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的啊。上次老师抓到有同学抽烟。顺便就说了喝酒的事情。”贺肇麟一晃脑袋,直勾勾地看着傅虎城,歪着脑袋说,“傅叔叔,你好像很悠闲哈,不像我爸天天忙个不停。”
这小东西转移话题了。但正因为如此,傅虎城反而疑心更起。当即就断定贺肇麟隐瞒被绑架的事儿绝对有蹊跷。“谁说我很闲的,我忙得很。”傅虎城笑眯眯地说,“你还记得几年前到海天园你家去过的那双外国混血龙凤双胞胎吗?”
贺肇麟明显一愣,随即痛快地点了点头说:“记得。亚瑟哥哥和黛安娜姐姐对我挺好的,还送了我不少好玩有趣的小玩具。”这几年,每年霍憬元来看他,都会带给他类似的小玩意儿。
“他们俩是国际一位很著名的珠宝商人的代言人,也是一家很厉害的俱乐部的成员。在春节前后,他们应该会来上京。对了,霍憬元好像和他们走得很近。我听说海绵多年来都没有和你联系。你……”傅虎城终于问出口,“想不想通过他们联系上她?”
问题出口,傅虎城死死盯着贺肇麟,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弱的表情变化。尽管贺肇麟表现得非常合格。但是傅虎城是什么人物,当即就断定这孩子就海绵的事儿绝对有隐瞒之处。
“真的吗?真的可以联系上妈妈?”贺肇麟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傅虎城的胳膊连连摇晃,一副急切模样。
“说不定可以试试。不过肇麟,傅叔叔可不能白白帮你,你也得答应帮叔叔一个忙。”傅虎城把贺肇麟按坐下,居高临下俯视他,让他笼罩在自己的身体阴影里,要给他压力。
“什么忙?傅叔叔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说就算你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你也可以找我爸呀。”贺肇麟眼里终于泛起警惕之色,小脸也沉下来。
“这个忙只有你能帮。”傅虎城见小鬼头有逃跑的趋势,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低声飞快地问,“上次你被绑架,是什么样的人救了你?”他倒是没有往海绵身上去想,只是猜测也许救了贺肇麟的人可能和海绵有瓜葛。
贺肇麟脸色不变,把傅虎城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给推开,故作不懂地说:“傅叔叔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绑架?”
“肇麟,别隐瞒了。绑架你的人已经全都招了。”贺秉乾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把面条放在贺肇麟面前的桌上,盯着他的眼睛说,“我们老贺家的孩子从来不撒谎,你告诉爸爸,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人救的你?”
静静地看着贺秉乾,贺肇麟紧紧抿住嘴唇,良久才说:“爸爸,我已经长大了,我有自己的秘密,是不想对任何人说的秘密。我不对你撒谎,但是我能保持沉默,我不想说。”
他看了傅虎城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傅叔叔,我对你很失望。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他翘起半边嘴角,笑意冷漠又不屑,“那就自己去查。”
贺肇麟刚才还表现得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但此时说出这些话来却已然有了成人的冷静沉着。傅虎城脑中灵机一闪,对着贺肇麟离桌而去的背影轻声问:“她回来了,对不对?你已经和她见过面了!?”
贺肇麟脚步不停,就像没有听见傅虎城的话,径自上楼。贺秉乾低头看着桌上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心中复杂难言。他应该为儿子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养母的恩情而感到高兴,还是要因为无法彻底温暖儿子的心而悲哀?
傅虎城目光深沉,坐下以后说:“秉乾哥,你注意到肇麟手腕上带着的彩色宝石手链没有?”
屋里暖气开放,不需要穿羽绒服。贺肇麟刚才穿着毛衣,伸手缩手时偶尔会露出一条漂亮大方的彩色石头链子。海绵叮嘱他,不管什么时候——哪怕是在家里都不要取下手链,他当然时刻带着。
贺秉乾一皱眉说:“肇麟确实从来都不带饰物。他这条手链的来历我们也问过,说是一个女同学送他的。他对那个女同学还不算讨厌,所以带着。”言语中颇无奈。
“那条手链很漂亮,是用彩色不规则石子儿串成的。可能是宝石,也可能是普通的石头。”傅虎城摸着下巴沉吟,“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它。”
眼睛一亮,他一拍桌子说:“裴训!我曾经在裴训的妹妹那里看到过类似的手链。其实那不是手链,是裴训从Y俱乐部的一位成员那里弄到的定向警报防卫器。听说功能非常强大,那些宝石也是真的,裴训只弄到了两三条。”
“看来肇麟被救,确实和海绵有关。”贺秉乾坐下,脸色凝重,担忧地说,“虎城,你说海绵让肇麟隐瞒她回来的事实,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傅虎城给贺秉乾倒上酒,觉得事情也有点棘手。海绵在国外近乎消失几年,谁也不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假如她真的回了国,又悄悄和贺肇麟联系上了,再看贺肇麟的态度,还真不怪贺秉乾疑心疑鬼。
二人沉默着喝了两盅酒,傅虎城知道没办法再从贺肇麟这里听到什么,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眼看天色晚了,他打算告辞。忽然手机响起来,他打开一看是夏凌的电话。
听完电话,他只说了一句:“等我来处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已经违反了我的命令,再有下次你就离开内三组。”不服从命令的下属,不适合干这行。
沉沉叹了口气,傅虎城把贺秉乾手里的酒瓶拿走,看着他的眼睛沉声说:“肇麟出事的当天上午,海绵乘飞机回国。我的下属去机场查了很久才找到了她的入境视频。她用的不是本名,而是一个外国护照,属于我国免签证的范围。”
“难怪。能让肇麟这么听话的人,也就只有她了。”贺秉乾长叹一声,对傅虎城说,“虎城,帮个忙,找到她以后,让我和她见上一面。不管她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傅虎城捏了捏眉心,也觉得苦恼:“我希望她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要不然……事情就大条了。她安分守己还好,要是想干什么,非得出大事不可。不行,我得去找裴训。”
傅虎城离开后,贺秉乾上楼站在贺肇麟的房门外。许久他才敲门说:“肇麟,你的养母可能会惹上麻烦。你最好告诉我怎么联系她,这样对她对你都好。”但门内久久无声。
正文 第十七章 你当我的女伴吧
“儿子,没关系,不用为妈妈担心,这点小事妈妈能处理。”海绵柔声安慰电话那边着急紧张的贺肇麟,语气平和地说,“你的电话很有可能会被监听,这段时间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了。回头我给你送一只手机过去。”
“妈妈,你千万要小心,我总觉得傅虎城叔叔特意在找你。”话筒里贺肇麟的声音压得极低,闷闷的说,“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让保镖跟着了。妈妈……对不起。”
“别说傻话,明天你还要上课,乖乖的上床睡觉去,都十点多钟了。”听出贺肇麟话里有浓浓的担心,海绵不免多安慰几句,哄得他挂断电话去睡觉。
她站在窗边,遥遥望着灯火通明的街道,心想,熟人们还真是不经念叨。不久之前在机场遇上了卫修,然后主动出击找到了海岸,现在傅虎城也出现了。
海绵并不担心什么。就算傅虎城因此猜到她就是“邪千变”,在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指证她的证据,她有什么好害怕的?哪怕在家里,傅虎城能搜到小片刀们,那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么小的刀片,和剃须刀的刀片几无二致,连管制刀具都算不上。她爱买多少,谁能管得着?
保护好自己,其次才是完成任务。这是霍憬元在海绵第一次正式参加佣兵任务时郑重叮嘱过的话。她牢记于心,从来都是以自保为要,宁恳完不成任务提交违约金。
舒展开身体,痛快地伸了个懒腰,海绵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一夜无梦,但大清早就有恼人的电话吵醒了她。国内知道她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屈指可数,海绵睡眼朦胧。拎起电话问:“菲尼克斯?”
“小姐,很抱歉在下打扰了您。裴训先生请求和您通话,在下实在是受够他了。”菲尼克斯愤愤然吐槽。“裴先生已经骚扰了在下三个多小时。”
海绵看看表,才八点钟。她只有冬天才偶尔会睡一睡懒觉,当下赶紧起床。穿上晨练的衣服,告诉菲尼克斯。让裴训九点钟到某某地方见面。她晨练完了以后去那儿吃早餐。
中速绕着小区的公园跑了五圈,再放缓速度慢跑,海绵觉得身上微微发热这才晃晃悠悠地往约定的地方走去。裴训显然有急事要找她,他斜倚在这家餐厅的外墙上,俊美容貌和随性时尚的穿着惹来不少女孩儿注目。
“小姑奶奶,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招呼一声儿?搞得我现在真是太被动了!”裴训一边埋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海绵擦拭额头上的几滴汗。
“正打算这几天去找你呢。”海绵笑眯眯地说,“小裴哥,看上去不错嘛,我听说这段时间你的桃花运特别旺?”
裴训一咧嘴,苦笑着说:“小没良心的,你也和那些混蛋一样来看我的笑话?你小裴哥哥还年轻,不想结婚。”可怜他被家里逼婚逼得特别惨,还因为不肯去相亲,这么大的人了还吃了他老子几拳头。
“走走走,先进去再说。看你这头汗。”裴训拉了海绵的手把她往店里带。这几年,他倒是和海绵接触得多,也多少知道点她的底细,彼此已经很熟悉了。
两人找了个临街的卡座。海绵运动过后胃口大开,叫了面条、小笼包、米粥等等好几样吃食。她吃得十分开心,裴训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粥,不时瞧瞧她,欲言又止。
“将军大人,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要是让伯爵、主教他们看见了,又得幸灾乐祸并且嘲笑你。”海绵实在忍受不了裴训的哀怨目光,打算说说话歇一口气再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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