由他全权处置。这其中,自然更加没有胤祈可以置喙的。
  
  即便是雍正二年五月时候,廉亲王因恭亲王的缘故,和弘时一道谋逆,事后雍正也并没有将廉亲王严加惩处。反倒是恭亲王圈了起来,廉亲王仍旧好好地在外头忙活——这瞧着,竟是有些不像是雍正的做法了。
  
  可见惯了雍正的手段,胤祈哪里还能不知道他?雍正从来不会这样仁厚,他不过是想让廉亲王受些零碎的折磨,然后才要在他的党羽全数凋零之后,再收拾他自己。
  
  且便是这样,也不过是个报复的开始罢了。
  
  这也是因为廉亲王这一党着实让雍正吃了不少暗亏。不止是当时争位的时候,兄弟间的明争暗斗留下的旧怨。如今流传的关于雍正的谣言,多数都是廉亲王等人令人到处传播的。胤祈甚至知道,后世有些话,还是这时候流传下去的。
  
  便是不提这些,单只一个弘时,就够雍正记恨廉亲王几辈子。
  
  如此的新仇旧恨,雍正岂能轻易放过了廉亲王?
  
  雍正就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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