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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吵了,开工了
听到这里,四圈心理一惊,本来想对二狗子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毕竟,二狗子是劝他出去看世界长见识最有力的人,这个屯子里如今也只有二狗子敢借钱给四圈。于是说道:“俺哪儿能跟你比,俺没有那能耐。”
二狗子笑笑:“白瞎了长这么壮实!”说完,却走了。
四圈像躲瘟神一样,飞快地走了起来。
工地很快就到了,远远地,四圈就看见李老师和另外一个瘦高个儿站在一边,还有十多个穿着洋气的年轻人,戴着帽子,一大半都架着一幅眼镜。
另外一边,是花花绿绿的本屯人。走近了,四圈才看出来,这些本屯人竟都是屯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曲老幺是村长的小舅子,金凤的大哥是乡政府干事,瘦小的林开强是老林家最小的儿子,此外还有一些和村里、乡里头面人物沾亲带故的一大帮人。除了金凤,其他人在四圈眼里其实和他家的癞皮狗差不了多少。
迎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四圈一看,只见大伙儿都瞅着自己直乐。曲老幺说道:“四圈,你这身打扮可真新潮,大红大蓝的,沈阳人都是这么打扮的么?”
四圈轻蔑地说声:“熊色,你懂个屁!什么审美标准!”
“那你倒说说谁懂呢?你媳妇儿应该懂吧?”曲老幺说着,却挤眉弄眼底不住瞟向金凤,周围人笑个不停。
四圈捏紧了拳头,正准备吓唬吓唬曲老幺,李老师大声说道:“你们吵什么吵?都过来!”人群立即静了下来,都聚到一起。
“这里边有去年干过的,也有没干过的,不论是谁,不许耍油皮。咱们丑话说到前头,不管你是谁介绍来的,要不好好干瞎捣蛋,立马走人。分配到哪个探方,就听那个方老师的命令——不能觉得他们是大学生就可以胡来,他们只要在方里,他们就是老师。另外,下午上工的时候,各方的民工自己协调一下,一个方一架独轮车,倒土的时候要用。站在我旁边的这位是春城大学的陈老师,我不在工地上的时候,一律听他的。下面我把人分派一下。”说完,照着花名册,一个探方分了三、四个人。四圈和林开强分到了同一个探方,老师是一个白白胖胖、矮矮的男大学生,姓王。曲老幺和金凤则分在了靠四圈东边的相邻方里。曲老幺对着四圈挤了挤眼睛,四圈没有理他,拿了铁锹准备干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1、得了褒奖的四圈疑似盗贼
工地上的气氛开始很沉闷,因为不熟悉,各探方的民工都收敛了平时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干着活。“大学生老师”们站在一旁,看着民工们铲掉地里的庄稼,除去最上面一层耕土。
很快,两方面的人在试探性的对话中渐渐放开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工地上笑声此起彼伏。四圈看着金凤跟探方里的王老师兴高采烈地搭着话,心里很不是滋味,闷了头虎虎地干活。李老师在一旁看见,赞许地点了点头,对陈老师说道:“他叫杨四圈,是村里的老林头推荐上来的,你们住的老高家兄弟都夸他好力气,还真是利索!”
四圈得了褒奖,干得更卖力气。
正干着活,却见村长领着两个不认识的人走了过来,和李老师小声说了两句,就喊四圈:“四圈,先别干了,过来一下!”
四圈懵懵地放下了铁锹,跟着村长远远地走到一边。那两个陌生人看着四圈,村长问道:“四圈,你前些天有没有出过门?”
四圈想想,说道:“有啊!”
村长和那两个陌生人对视了一眼,又问道:“去什么地方了?”
四圈一听,张嘴便开始吹牛:“先是到牡丹江待了几天,又直接坐车到沈阳待了几天,本来是想去深圳打工的,到沈阳钱花没了,就没去成。要算火车跑过的地方,还有哈尔滨、长春呢!哎哟妈呀,我说村长,你是没去过沈阳,要说起沈阳,其实也不见得就比俺们牡丹江好,一到大街上,人山人海……”
四圈正说得高兴,却被村长打断了:“你那点屁事儿全村人可不都知道,还用你再吹!我是问你最近十天去过什么地方?”
四圈听出来村长有些不高兴,不敢再吹牛,便老实说道:“没去哪儿,从沈阳回来之后俺就一直待在家里干活,不信,你去问问俺娘。”
村长扭头问其中一个陌生人:“像吗?”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不像,没这么壮实!”
村长回头对四圈说道:“四圈,实话告诉你,前些天柳林乡政府失盗了,有人说是俺们屯的人干的。不是你就好,你要是知道谁最近上过柳林,就过来报告我一声。”
四圈一愣,猛然想起二狗子前天说自己去过柳林乡,但一想起全屯子只有二狗子拿自己当铁哥们,什么事都不瞒自己,还借给自己钱,便唯唯应了一声:“这俺也不知道!”
说完此话,四圈心中颇为自己在大义上的立场感到满意。村长也没有再问什么,对四圈说道:“那就好好干活吧,像先前儿那样瞎混也不是个事儿。做人,还是本分点、规矩点好,俺们农民靠什么?靠的还是土地和力气!”说完,村长带着两个陌生人走了。
12、四圈和二狗子是铁子
经过村长一番教训,四圈却没有了干劲,有气无力地挥着铁锹。同一个方里的林开强向两边看看,神秘地小声问四圈:“四圈哥,是不是犯事了?那俩人中有一个俺认识,是乡里派出所的,前些天还上俺家喝过酒。”
四圈有些愤怒:“小×崽子,别跟俺瞎他妈扯,你看俺是那种人么?滚边旯去!”说完,便使劲挥着铁锹出起了土,如果不是碍着老林头的面子,四圈真想在林开强的脸上来一拳。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四圈收拾好了铁锹,往邻方看了一眼,曲老幺已经筋疲力尽,连说笑的力气也没有了,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等着收工。四圈轻蔑地笑笑,心想:“不是这块料,跑来逞什么能?”四圈又看看自己淌着汗的油光光的肌肤,身上隆起的肌肉块,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见金凤也有些疲惫的样子,正想上去搭话,却见曲老幺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便收了脚。
四圈故意在后面磨蹭,想等着金凤一起走。不等他说话,金凤已经被后屯的几个小媳妇招呼着一起走了。四圈顺手拽起一根青草,狠狠地往嘴里一插,没想到被草根戳着舌头,疼痛之下,四圈又扔掉了青草,踩上两脚,骂了一声:“×养的!”然后慢慢地往家走去。
才进村口,就见二狗子在几棵钻天杨下晃来晃去,一见四圈,忙跨步上来,往左右看看,瞪着眼问四圈:“四圈,兄弟俺这几年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
四圈忙说道:“没有!绝对够哥们!铁子!”
二狗子缓和了语气,问道:“听说上午村长带了两个人找你去了,你说什么了?”
四圈一听,马上明白了,表决心道:“狗子,以前你啥事都信任俺,啥事都给俺说,还借给俺钱,难道这个事你就不信任俺了?”
二狗子道:“没说就好!”想了想,又问道:“你有没有看清跟村长一起来的两个人长什么样子?”
四圈想了想,说道:“一个头发短,胖胖的,林开强告诉俺说是乡里派出所的警察。另一个嘛?俺只记得三角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眼睛小,穿一身灰衣服,可能也是警察吧。”
二狗子听完,说道:“×养的,原来是他。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也是干这个的,脸上的疤就是前年在柳林让人给划的,俺们屯老林家前年的事,就是他干的,后来听说不干了。不干就不干了,却出卖同道,哼!”
停了一停,又对四圈说道:“圈哥,俺相信你够义气。要是手头紧,尽管开口上俺这儿拿钱。你敬俺一尺,俺敬你一丈。谁要是踹俺一脚,俺保准打他找不着北。×养的,他怎么就看出是俺的呢?”
四圈也不再说什么,看着二狗子走远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3、老高家兄弟和癞皮狗
四圈却有些同情起二狗子来,二狗子和四圈差不多,家里只有一个老娘,眼睛还瞎了。二狗子在外干了很多鸡鸣狗盗之事,家里却还是穷得叮当响。一个是二狗子好赌,另一个也是因为二狗子有了钱也从不张扬,屯子里除了四圈,很少有人知道二狗子是干这个营生的。二狗子盗亦有道,从来不在自己屯子里发财,老娘瞎了眼,不知道二狗子成天干些什么,只知道整天摸着黑做饭、喂猪,地里的活也都是二狗子找外人来帮忙。屯子里的人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但事不关己,私下议论归议论,谁也不愿去招惹他。三年前,二狗子因为一次口角,把屯子里的一个小伙儿差点打成残废,为此陪了一大笔钱,还在乡里派出所关了几天。出来后竟和乡里派出所的人称上了哥们儿,以后更是没有人敢惹。除了感觉同病相怜,对四圈有些亲近,二狗子倒也不轻易招惹屯子里的人。
四圈看见二狗子走得没有影儿之后,又慢慢往家走,心里却因为二狗子对自己的一番话有些感动,暗暗骂着那可恶的刀疤脸。
走到老高家门口,看见高松正在擦拖拉机,高扬在牛圈旁不知忙些什么。看见四圈走来,高杨喊道:“四圈,进来喝口水。”
四圈埋着头往前走,嘴里直愣愣地说道:“俺要赶紧回家,俺娘还在等俺吃饭。”
高杨说道:“你在考古队干活,家里、地里要有啥事情,过来招呼一声。”
四圈“嗯”了一声,也不说谢,匆匆走远了。
高松说道:“大哥,你和俺爹真是的,这种浪荡子管他那么多干啥?就不想想他爹那时候是咋整俺爹的。”
高杨皱皱眉,说道:“老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