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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街道的对面,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正使劲地大声吆喝着。红红的山楂按个头排列在竹签子上,外面还裹着晶莹剔透的糖稀,一串串地插在草杆子上,煞是惹人嘴谗。
我转过头,朝着雨苓咧了咧嘴,笑着问道:“雨苓带银子了没?”
聪慧的雨苓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应道;“格格,您等着,奴婢这就给您买去。”
我趁她不备,抢过其手中的铜钱,在手心一掂,笑着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去,马上就回来。”说完,还未等她应答,便大步向街对面走去。
“老板,给我两串冰糖葫芦。”对于清朝的物价水平我实在没什么概念,不过相信雨苓给的铜钱该够买上两窜冰糖葫芦了,更何况,我这人向来没有吃独食的习惯,所以自然也要为我可爱的小雨苓捎上一串。接过老板递上的冰糖葫芦,刚欲转身离开,却见一个四、五岁留着阿福头的孩童正站在一旁痴痴地望着草杆子上的冰糖葫芦。我不禁“扑哧”一笑,童年的记忆被一下唤起。
黄昏时分,那古老的石库门里,冰糖葫芦和芝麻糊的甜甜香气总是吸引着我们这群顽皮的孩子驻足,身无分文只得痴痴地守望着。
“这个给你。”我俯下身子,将手中的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眼前的孩童,“姐姐,哦,不,”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一身男装,更正道,“哥哥,请你吃。”他露出两颗虎牙,冲我嘻嘻一笑,边用鲜红的小舌头添尝着,边满意地离去。
“老板,再给我拿一串。”好在剩下的铜钱仍够再买上一串。刚接过老板递上的冰糖葫芦,耳边,忽地传来一阵疾弛的马蹄声,即便在喧闹的街市,这声音也格外刺耳。须臾,我举目眺去,街的那头,五六骥高头大马正迎面疾弛而来。街道上出现小阵的骚动,但却又像是见怪了如此的场面,想必人们也熟知道此等的飞扬跋扈也并非一般来历,纷纷自觉向两边躲闪。
不由地,我望向街的对面,却迎上雨苓惶恐颤栗的眼神,顺着她的目光寻去,血顿时冷凝了一般。方才那个留着阿福头的孩童依旧直直地站的街道的中央,出神地舔尝着我送他的那串冰糖葫芦,全然没有在意到周围的变故。而强烈的马蹄声却愈来愈逼近,近在咫尺间而已……如同那次撒腿跑向公交车一样,那一刻,我的腿在思维神经作出反应前已经迈开了疾步朝着孩子而去。
可我没有足够的力气将孩子迅速抱离,只本能地俯下身子,将他牢牢地压在怀中,冰糖葫芦滚落在地,大脑又一次重复地空白,我闭上眼,只能听到人群中雨苓撕心裂肺地尖叫……
风中是马儿的振鬃长嘶,刺耳而揪心……
半响,我睁开眼,抬眸眺去,刺眼的阳光下一个洒脱的长身,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两道迥然的目光直射而来……
“不要命了!”他身后的一骥黑驹冲越到我侧身,一个髯须大汉翻身下马,怒斥我道。适才的恐惧瞬间消散,我周身的关节“咯咯”作响,无名的火焰在心中烧灼着。
“主子!”耳边是图勒海和雨苓齐唰唰的喊声。图勒海从前方大步冲了过来,挡在我与髯须大汉中间,满腔的怒火尽燃在黝黑刚毅的脸上,显然刚才的惊险的一幕,他该是尽收眼底。雨苓也上前扶起了我,可方才脸上苍白的惊恐却仍未退去。
“你……你想干吗?” 被图勒海揪起衣领的髯须大汉直面着那双歃血的眼睛,哆嗦地问道。
见势不妙,髯须大汉的身后,另三骥马堵围了上来,惟首的是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俊朗少年,月白色的长袍,英挺的眉目,轩昂气宇间隐透着几分桀骜不羁。
“反了不成?”他对着图勒海厉声吼道,漆黑的双眸却定定地望住了我。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另两个男人翻身下马,疾步上前擒住了图勒海的胳膊。
“住手!”我高呼一声,在场的众人皆一楞,齐齐望向我。我将孩童轻轻推至雨苓的怀中。那孩子显然是吓坏了,仍没有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那惶恐仲怔的瞳眸不禁惹人怜惜。我俯下身子,伸手爱昵地摸了摸那可爱的阿福光头,冲着他莞然一笑,随即转身从容地走到他们的跟前。
“主子!”图勒海挣脱了他们的挟持,伸开双臂挡在我身前,紧蹙着浓眉,满眼是乞求的无奈。
“让开!”我清冷地低语道,双眸却是闪烁着坚不可移的决绝。图勒海咬了咬唇,默默转到我身旁,但依然紧贴着我未离去半步。
我扬头迎上了那定定的目光,紧握着拳头,沉声道:“你们这群人,到底还懂不懂什么是王法?”电影电视里类似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想不到我一到这大清朝的头回出门,便就攀上了此等“好事”……遇到了传说中的地痞恶少。幸好是一身男装打扮,否则下一步按剧情发展,该是轮到他来调戏我,接着会有个大侠出现,英雄救美。当然,这是现实并非在演戏,我知道不可能会出现那所谓的英雄侠士,仗义相助。尽管我们势单力薄,可面对如此的嚣张气焰,任谁都无法咽下这口恶气。
“哈哈哈哈!”少年与我对视了良久,竟忽地朗声大笑起来。我一怔,果然不出我所料,那嚣张跋扈的笑声将我的怒火一下全部撩起。
“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我冲着他怒吼道。
“放肆!”他的手下狠狠地斥道。少年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他漂亮地一跃下马,径自向我走来。图勒海本想挡在我身前,我却快他一步,迎了上去。哼!即便我现在是十三岁的身体,可还不至于把这样一个十五六岁楞头小鬼放在眼中。
在这个年纪,我的身型算是女生中高挑的,可依旧比眼前的小子矮了一截。但我倔强地仰起头,怒视着,丝毫未显半分的畏怯。他半眯着眼眸,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这一举动倒使我的底气明显泄了一半,深怕让他看出什么破绽。
于是刻意粗着喉咙,率先发难“你想干什么?”
他的嘴角却浮现一抹讪笑,绕过了我,向着雨苓而去。
“没事吧?”他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头,关爱地问道。随即扭头,冲着看热闹的人群中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喝道:“你的冰糖葫芦,爷全要了。”
“是,是,是,多谢位大爷!”小贩接过少年手下递上的银子,不禁幸喜地连连鞠躬,人群中随即是小小的骚动。我冷眼瞧了下,想来那锭银子该是小贩大半年的收入了。果然出手阔绰,不论21世纪或是三百多年前的大清朝,“有钱能使鬼推磨”仍是存世之道。
“这个赔你的,小家伙。”他将草杆上的冰糖葫芦全都取下,一大把塞到两个小手里,却仍不忘嘱咐道:“以后千万别在路上乱跑了,那样太危险了。”
在我几乎要跌破眼镜那一刻,少年直起身子,复而转向我,一脸肃然,道:“阿郎格,你要反了不成?”
“奴才该死!望爷赎罪!”我身后刚才嚣张跋扈的髯须大汉赶忙单腿跪地,连连求饶着说道。
“你得罪的是爷,我么?”他从我身边擦身而过。
“是是是!” 髯须大汉即而转向我,一脸诚惶诚恐,“这位小爷,刚才多有得罪,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奴才这会。”
我刚要开口,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好了,别再闹了,我们还要赶路,人没事就好了!”我寻音望去,一骥白驹隐在众人身后,那不就是这事故的始作俑者,那骥使我险些丧命于马蹄下的白马么?骑马的男子约二十五六,棱角分明,面沉如水,虽不如刚才的少年俊朗阳光,眉宇间却也不乏夺目的冷峻帅气。他一侧眸,却正好迎上我的目光,那深若寒潭的黑眸,深邃地望不见底,仿佛完全吞噬了我的身影。我只觉胸口蓦一紧; 窘然地站着,语塞般地开不了口。
少年听罢,跃身上马,马鞭在空中扬起,一行人策马而去,我仍旧定定地站着……
忽地,少年猛勒马缰,马长长的嘶鸣一声; 他掉转马头,唇角一挑,冲我狡黠一笑。
“呵!”他随即又大声喝一声,夹紧马肚;甩着缰绳,转身策马追赶上去,
阳光下只有一串眩目的光影;隐隐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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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凝酒聚(新修)
坐在小小的马车里,一路上晃动颠簸的感觉;让我不悦地皱起眉;无限怀念起现代社会那舒适快速的轿车和飞机。我有气无力地靠着车壁,耳边只有马蹄落地之声,如安魂节奏的催眠曲一般催着我与周公会面。雨苓用薄被铺成了软垫,指着道:“格格,你还是靠过来小睡一会吧。”
“恩!”我一个跃身转到雨苓身旁拉着她的手臂,头垫在她的肩头,闭上眼,调皮地道:“这样就最舒服了!” 视线透过马车窗布帘上的缝隙;依稀看到了马车外的景色。夕阳已隐没在远山之后;晚霞的紫曛尽染着一抹栀红,远处的青山缕缕的炊烟袅袅而生……
“好~美~!”我眯起双眼,禁不住出神而赞。
“格格,您说京城的天空也会这么美么?”雨苓望着窗外的弥朦,痴痴地问道。
“京城—紫禁城!”我恍然记起这是在进京晋见的路上。或许过不了几天,就可以一睹那座早以心旷已久的宏伟建筑。可是,陌名地,却一股冷风掠过心头。前些日子风靡荧屏的《金枝欲孽》,虽不过是个杜撰的电视剧,可看着剧中的女子惊心动魄的勾心斗角,将韶华的青春乃至生命葬送在那厚厚高高的红色瓦墙内,不禁让人心怵。
紫禁城!不知道那金碧辉煌下掩着多少低泣和呻吟。
等等!我倏地一抬头,猛然想起在为别人长嘘短叹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面圣的后果。那个吵着要非见我一面的康熙大帝,不会只是单单想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