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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礼听了便叹气道:“你说的也是。在京城里是只有我一个闲人,到了这儿,仍旧是……只可恨我这个身子啊……”
钮祜禄氏眼中焦急,连连对胤祈使眼色。
胤祈会意,便连忙道:“瞧我,又引得十七哥不高兴了。唉唉,该打!”
作势打了自己两下,胤祈又道:“十七哥还是要放宽心,弟弟瞧着你如今脸色好看多了的,这不是眼瞧着就有盼头么?好生调理一段时日,定然能生龙活虎的。要我说,十七哥多还是因为心里焦急,才反反复复的。便不要多想,兴许好得却要快些的。”
胤礼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旋即又高兴起来,笑道:“说起来皇上也不是全然不准备用我了。那日才到了热河时,皇上不是还宣召我过去吗?那回皇上说是让我好好养好了身子,就让我管宗正寺,做个宗令。我原说年轻,不敢当,皇上却说,这宗令原本就是老庄亲王当着的。”
胤祈也跟着笑道:“这不是皇上惦记着派遣十七哥差事呢?那你还叹什么呢?还是快些把身子养好了吧。宗室那边儿,也是大事儿,皇上竟是把差事派给了十七哥,真是看重十七哥的,我这做弟弟的,打从心眼儿里嫉妒得慌。”
钮祜禄氏也跟着笑道:“二十三弟倒是真喜欢逗趣的,从当初你搬到阿哥所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二十三弟小小的一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笑话儿呢?”
然后又指着胤礼道:“方才二十三弟不是说我们爷面色看着好些?就是从那日皇上跟他说了话之后,他才开始好生调理身子的。二十三弟可是看着他这个做哥哥的吧,脾气性子,哪有丁点儿兄长的格调呢?”
胤礼摆摆手,道:“你又胡扯了!爷原先就注意着调理呢。跟你说的那样,爷难不成之前都是在作践自己?”
钮祜禄氏便撇嘴道:“不是作践,爷那是糟蹋自己!你也叫二十三弟听听你办的那事儿!多大的人了,每每喝药还得人哄着。”
胤礼脸上又是臊红,瞪了钮祜禄氏一眼,却没反驳。胤祈便忍不住要笑。
等胤祈笑够了,胤礼才道:“成了成了,今儿我好心叫你过来,反倒是让你看了我好几回的笑话了。先别笑了,我还有事儿问你。”
胤祈揉着肚子道:“十七哥尽管问。”
胤礼便对钮祜禄氏道:“你去厨房里,看着他们给炖莲子银耳,再弄个苦瓜鸡盅。前儿十六哥使人送来的萝卜缨儿也拾掇拾掇,晚上我留二十三弟吃饭。二十三弟喜欢鲁菜,你让他们精心点儿,别敷衍爷,也别弄那些个叫人上火的东西。”
等钮祜禄氏走了,他才问道:“前几日平郡王世子过来我这儿请安,说起话来。因他阿玛如今正在大将军王帐下,他知道些西北的事情。却怎么听说皇上要宣召大将军王回京?”
平郡王纳尔苏算辈分是胤礼胤祈兄弟的侄子,跟着十四阿哥出征西北,想着是要赚点军工力回来。如今瞧着,军工力没见多少,人却像是成了十四爷党了。
他的世子福彭从早两年起也被康熙宣到了宫里,和皇子皇孙们一道读书。按历史上走,福彭原本应当是弘历的伴读,日后的青史上也留了一笔的。
只是如今入宫的不是弘历,而是弘昼。弘昼黏着胤祈,死活不要伴读,福彭就成了十四阿哥次子弘明的伴读。他这回也是跟着弘明,一道来了承德伴驾的。
话是既从福彭口中说出来的,那么这话是不是真的,自然还要多思量。如今他们父子都跟着十四阿哥父子了,他一家子都是十四爷党,自然是期盼着十四阿哥上位的。
福彭说十四阿哥要回京了,这消息若是真的,一传出来,朝廷里关于皇位传承的想法自然就要有变。墙头草们也都要望风而动,冲着十四阿哥这边来了。
而福彭特意来胤礼面前说这话,这约莫着就是福彭在帮着十四阿哥拉拢宗亲,倒也不让人意外。庄亲王是旗主,又是顶有声望的宗亲。如今裕亲王一脉式微,基本上可以说,只要是庄亲王站在了谁那边儿,宗室一半儿的支持就过去了。
剩下的康亲王,从礼亲王大贝勒代善开始,历来就是不掺和事儿的;简亲王因为他家世子永谦的缘故,明面儿上又和十四阿哥交好。若是庄亲王真的被福彭的话说动了,也支持十四阿哥,可以说,八旗宗室这边,十四阿哥已经稳赢了。
这倒是让胤祈确定了一点,昨日里十四阿哥的折子里,写的应当就是请求回京的话。
见胤祈只是想着事情,不回答,胤礼又问了一遍,道:“我也不是跟你打探皇上身边的事儿,只是你若是有分寸的,也告诉我一声,好叫我有个准备。”
顿了顿,胤礼叹了口气,又道:“我如今这个身份,也不算计什么了。位至亲王,还是铁帽子王,我还想求什么更高的位置不成?只是我心里想着,这至少要有个底儿才行。咳,你是我亲兄弟,我可就实话告诉你了。二十三弟,我这是在为十六哥做打算的。”
等胤祈抬头看他,胤礼道:“十六哥和大将军王……面上瞧着没什么隔阂,底下却是不对付的。大将军王早几年就想着拉拢十六哥,你也知道,十六哥心里头是只有皇上的,哪会搭理他的拉拢,好几次都给十六哥推脱了。时间一长,十四阿哥就记恨上十六哥了。这要是他回来了,他约莫着就要……十六哥可不是日后难过!”
胤祈看着胤礼脸上神色焦急,真不像是作伪,方才忽然听到他说出来打探康熙意思的话,那丝不满也消散了不少。原先他也暗暗瞧着,对胤礼的性情心思也有些了解,胤礼不像是为了自己日后好过,就利用了弟弟的人。胤礼说的不错,他如今是出继了,与皇位彻底无缘。又是铁帽子王,难不成还会寻思着更进一步,这才打探康熙的意思。
也就是为了十六阿哥,为了兄弟情谊罢了。
再想想胤礼请兄弟们吃酒作别的那天,十六阿哥喝得烂醉,说出来的那些话,也是真情实意。这两个人,当真是从小一起同甘共苦的情谊。先时听说,十七阿哥能被皇上看在眼里,全是十六阿哥的功劳。十六阿哥会说话,会讨喜,好容易才讨得康熙欢心,竟然能提携着十七阿哥,一道分了恩宠,这是当真不容易。
现在十七阿哥算是熬出来了,他成了铁帽子王,自然就开始帮衬着十六阿哥了。不提兄弟情义,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由是胤祈便笑道:“十七哥别急,我这不是想想该怎么说。毕竟皇上的意思,弟弟驽钝,也不分明。皇上的话,咱们也不好随便乱说不是?弟弟只能说说我自己的想法。”
胤礼自然知道这只是掩饰的话,忙道:“你说,你说。”
想了想,胤祈道:“正巧皇上今儿和我说闲话,说到了十四哥来着。听说是十四哥在西北那边儿,像是病了。”
胤礼听了,便撇嘴道:“我也听人说了。都传遍了,说是大将军王积劳成疾,患了心悸的病症,要好生调理着,不然就有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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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选人
第四十四章 选人
说完了自己知道的消息,胤礼不屑地皱着眉,又道:“听说大将军王此刻是连马都骑不成了,整日卧床调养呢。怎么着,他自己上折子诉苦了?”
胤祈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十七哥也清楚,皇上办公的时候,弟弟我从来不在跟前蹭着碍眼。这也可能是传言已经到了皇上耳朵里了,皇上也是听人说的。”
瞧着胤礼只是撇嘴,胤祈又笑道:“皇上说,西北那边儿苦寒,新去了的人都要生病的,也不知道十四哥的症候如何,究竟有没有什么大碍。”
胤礼急着问道:“那皇上的意思,就是要宣他回来养病了?”
低头喝了口凉茶,胤祈才道:“咱们怎么就敢说皇上的意思了。不过是时常听皇上说,大将军王战工力累累,英武非凡,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说了这句话,只笑吟吟地看着胤礼。胤礼也不是傻子,哪里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下也嘿嘿笑起来,道:“这下可不是他自个儿的工力勋妨碍着了他自己了?”
等他笑完了,胤祈才又道:“这只是我说了我自己的想法儿,十七哥听听也就是了。”
胤礼笑道:“我省得!自然不会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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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的第一封称病折子如同石沉大海,分毫用处没有。康熙却又去了手札,责备十四阿哥无作为。胤祈原本想着,十四阿哥该是失望了。他性子又骄傲,约莫不会再上折子了。
谁知道,却是接连不断的请病折子,从西北递过来,搁在了康熙的案头。
康熙也不能确定,十四阿哥究竟是装病还是他真病了。再加上沸沸扬扬的关于大将军王重病的消息,西北又蠢蠢欲动起来。康熙哪里还敢让这么一个将军在边疆镇守着,只怕是凭空助长了敌军的声势。
到了十月里,康熙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等康熙从承德回到京城时,就发了诏书让十四阿哥回京。
而十四阿哥得了诏书,自然是快马加鞭,十月中发出去的诏令,十四阿哥入京的时候正是十一月初。
真正重病的人和装病的,自然是不同的。康熙只是年纪大了,眼睛花,还不是昏聩。他活了六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