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吃饭呀,早吃,晚不吃。早晚都得吃!”小邵不死心,说着绕口令劝道。
“唉……”江雁落停下来,长长出了口气,抬起头想再次拒绝小邵,碰到小邵关切的眼眸,觉得每次都拒绝朋友的好意,未免太矫情。更何况,小邵即将搬家,搬家后,两个人连在班车上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于是,话到嘴边,笑着改了口:“好吧,听你的!不过,我得在一点前回来,不然就做不完了。”
“行!”小邵一口答应。
两个人打好饭,找了张空桌坐下。小邵犹豫着先开口道:“雁落,你工作这么忙可要注意身体呀。我觉得你比来的时候瘦了不少。”
“瘦了好呀!省得减肥呢!”江雁落快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急着早点儿吃完好回去工作。
“嗯,雁落。”小邵吞吞吐吐地问,“你周末怎么安排?”
“去上课。”江雁落想都没想地回答,随后顺口问道,“你呢?”
“我?”小邵又开始吞吞吐吐,犹豫着这样试探江雁落好不好。江雁落忽然觉得小邵今天有些反常,一点都没有他以往敢作敢为的“大侠”风范,有点莫名其妙,抬眼看他。“咳!”小邵忽然变得有点儿难为情,道,“我师妹非要我陪她去映的好莱坞大片。”
“哎,还是你幸福!”江雁落叹口气,羡慕地说。
“你也想看吗?一起去?”小邵的眼睛一亮,从里面跳动出希望。
江雁落向下扯了扯嘴角,摇着头道:“这门课就要结业考试了,不能翘。再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去做电灯泡呀!”江雁落笑着对小邵挤了挤眼睛,问:“你是不是快请我吃喜糖了?”
“哪儿有!你可别瞎想!”小邵焦急地否认,脸都憋红了。
江雁落抬头瞟了小邵一眼,现他“羞红了脸”,心里更加肯定。“女孩子轻易不会主动要求男生请她看电影的!你可要抓住机会,不要错失良机呀!”
说完,继续低头,大口大口地吃饭。小邵听了江雁落的话,脸垮下来,人也变得呆呆的。江雁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抬手看了眼表,差十分一点了。江雁落着急还没做完的工作,可小邵还在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嗯……小邵……我……”江雁落犹豫着是不是再等等小邵。小邵明白了江雁落的意思,主动道:“你别等我了,先回去吧。”
“那好,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江雁落端起桌上的空餐盘,起身告辞。
小邵望着江雁落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是怅然……
周一,按照时间表的安排,雷翰应该一早到公司开会。但江雁落早上刚进门,就接到雷翰从外面打来的电话。
雷翰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沙哑,很重的鼻音:“我生病了,现在医院输液,今天恐怕不能去公司了。麻烦你告诉大家今早的会议先取消,会议时间另行通知。”
“好的。什么病?严重吗?要不,我一会儿过去?”听说雷翰病了,江雁落着急起来。
“不要紧。只是病毒感冒,有些烧。你不用过来,我不在办公室,有什么紧急的事情打我的手机。”雷翰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江雁落放下电话,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马话通知各部门经理早上的会议临时取消。天,江雁落都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雷翰:不知道雷总输完液没有……不知道他到家了没有……不知道他退烧了没有……不知道小时工阿姨给他做饭了没有……她很想给雷翰打电话,又怕打搅他休息。江雁落再次抬腕看了一眼表,今天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表了。江雁落每时每刻都在盼着快点儿下班,自己可以赶到雷翰的家里去探望他。
终于等到班车开动。江雁落在6家嘴下了车,买了两大兜水果和一些煮粥的食材后,打的到雷翰住的高层。在此之前,江雁落来过雷翰家好几次,所以这个地址已经烂熟于胸。按下门铃,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站在门口的雷翰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他上身穿一件白色棒针毛衣,下面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像刚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小心我传染你。”雷翰看着江雁落勉强笑笑。
江雁落随雷翰进了屋,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雷翰示意江雁落坐下,自己也准备在沙上坐下来。江雁落没有坐,对雷翰说:“你还是回床上躺下吧。”可能是的确不舒服,雷翰没有反对,转身穿过客厅向里面走。江雁落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雷翰进了卧室。
因为拉着窗帘,卧室里很黑。雷翰开了灯,江雁落抢先一步,帮忙掀开床上的毯子,等雷翰躺下,再把毯子拉好。
“你吃过晚饭没有?”江雁落轻声问。
“我不饿。”雷翰哑着嗓子回答。
“不饿也要吃点。我买了些米,帮你煮点粥吧。”雷翰看了江雁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江雁落很庆幸自己事先买了煮粥的米和一些小菜,厨房的冰箱里除了几罐啤酒、可乐和一瓶果汁外,空无一物。江雁落把洗好的大米、小米倒进锅里,等水沸了,关小火让粥慢慢地熬。她从厨房刀架上找到一把水果刀,来到客厅。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临江的一面玻璃墙映出的江景和着江面上星星点点的光如同一幅动态的中国水墨画。眼前美丽的江景,厨房里传来的粥香忽然让江雁落产生了一丝温暖的家的感觉。站了一会儿,回过神,江雁落从放在茶几上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只梨,走进雷翰的卧室。
“好香。”雷翰对进门的江雁落说。
“不错嘛,你的嗅觉看来还没有完全被感冒影响。”江雁落开玩笑地说。
坐到雷翰的床边,江雁落拿起刀,很专注地开始削手里的梨。雷翰默默望着江雁落一会儿,问:“在想什么?”
江雁落没有马上回答,手上仍在继续。“没有断。”江雁落举起手里完整的梨皮,展示给雷翰看,眼里闪动着光芒,“如果削的皮不断,许的心愿就能实现。”
“你的心愿是什么?”
“希望你可以很快好起来。”江雁落鼓起勇气望着雷翰,四目相对。“来,吃梨吧。”江雁落先打破了沉默。
“我吃不了,我们两个分吧。”雷翰建议。
“不行!”江雁落着急地打断雷翰,“妈妈说,两个人不可以分梨(离)!”话出了口,江雁落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忙低下头,伸手向后抿了下垂到耳边的长。雷翰没有再反驳,从江雁落的手里把梨接过去。等雷翰吃完了整只梨,江雁落细心地帮他擦了手。
半小时后,江雁落把煮好的粥端上来,还用小碟盛了两样小菜。雷翰吃过一碗粥后,对江雁落说:“把碗筷放在洗碗机上就可以了,明天阿姨会来清理的。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没关系,我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江雁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我想今晚留下来照顾你。”
“不行。你明天还要上班,听话,早点回去。”雷翰一口回绝说。
江雁落侧身面对雷翰坐着,目光盯着盖在雷翰胸前的毯子上,苦思冥想留下来的借口,小声嘟囔道:“药半个小时后才能吃呢!”
“我会记得吃的,你回去吧。”雷翰坚决地说。之后,又放缓了语气道:“而且,我也累了,想休息了。”
听到雷翰的逐客令,江雁落一阵失落,想继续赖下去又觉得难为情。踌躇了会儿,无可奈何地慢慢站起身,轻声道:“那我帮你把水倒好,放在身边吧。”
“谢谢。”雷翰的表情放松下来,再次露出笑容。
被雷翰赶出来,江雁落没有马上回家。她从公交车上下来,走进街区的小公园里,坐在旋转木椅上起呆来。一阵阵寒风夹杂着潮气,冰冷地扑打在江雁落的身上,推动木椅绕着中心的金属轴,“吱吱呀呀”忽前忽后地转动。江雁落感觉全身都被风吹得麻木了,只剩下心里的一个黑洞,正在一点点地将她吞噬掉……
从病中恢复后的雷翰开始刻意地与江雁落保持距离。这样的反应摧毁了江雁落下决心向雷翰表白的所有勇气。被折磨煎熬的江雁落变得有些忧郁,一个人的时候,常常会呆。
半个月后,另一个消息彻底粉碎了江雁落的希望:雷翰要去结婚度蜜月了!雷翰有未婚妻的事实江雁落是知道的,早在雷翰刚到上海任销售总监时,大家看到他手上戴的戒指后,丽莉就快利用她的八卦网络挖出了这个“秘密”。得知实情后,丽莉和劳拉还为此惋惜了好几个星期。深受传统道德观念影响的江雁落一直认为插足别人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她却越来越难以压抑对雷翰的感情。江雁落不知道在雷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思想,没有了感觉,就像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
两个星期过去了,雷翰即将结束蜜月回公司上班。
“明天翰就回来了,到时候他的太太应该也会到上海来吧。真想见见这个幸运的女人。”丽莉在午餐桌上一如既往地八卦着,“听说呀,她是个儿童文学作家。而且还出自台湾有名望的一个书香人家呢……”
不等丽莉讲完,江雁落站起身:“我吃好了,先回办公室,有几份报告还没整理好,你们慢慢吃。”
“她怎么了?!”丽莉莫名其妙地看着劳拉和小邵问道,“最近好像总是别别扭扭的!”劳拉和小邵也感觉到了,但不明原由。两个人同时对着丽莉摇了摇头。
雷翰回来带了个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小天鹅给江雁落。
“谢谢。”江雁落接过去,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雷翰的办公室的时候,被雷翰叫住。
“小江,周末我和归宛在家请客,你也一起过来吧。”江雁落条件反射地想张口拒绝,但抬头看到雷翰微笑的眼,就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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