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给他讲故事,给他抓虫,我痛,它不能再痛。
身体难受时就泡在水里,感觉身体都要炸开,我爬在桶沿,控制自己不看,我咬牙苦撑,爷爷突然进来。
他按住我,恐慌、死亡在脑海里变换,我闷在水里,呼吸困难。
他拿出刀,滑上我的背,眼泪跟随命运哭泣,我忍了这么久,我不想成为大哥,我不想死,不想看不到娘亲……
“司空谦,别取巧!否则更惨!”他割开血肉,通体黝黑的蛇嗅着血腥钻进去。
它欢悦,游荡在骨血中生存,我停止挣扎,彻底沉入水底。我和大家一样了,我也会死。
爷爷离开。我透过水看房间:大哥,原来你曾这么痛苦,死比活着好。
它啃噬我独留的血肉,也许第二天醒来,也会和大家一样,忘了长相,忘了扑进娘怀里时的笑脸。忘了被人揉捏的小脸……
丢了回不来,只剩下活着,我一定要活着,不能让她哭。
我开始喂养它们,身体无法满足它们时,就从脸上割,总之不是我把它们撑死,就是它们把我咬死,鹿死谁手大家走者看!心里阴影初显。
爷爷把我们隔离,我自己在一个峡谷里,没必要知道这是哪,只明白一年后活着就可以出去,而我想活着,我妥协,我选择修炼--厝骨。
活着就要付出代价……
在此我竟呆了三年,忘了兄弟姐妹的样子,忘了吃饭曾用碗筷,忘了衣要蔽体,忘了家族冷暖,忘了人性和物性的区别,我习惯吃走兽,习惯用物语对话,习惯用身体呼吸,习惯四肢同行。习惯走到哪,都能看到“朋友”。
三年后我看到了爷爷,他来不来无所谓了,我坐在地上,差点忘了他是谁。
他笑,我把“伙伴”放出来,它们爬满整个山谷,呲呲吐訫。它们开心我就开心。
我也笑,他抱起我,接我出去……
我有了夫子,有了侍卫,他还送我一个像天仙一样的伙伴,但他强调--她是下人。下人吗?下人都比我们好看,脸上早生不出新肤,不去照镜子、不去想自己的样子。
我以为她会惊叫,像遥远记忆中的我见到大哥一样。
她没叫,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她笑,好温柔的笑。像娘亲般让我怀念。
她教我作息,教我生活中的琐事,我有七个夫子,分别传授不同技艺,我发现这时的我很聪明,他们讲的话我可以全部记住,纸上的字从没有忘记。
一年后他们离开,沮丧的离开。
那时我不知道他们是四国顶尖智者,更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家族也是下人。
除了必要的功课,完成爷爷交待的任务。我经常看着绿儿发呆,她也练功,却不会伤及容貌,她好美,所学中竟然挑不出词语用她身上,语言恐都辱没了她的容貌。
难怪她会不喜欢她,也许太美是打击。
如果没有后来的她我也许会有另一种未来……
九岁,爷爷为我敷张人脸,他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无论多精致的面皮放我脸上都没有质感可言,“爷爷脸上也是假面。”他叹口气:“谦,付出的总有收获。”
我知道,以后我要带着他生活,谁都不会看到我的样子,谁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共同的秘密,这张脸早已不在乎。可是她名目张胆的叫时,我很想把她掐死,比任何人都讨厌她,深入心血的憎恶。
离开禁地,人山人海,他们跪着,臣服恐惧,我清晰的听到他们呼吸,感受他们身上与别人不一样的气路,不用我出手,我有把握杀了他们所有的人。
走出时,我不知道这里跪着的出去后--翻云覆雨!
爷爷牵着我的手,我成了唯一生存的孩子,我成了司空家下一代主人……
我看到娘亲,看到父亲,爷爷不准我靠近他们。他们看我心生恐惧,我牵着爷爷跟爷爷离开。
(下一篇外,晚点更,争取两章更完,字数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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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司空谦(二)
九岁时,爷爷带着我见到了千清。
他坐在龙椅上,小小的身躯坚定如山。
我明白了爷爷为什么带我见他。他会是一个好帝王、一个勤勉为民的仁光帝。
爷爷把我留在东清,我没反对,我喜欢的故事在这里,不介意辅助这个国家。
千清的生活很规律,我也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去学院,下课后回家见母亲,母亲一样疼我,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身份地位,四年的等待可以改变很多,她没因我变得不丑陋而忽略我,我已感激。但我多了一个弟弟--司空务。
他就像以前的我,喜欢围着母亲撒娇,喜欢吃饭时坐在父亲腿上,喜欢晚上让母亲哄着睡。
他多多少少分走了属于我的享乐,每次他们一起时,我会觉得孤独,不想嫉妒弟弟,我选择留在皇宫。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皇宫陪千清,陪着同样寂寞的他,共同寂寞。
我们可以坐在一起整天不讲话,我们可以凭借一个眼神明白彼此心中所想,我喜欢这样--安静随欲。
千清的乾德殿成了我第二个家。
会在那么多孩子中选中子墨,大概是因为沈子逸吧,他不停的讲他弟弟,把沈子逸描绘的独一无二,他谈起他时手舞足蹈,他谈起他时笑的开怀。
我和千清在人群中看他讲沈子逸,看他把一个平凡的人仙化、神化,看他把一个孩子说成他生活的全部。
千清不解我也不解,我不会说我弟弟,没什么好说的,也没必要说。
千清无兄弟,那场太子变乱,先皇斩杀了大批皇子独留一个建安王和当今仁光帝。
沈子墨加入了我们,无悔很不喜欢他,应该说他不喜欢所有低等生物,子墨在他眼里一样是低等生物。
他也寂寞,我们一起寂寞,在寂寞中承担属于我们的责任。
“为什么是他!”无悔对千清发脾气。
千清包容所有臣子,对无悔也不苛责,他能容忍无悔脾气,能容忍无悔以下犯上,能容忍无悔眼高于顶的烂个性,千清具备一个帝王应有的气度,在他身边过生活不难。
我知道,可我却越来越茫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路途,不期待明天的晨阳,我不想说话,不想接触人群,不想管他人的一切。
我搬出父母的院落,和爷爷住在一起,他不太注意我,我不刻意接近他,只要我不出现,府里几乎忘却我这个人。
子墨来了,他多话的屡屡激怒无悔,这是好象限,至少无悔没排斥他,没把他当空气呼吸。
“闭嘴!老子不想听你说话!”
“我没对你说,我对司空说。”子墨抬着头,坚持要说。
千清微笑,无悔气的想打他。
我无所谓,身边好久没有这么多话的人,多一个也好,让我感觉我们还小,没有老成,没有阴谋,没有枷锁,就只是一个需要人疼的孩子。
子墨活的最真实,因他有一个他全心要疼的弟弟,他放学就往护国书院跑,那个时候他从不对千清行礼,那个时候他最单纯,最简单,那个时候他的口中只有沈子逸。
我久闻大名,却没兴趣深究。
我试着接近司空务,娘亲很高兴我陪他,我站在务旁边,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们常常好久凝视,然后以他大哭结束,子墨骗了所有人,他让我对弟弟憧憬,结果并不是所有的弟弟都能像他的弟弟那样让他牵念。
我不在多事,没在去打扰他们的生活,我出来时,父亲站在门口,他看着我,抱歉和眼泪那么清晰。
没关系,就这样也无所谓,我已不讨喜,你们需要一个孩子不是一个家主。
无悔闯祸了,他打了兵部尚书之死,我和千清相对无语。
他就这样,打了人比谁都有理,比谁都嚣张,参他的折子一本本上递,他不担心,我们也不着急,他是欧阳无悔,他有生杀大权
下面无用的人,就是他们消遣的玩具,有用的就是这片基业的垫脚石,什么也无所谓,我又何必在意。
千清送无悔去了护国书院,千清在乎兵部的实力,他的追求多,他的责任重,比起我,他有目标有理想,而我--连目标都没有。
我不想坐帝王、不想名垂千古、不想坐拥金钱、不想名利双收,这么多人中让我几乎找不到存在感。
无悔走了,子墨说话没了估计。耳边就剩他弟弟沈子逸:
他弟弟今天上学了;
他弟弟今天调皮了;
他弟弟打翻碗筷了;
他弟弟发脾气了;
他弟弟生气不理他了;
他弟弟头发长长了;
他弟弟喊他四哥没喊子墨了……
我常想,如果无悔没去护国书院,如果那天我们不出去,如果那天我们都很忙,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
那天我们见到了久闻其名的--沈子逸。
他如苏故般亮眼,我不喜欢这种人,或者有些羡慕,我不去接近这种人,不想记起曾经那种面容也属于我。
无悔拉他过来,他很不情愿,眼睛瞪着不高兴。
子墨笑的最真。
注意到他,是他精湛的球技,他骄傲前进,嚣张带球,无事千清和无悔的防御,准确传递,苏故射门,就这么简单,他拿下了千清,气晕了无悔。
无悔打他,他竟反击。
微微有些吃惊,在高位坐久了,不记得他们也会反击,一个平民--竟敢对欧阳无悔出手。
我自嘲摇头,和千清对视,他也和我一样吧,我们都忘了他人,只记得身高人敬。
子墨推我过去,见他撇嘴就知道,他不满意我,很多人都像他一样认为我最不济也应中等容貌,可不尽然,有些事难免令幻想者失望。
见他如此,我已没有生气的情绪,一切如常何必责难。不喜可以不接近,因为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