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司令看着大家熟练的动作和腾腾杀气,满意地冲纳什中校笑了笑,好像买到称心如意的商品后的兴奋。
“把你的刀收好,别让它生锈,你们需要的一些小玩意儿要从美国人那里搞。”杰克上尉把STRIDERD9再度交给了我,郑重地说,这次他的目光不再炙热,多了些关切之情。
“放心吧!我的枪不会饿着,军刀也不会生锈。”我把军刀挂在胸前迎着他的目光道。
“立正!”纳什中校一声令下,大伙迅速在客厅里站成一排,俨然又变回孤岛上那一群淘汰掉同类的野兽。
“在战场上要想活着,就要消灭挡在你面前的所有敌人,你们十五个人就是一副牌,一个团队。你们要记住,你们没有姓名,没有国籍。你们是来帮助伊拉克人民反抗侵略者的自由战士!十二个月后,我还会来这里接你们,你们要一个不少地站在我面前,这是命令!”纳什中校挨个检查着我们的装备,表情严肃地做战前动员,但是他的目光瞬间由威严变成了冷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多留一颗子弹,美国最先进的技术不是隐形飞机,而是折磨俘虏的手段。你们听明白了吗?”
第十二章 幼发拉底河(4)
“是,中校。”大家齐声喊着,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了下来。
“黑桃7,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兄弟们,凡事多动动脑筋,两个小队协同作战,你要一个不少地给我带回来,我会带一千五百万美元在此等候,明白吗?”纳什中校提醒我和阮明亮暂时放下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他是另一队的小队长。
我看了阮明亮一眼,冷冷地说:“明白,中校,你也别忘了答应我们的事。”
纳什中校盯着我走到我面前,用拳头擂了我胸口一下,脸上肌肉一动,“我会的,出发!”
胡维德司令和手下走在前面带路,我没有回头,跟着队伍一头扎进黑暗之中。
由于美军可能有无人侦察机在高空监视边境,所以我们没有乘车,全部步行,在黑夜里的沙漠中前进,今晚没有一丝风,空旷的沙漠里静得吓人,只有脚下的沙砾“沙沙”的声音。不知道是沙漠的温度还未降下来,还是血液在胸中燃烧起来,一会儿,我便感到浑身发热。
走了一个多小时,东南方向有一片灯光闪动,大伙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如临大敌,我急忙掏出观察镜。
“没事的,没事的,那是叙利亚红新月会建的难民营,离这儿还有三公里呢。”我旁边的小个子*人用生硬的英语给我解释。
“不早说,危险解除,走吧。”我站了起来做了个深呼吸,心跳慢慢恢复正常,看了眼小个子责怪道。
“黑桃……黑”胡维德晃着大屁股走了过来。
“黑桃7。”我看着这个健忘的胖司令。
“呵呵,黑桃7队长,这条通道绝对安全,我还安排了人配合我们通关,真主会保佑我们的。”胡维德笑着信誓旦旦地作保证。
“但愿吧!”我淡淡地说,不是不买胖司令的账,想想这四个多月的经历,我觉得没有一个地方比中国国内更安全。
“请走这边,马上就到了。”胡维德带头向着低凹处走去。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低凹处潜行,低凹处低出沙漠的平面大约有两三米,也有更深的地方,高低不平,非常难走,走了二十多分钟,威廉开始抱怨,“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
“保持安静,走这里,司令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制止了威廉的牢骚。
“这里是幼发拉底河的一条支流,最近几十年干涸了。”胖司令的体力不怎么样,喘着粗气边走边说。
我猛然一愣神,这就是幼发拉底河支流的河床啊!踩在脚下坑洼不平的沙土,我却丝毫感觉不到厚重沧桑的历史气息,这条伟大的河流和底格里斯河孕育出最早的人类文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文明。可是现在她逐渐干涸了,如同衰败的伊拉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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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击炮,我肯定是82MM口径的。”汉斯的声音冷冰冰的。
“黑桃7队长,是我们的人,在越境炮袭海关驻守的美军,配合我们行动,时间不多了,我们快走。”胖司令的话音刚落,传来“嗵,嗵”两声巨响。
该死!我暗骂了一句。这算什么?声东击西,暗度陈仓吗?胡维德这个自作聪明的家伙也不怕招来“捕食者”无人机的“地狱火”导弹。
胡维德此刻身形矫健,完全没有刚才的笨拙臃肿,像一只肥兔在河床上跳跃着,原来他也怕把这个飞机搞大。
胡维德和手下跑出一百多米后停下了,他的几个手下用工兵铲在一个低凹处挖了起来,大伙看着他们的举动有些令人费解,胡维德冲我们神秘地笑了笑。
第十二章 幼发拉底河(5)
“哗啦”一个小伙子拉住铁链拽起一块八十公方的盖板,露出一个洞口,带着烂泥味的湿气冒了上来,原来是地道,胡维德一招手,一个手下跳了下去,听声音大概也就是两三米深。
我一摆手,大伙挨个跳了进去,普拉达站在洞口肩膀颤抖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它不是黑洞,不会吞噬你的。”我话音刚落,普拉达就挨了一脚,身形不稳坠了下去,红桃A从我后面走了上来。
“没卵蛋的家伙。”红桃A轻蔑地说完,又瞅了我一眼,也跳了进去。
胡维德最后留了一个手下在上面,处理地道口。其他人都下去了,我看着阴森森的黑洞,只要钻了进去,自己的脖子就离鬼头刀不远了,能不能再返回来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可走到今天这步,怨谁呢?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大家都是命,半点不由人。兄弟们一个个都下去了,我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气,“伊拉克,我来了。”跟在胡维德后面,下了地道。
地道内不到两米高,有一米宽,除了难闻的烂泥味,还有点阴冷,但脚下还挺干爽,看来这条地道已经走了很多遍。胡维德的手下轻车熟路,在前面用手电筒照明带队,队伍排成一行像地老鼠一样在地道钻着,现在最惨的要属图拉姆了,一米九多的身高即使弯下腰也难免被碰头,撞了两下后,气得直骂。
“嘿嘿,梅花3,谁让你长那么高的。”内姆旺调笑着。
“是啊,长颈鹿,我帮你截一节吧。”尼禄也跟着起哄。
“去你妈的,两头矮驴子。”图拉姆照前面的内姆旺踹了一脚,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顿时地道内压抑紧张的气氛被冲淡了。
地道弯弯曲曲,大概是沿着河床下面挖的,走了半个小时后,前面有人向我们晃手电,胡维德也把手电闪了几下,对方向他跑了过来,我才看清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眉清目秀,在*人里面也算是个小帅哥了,背着一支AK47。
“叔叔,再等五分钟才能出去,美军的巡逻车队快过来了。”小男孩坚定的语气让我肃然起敬。
西塞罗说过:最勉强的和平也比最正义的战争受人欢迎。造孽啊!美国人发动这场战争的口号不管有多伟大,多正义,当把一个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孩子卷进来时,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成了狗屁!看着小男孩背着AK47,我的心受到了撞击,我的身世如果和他比,可能都算是幸福的,我忍不住向小男孩伸出了大拇指。
“亚拉尔,好孩子。”胡维德摸着小男孩的脸夸奖道。
“亚拉尔的父亲战死了,母亲在上个月美军进攻费卢杰时也被炸死,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姐姐,也在五天前引爆了绑在身体上的炸药。但是勇敢的伊拉克人是死不完的,美国人欠的这笔债我们一定会讨回来。”胡维德激动地讲述了亚拉尔的不幸,目光在黑暗里闪动着愤怒的火花。
如果说杀戮是人的本能,那么同情弱者就是人的天性。尽管我们这把牌都沾有鲜血,甚至有的人道德败坏,来伊拉克的原因,不仅是被逼迫的,也还为了那100万美元。但是亚拉尔的悲惨遭遇让大家义愤填膺,最善良的佛教徒颂猜气得直摇头,我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头冒起,拳头捏得“嘎巴”作响,汉斯咬牙的招牌声也清晰地传进我耳朵,地道内众人犹如一桶桶火药,只待一点火星就会惊天动地。
头顶上传来一阵震动,地道上方有小土石块崩落下来。“安静,美军的巡逻车队过来了。”胡维德小声地说。
我紧紧握住枪管,冰冷的金属迅速冷却了沸腾的血液,压制住想上去杀几个美国佬的冲动。震动过后,地道内恢复平静,亚拉尔顺着地道口的台阶爬上去,拱开木板,钻了出去。
我抓的枪管更紧了,心脏一阵猛跳,不知道伊拉克会以什么方式欢迎我们这些异族人。
“安全。”地道口伸进亚拉尔的小脑袋。
我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同汉斯图拉姆等人在地道口四周建立防线,鼻孔里钻进的新鲜空气沁人心脾,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错觉。如果不是手中的枪,眼中的杀气,胸中的怒火,我几乎嗅不到一丝一毫的火药味。
大伙都上来后,胡维德的手下再度掩盖好洞口,在亚拉尔的带领下,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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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短兵相接(1)
最好的出路永远是朝前走完全程。
——罗伯特?弗罗斯特
胡维德带领我们昼伏夜出,沿古塞拜、拉马迪,在第三天凌晨来到费卢杰郊外的一个小镇,这里过了幼发拉底河大桥就是费卢杰城。10号公路上沿途都有被炸成一堆废铁的美军战车,孤零零地向路人讲述着战争的残酷。
费卢杰在叙利亚语里是“分支”的意思,几千年前,幼发拉底河曾在此出现分支。这个位于巴格达西部65公里的小城在有些地图上甚至找不到,费卢杰却因城内及周边村镇有200多座清真寺被称为“清真寺之城”,是伊拉克逊尼派穆斯林的圣城。一年以前,美国的入侵打破了圣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