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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四阿哥也并不是没有父爱的人,他对于儿子们也是关心的,只是表达很成问题罢了。不过这是做父亲的通病,胤祈上辈子小时候有时也恨自己的父亲过于严厉。可是无论如何,从来不会产生弘时这种“宁愿父亲不再是自己的父亲”的心理。
胤祈从震惊中缓过神,才问道:“他真敢那么说!?”
弘昼撇嘴道:“他怎么不敢?他背后有八贝勒呢。前几日王爷没回来的时候,他竟是敢去住在八贝勒家里。对着我和弘历,也是冷嘲热讽的,说什么投错了胎之类的话。哼!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其实是妒忌呢?他比我大了七八岁呢,还想着王爷待我跟待他一样?”
胤祈更加无语。弘时究竟是太傻了还是对四阿哥太失望了?他以为八阿哥就是真心对他好,真心关心他的?如果他不是四阿哥的儿子,换做是五阿哥、七阿哥或是十二阿哥这样的大门朝天又没什么实权的阿哥是他的父亲,八阿哥能不能理一理他还得两说呢。
听弘昼说弘时是妒忌,胤祈也相信,弘昼说的那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四阿哥子嗣艰难,弘时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四阿哥的独子,四阿哥原本娇惯他一些,也是正常的。后来有了弘历和弘昼,他觉得被冷落了,心理不平衡。偏偏这时候四阿哥觉得他大了,要严格要求了,正赶上了他的青春期,于是弘时就逆反了。四阿哥瞧着他,对比着才出生了两个聪明伶俐的小儿子,就更加不满,更加严格要求。
如此恶性循环往复,弘时渐渐对四阿哥越发埋怨,四阿哥对弘时越发厌弃。加上八阿哥在一旁推波助澜,最终父子两个形同陌路。
胤祈想了一通,叹了口气,觉得这弘时也当真是混蛋极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是对四阿哥有埋怨,也不能投敌啊。
如今四阿哥想起来弘时,真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多寒心。
又听弘昼也叹了口气,道:“王爷是连着辛苦了好些天了,这是才祭天回来。刚进了家门,就被他这么拿话顶撞,醒来过后,也是好一阵子脸色都瞧着难看。十三叔瞧着不放心,连忙请了太医来看,诊了脉之后,说是要好生休养几日才行呢。”
胤祈心里想着上回跟雍亲王去祭天时吃的食谱,照着那样吃上那么几天,便是好好的一个人,身子自然是要虚弱些的。更何况四阿哥原本就不是那种身子健旺的人,他肠胃肝脾都不好,镇日地吃没营养的东西,身体哪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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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家宴
第四十六章 家宴
四阿哥原本就有些病弱的趋势,偏偏才回来,弘时又说了那种混账话气他,别说是把他给气晕了,当场气得吐血也不稀奇。
胤祈便道:“怪道是今儿没见王爷进宫回事儿,原来是病了。得了,明儿我跟你回家去,我也去瞧瞧王爷。顺带着你也沾光回家一趟,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个药材吃食给你额娘捎回去。她也要尽早地补着,等年纪大了,日后落下的毛病少些。”
弘昼点点头,笑道:“知道了。只是二十三叔可是要当心了,王爷教训了我和弘历,瞧着气还没消呢。见着你了,少不得也要教训教训你的。”
胤祈一面笑一面掐他的胳膊,道:“你真是没规矩了!还敢对着我幸灾乐祸起来了!等明儿看我不跟王爷告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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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把四阿哥气晕了,弘时是逃不了好一顿教训了。听弘昼说,四阿哥还有气无力躺在床上的时候,十三阿哥在一边儿干着急,就抬脚狠踹了他好几下解气。
等四阿哥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就叫人拿棍子打。那可是实打实的打,不似是当初四阿哥打弘昼时似的,几十棍下来,弘时是半条命都去了。
胤祈去雍亲王府探病的时候,没见着弘时,也就不知道他究竟伤得如何。不过冬至正日晚上,乾清宫家宴上竟是都没瞧见弘时,可见是伤得重,还爬不起来呢。不然即便是四阿哥再怎么厌弃他,他仍旧是四阿哥最长的儿子,总也要让他到家宴上露露脸的。
不但是冬至的家宴,便是除夕的家宴,四阿哥也没有让弘时出来。这可是当真厌弃了弘时了,当真不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了。四阿哥许是真的伤了心了。
眼瞧着弘历跟着四阿哥走进乾清宫的殿门,弘昼站在胤祈旁边,叹了口气。
胤祈抬眼瞟了他一眼,道:“怎么,我还不知道你那么惦记着三阿哥。”
弘昼微微摇头,道:“我也不是为了三哥叹气的。再说了,三哥总比弘历好。”
这会儿人多眼杂的,身边都是耳朵眼睛的,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瞧见了四阿哥进来,两个人就连忙过去见礼请安。弘昼这几日虽说是在雍亲王府里住着,今儿却是一早就递牌子进宫说是伴驾,没跟着四阿哥进宫,现下自然要过去问安的。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到跟前,殿门外又走进来几个人。十四阿哥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弘春弘明大步走了进来,瞧见了四阿哥,就直冲着他过去了。
他们两个人对面站着,离了足有一丈远,都是面无表情地瞧着对方,眼光交汇处就差没有电闪雷鸣了。
当下胤祈和弘昼也不敢再往跟前去。这时候十四阿哥和四阿哥分明是要吵起来的先兆了,谁这会儿过去插.到他们俩中间才是傻了。
却听见身边有人道:“这两个人,又是才从永和宫出来的罢。”
胤祈抬头,瞧见十六阿哥正站在他身边,便忙道:“十六哥好,给十六哥请安。方才没瞧见十六哥,弟弟失礼了。”
十六阿哥摆摆手,笑道:“不相干。我也是只顾着看热闹,方才瞧见了你的。”
就只在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两个对视的人更加是剑拔弩张。十四阿哥已经涨红了脸,四阿哥还是一张棺材板脸,不过眼睛里的怒火也是压抑不住。
他俩虽然一句话不说,不过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等会儿若是真的吵起来了,兴许还没有这么紧张的气氛。
对峙了好一会儿,十四阿哥张口刚叫了一声“老四”,外边就又走进来两个人。三阿哥诚亲王胤祉带着他的世子弘晟晃晃悠悠地到了十四阿哥身边,伸手就拍了拍十四阿哥的肩膀,笑道:“老十四啊,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见了你四哥也不问安,还叫什么老四!”
他话里瞧着像是教训十四阿哥,可怎么听却是来给四阿哥添堵来了。且带着挑拨的意思,十四阿哥怎么听不出来。
不过十四阿哥也是顺水推舟,就哼了一声,对着四阿哥大咧咧地揖了一揖,道:“老十四见过雍亲王!请雍亲王安!”
四阿哥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也不理会他,瞪了他一眼就朝着自己的座位去了。十四阿哥对着他的后背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脸应付围上来巴结着和他说话的人。
看完了热闹,十六阿哥就拍拍胤祈的肩膀,道:“走吧,今年是你哥哥布置家宴,安排好了你跟哥哥坐一桌,叫弘昼去找他阿玛去。”
等弘昼不情不愿地走了,十六阿哥拉着胤祈坐下,这才道:“方才路上你哥哥我就遭了一回了,这还真是年年都得有一回的。”
胤祈知道他说的这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针锋相对,想想也觉得叹气,便道:“哪是只有一回……要是只一回就谢天谢地了。”
十六阿哥便笑道:“横竖那些个时候咱们看不见,就权当他没有呗。只是德妃娘娘……”
他说出来那几个字,便随即闭上了嘴,打了个哈哈掩了过去,笑道:“瞧瞧,敦郡王一来就热闹起来了。”
十阿哥一进了殿门,就大嗓门地吆喝着八阿哥十四阿哥等人,一点也不避讳。不过既是说家宴,他这样倒是正合了康熙的心意的,显得喜庆热闹,又显得兄弟们亲近。
是以康熙进来的时候,瞧见十阿哥在那儿大声笑着和十四阿哥说军营里的荤笑话,也只是撇嘴笑笑,没生气。
见康熙进来了,就是十阿哥也渐渐噤声了,诸皇子宗亲一道行礼,康熙升座,那边厢后妃的位置里,她们也各自就座,众人才敢依次坐下。
然后就是敬酒,按着年庚给康熙祝酒。康熙心情似是不错,毕竟第二日就是康熙六十一年了,从古至今,皇帝里能让一个年号延续超过六十年的,他还是头一个。
康熙心情好,众人也都放松了些。因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等祝酒完毕,乾清宫里便又热闹了起来。
只是康熙却是隐隐被排斥在热闹之外的,毕竟是帝王威仪,便是一家人,也没有谁敢上去跟他说笑。胤祈瞧着康熙一个人坐在上面,心里有些难过。
康熙此时虽说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大约也会觉得落寞,在这样的热闹里更加觉得孤单,想些“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之类的话吧。
十六阿哥仰脖子喝了一杯酒,用胳膊肘顶了顶胤祈,笑道:“怎么,你瞧着皇上桌上的菜眼馋了?都是差不离的,你想吃,哥哥吩咐御膳房给你拾掇。”
胤祈忙收回目光,道:“怎么会。弟弟还没那么不出息呢。不过是瞧着皇上今儿倒是高兴,我这做儿子的也跟着乐呵。”
十六阿哥点了点头,笑道:“怎么不高兴呢,明年就是康熙六十一年。皇上在位这么些年了,大清海晏河清的,万民称颂,八方来朝,就是皇上这样的胸襟,怕是也要忍不住觉得欢喜的。咱们这些个人,自然也跟着高兴。”
胤祈笑着应了,只是眼睛还有些不由自主地看向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