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江江见他神色严肃,看了一眼周围好奇地目光,也不再说什么,老实地跟着他走了。
从上车到开上高架,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6予避开了堵车的路段,绕远将她送到了公司,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很寻常地说:“本来就工作有危险了,别再随便翘班和迟到了。赶紧去上班吧。”
于江江忍着酸意,却忍不住喉头的哽咽:“我已经都知道了,阿姨她……”
“会没事的。”一贯温吞有力的6予少见的抢白:“工作可以再找,我相信有能力去哪里都一样。江北也一样有很多机会。”
“能不能把阿姨接来北都……北都医疗更发达,对这个病也有很多专家。”于江江还是不死心,急忙说着:“我爸爸有同学就在协和,肯定能介绍很好的医生的。接来北都,我和6鑫也能帮着一起照顾。”于江江去抓6予的衣袖:“不要放弃,6予……你看不了我受苦,我也看不了你这么牺牲……”
6予沉默着,一个左转,将车停在了于江江公司前面。
于江江眼前有些模糊,脑子也有些晕晕乎乎。公司车站前有一棵高大挺拔的梧桐树,于江江看着来来往往的上班族,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一点都不枯燥,一点也不无奈。他们并不是得过且过行尸走肉一样生活,而是生机勃勃充满了梦想在北都打拼。梦想是无价的,用工资去衡量都是一种侮辱。
6予探头过来,替于江江把安全带解开了。于江江看着他发顶的漩涡发呆。
“去上班吧。”
“6予……”
6予扯着嘴角笑了笑,安慰着于江江:“我会考虑的,你说得对,北都医疗条件更好。”
明明笑着,可那笑容那么勉强。
于江江开了车门,忍着难受,努力装作平静的道别,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我下班了你能来接我吗?”于江江抿了抿唇又说:“我想和你谈谈。”
6予点了点头。
于江江想说什么,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一步一步走着,也不敢回头,她不忍心看6予那样失落的表情,她会难受。
“江江。”于江江身后,6予突然这么喊了一句。
于江江本能回头,还没意识到什么,6予已经伸手一拽,把她收进了怀里。
紧靠着6予笔挺的西装,粗粝的质感摩擦在于江江的脸上,于江江觉得痒痒麻麻的。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6予,只觉得有些懵,也有点陌生。
这是这么多年来,6予第一次跨过挡在他们之间的沟壑和一直以来压制着他的理智,这么放肆地任由着自己的心去亲近于江江。
他用下巴摸索着于江江的头顶,几乎梦话一般说着:“其实我真的觉得好累。在北都的几年,我从来没有哪一刻放松过自己。我已经分不清我的梦想到底是成功,还是成功之后能走到你身边。”
他声音里充满哀凉:“每一次我觉得自己离梦想越近,就觉得离你越远了。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北都对我也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6予……”
6予扶着于江江的肩膀,用哀求一般的语气说:“于江江,我们回江北好不好?”
于江江眼眶有些热,她正准备说话,一抬头,不仅看到了6予有些迷离的表情,更看到了,站在6予身后不远处,正意味深长看着他们的,段沉和江一述……
“江江?”6予唤了于江江一声,见于江江没有反应,顺着她的目光往身后看了一眼。看到段沉和一个男人后,渐渐了悟过来。
他慢慢放开了于江江,那短暂的一个动作,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从接触到分离,好像是漫长的一生。
6予收拾了一下表情,随即微笑着说:“你似乎有事要做了,我先走了。”他顿了顿,说:“下班我来接你,如果……如果你还要我来的话。”
“……”
于江江两难地站在原地,呆怔像个石雕一样。看着6予开着车离开,阻止也不是,上前也不是,犹豫间,6予已经走了。
身上似乎还留着6予的温度,这让她很尴尬,只站在原地,远远地与段沉对视,在他冷漠而洞察的目光里,于江江觉得自己像孤身一人被丢弃在非洲寸草不生泥土龟裂的不毛之地,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见6予离开,江一述有点尴尬地走了过来,段沉懒懒地跟在身后,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形象。
江一述也没空去关心于江江的处境,只有些歉意地说:“我刚去了于小姐家,但你不在。正好碰到段先生,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江一述斟酌了一下,问道:“我想问下,又青还在你家吗?”
于江江看了一眼段沉,段沉正看着别处,似是漫不经心。半晌又看了一眼江一述,回答:“她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我在书房睡的……”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江一述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脸上的表情很是尴尬。
于江江想着钟又青留下的纸条,也有几分没好气:“你和她在一起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你有那么长时间去发现她是谁,可是你没有。你现在来问我,她去了哪里,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大约是于江江的严厉语气刺激到了江一述,江一述内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于小姐,给你添麻烦了。”
“你……”
江一述轻出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他顿了顿,说:“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个话挺虚伪的,但我直到新闻出来,我才清楚地意识到她和小葵是不一样的。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
江一述走后,就只剩下于江江和段沉相对伫立。宽敞的街道车马喧嚣,红尘拂面。段沉看着别处,眼里古井无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许久,于江江轻吸了一口气,忍着尴尬,鼓起勇气问他:“你去我家……找我吗?”
“嗯。”段沉平静地回答了一声。
“有什么事吗?”
“没事。”段沉随意说着:“昨天你手机关机,以为你生气了。”
于江江扯了扯嘴角:“没生气,也没说什么。”
段沉点头,终于将视线转了过来,他笑着,用一脸讽刺的表情看着她,自嘲一般说:“那是自然,我是谁,说什么你又怎么会生气?”
于江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她抓了抓自己的手指,“我不是这个意思。”
段沉耸耸肩:“无所谓。既然没事,我走了。”说着,转着车钥匙,姿态很无所谓的转身准备走了。
于江江心里有点堵,一时也有一点生气,对着段沉的背影说:“何必阴阳怪气?这不像你。”
段沉停了下来,几秒后,他突然回过头,用非常深邃而犀利的眼神盯着她,让她无处遁形。
他微笑着,可那笑容却有些冷。段沉问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于江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半天只嗫嚅了一句:“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我和谁见面,你生什么气?”
“于江江,你这种智商,真的不适合踩着两只船渡河。你要知道船是自己开着的,到时候掉河里的只有你自己。”
于江江听懂了他的暗示,被戳到痛处和原则,一时也有些愤怒:“我怎么就脚踏两只船了?我做了什么了我?”
段沉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行!”于江江气得胃直抽筋,一时被愤怒剿灭了理智。她就是这样的人,被人伤害了,就是睚眦必报,十倍奉还:“我从头到尾都没准备脚踏两只船!你这艘豪华泰坦尼克号,我从来都没打算上!你就自己撞冰山去吧!”
说着,气呼呼地回头直接往公司去了……
47第四十七章
进了公司;于江江屁股还没坐热;同事已经神叨叨窜到了于江江办公桌前面。她猫着腰小声小气地对于江江说:“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和你男朋友了。”
她很八卦地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看脸色好像不太对。”
于江江本就在气头上;这会儿被人提及,完全被踩了痛脚。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段沉那说的叫什么话?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喜欢6予不是吗?她从来在他勉强掩饰过过去对6予的迷恋不是吗?两个人认识七年;当不了情人也不能说彻底绝交吧?再说了,她也没有爱段沉爱到要和6予绝交的地步啊。
她怎么就脚踏两只船了?她要是还想和6予在一起;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她只要答应就完事了;哪还有段沉什么事?
那会儿6予突然抱她;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再说6予那会儿分明是脆弱到极点了;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得太明显啊!
越想越气;于江江对提及段沉名字的同事也失了耐性,她很不屑地嗤了一声;冷冷揶揄:“我黄花大姑娘一个;上哪有这福气有男朋友?”
同事听她这么说,眼中立刻放出光来:“真的啊?我以前看他天天来接你,以为是你男朋友呢!”她嘿嘿笑了两声:“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我是不是可以对他下手了?”
“哼,”于江江冷哼一声:“随便下手,下狠点,千万别客气,最好一次就断子绝孙去。”
“啧啧,”同事撇撇嘴:“舍不得就舍不得呗,诅咒个什么劲儿,和他在一起要断子绝孙谁还和他一块儿啊。再说了,长那么帅,可得子孙万代,这是造福人类。”
于江江被同事一语揭穿,也没尴尬,面上却还是淡定自若。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