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那夜后，杜非凡变了，没有了最初的自信轻狂，没有了后来的颓废沉沦，他变得宽厚而温暖。再后来的一天，他握着陈一飞的双肩对她说：你让我明白了，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那时刻，陈一飞非常非常想哭，生活这么残忍，曾经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在她已不再渴望的时候来临。
此时的她，心里想的全是杜非凡讨好李莉莉的情形。是的，她在意，她太在意了。这个男人把年少时的痴狂与激情都给了李莉莉， 他还能剩给她什么？他当初，可以为了给李莉莉买一款小点心，半夜跑了大半个城市，可是，他要追她，却一束花都不曾给过她。李莉莉琵琶别抱，他发了疯一样地去挽留，可是她一拒绝他，他便不再有更多行动。
她从不嫉妒李莉莉，但因为杜非凡，她活到了李莉莉的阴影下。杜非凡不爱她时，她不哭，杜非凡爱上她以后，她看到他就会流泪， 她无比地心疼，心疼年少时那份纯如白水的情愫。 有时候，她也很怨恨，为什么男人们宁可拼死去追随一个有貌无情的女人，却不愿珍惜一段没有杂质的爱？
有时候，她想，如果在杜非凡的生活里，她来得迟一点，忽略过李莉莉那一段，也许他们的结局也会不一样。她甚至想，如果她对杜非凡没有感情，他只是来和她相亲的一个男人，或许她也可以嫁给他。然而，偏偏是因为有过爱，相守变得不可能。
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迟一步，爱情势必是这样的。对于杜非凡，她来早了，而对于林嘉年，她却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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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7 女人至少要经历几个男人
许诺走到病房外，便听到里面一阵嘈杂声，不禁皱起眉头。她推开门，里面堆了一群女人。杜纤纤也在里头，被人推来推去地挤在外围。
一见到许诺，像碰到救星，冲过来抓住她的臂膀，非常狐假虎威地喊着：“主治医生来了，大家让开。”女人们分两边侧开，露出病床和病床上的男人。男人坐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手里还拿着签名的笔和纸。男人看起来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瓜子脸，很白净，细长眉细长眼。许诺的眉毛又皱起来。靠！又是个没啥性别特征的花样男子！
“谁是我的主治医生？”男人疑惑地看着许诺和杜纤纤。
“是她！是她！她叫许诺，我叫杜纤纤。”杜纤纤立马往床边挤去。
“你能行吗？”男人皱着眉头看许诺，看似发育不良的身材，平淡的五官，若不是那头爆炸式鬈发，她看起来完全像一个成长中的男孩子。
“你有权换医生。如果你还没打算换，我现在要检查了，你让闲杂人都走开。”许诺冷冷地说。
“苏晨，许诺绝对行，她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杜纤纤很自来熟地介绍着。
“副主任医师？”那个叫苏晨的男人眼中闪过一线亮光。
他转脸向着一屋的女人，展开一个非常专业的笑容：“以后有机会再跟大家聊，我现在得听医生的话了。”
女人们十分听话地走了。苏晨转向许诺：“需要我配合什么吗？脱衣服吗？”许诺扁扁嘴：“你喜欢脱就脱吧！我现在只想看你刚才B超的片子。”苏晨笑笑，身旁的女助理立马把片子递过来。许诺看了看片子，简单问了几句，便走出病房。
“许诺，苏晨是不是很帅啊？”杜纤纤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是啊，跟你很有夫妻相啊。”
“真的吗？”
“真的！一样弱智！”
“没关系，只要是夫妻相，弱智也可以。”
“想不出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的？胆里长那颗小结石也大惊小怪的，找上找下要什么最好的医生。见过怕死的，没见过这么怕死的。”许诺冷哼着。
“当然不一样了，他是偶像明星呀。”在杜纤纤呼呼喊喊的介绍中，许诺知道了，这个叫苏晨的男人是苏州人，现在是国内影视圈中相当走红的小生。走红到哪种程度？用杜纤纤的话说，他上街没戴鸭舌帽和大墨镜的话，一定会让整个城市大地震。
想想那张细眉细眼的脸，许诺耸耸肩。
刚才出病房时，苏晨十分绅士地与她握手，私底下，他的两个手指头在她的掌心里轻轻地挠了挠。换了杜纤纤可能会晕倒，许诺却有点厌恶地抽回手。这种肤浅的男人，她看了就反感。
许诺是一个选择性很强的女人。她和陈一飞不同，她谈过恋爱，爱过也做爱过。她认为健康的性观念是：不要看重处女，但要看重贞操。
她的初恋发生在大一时，男人是个文人，用她的话说，是那种“既可以带你纵横上下五千年，又可以托你飞舞风花雪月”的男人。而在李莉莉看来，那不过是个无貌无财无地位的“三无男人”。
许诺用了两年的时间与这个“三无男人”死去活来地纠缠，她拼尽热情地去爱去计较去退让去受伤，可他总是淡淡地四两拨千斤，有她也可以，没她也可以。
有一天，男人风轻云淡地跟她说：亲爱的，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我要结婚了。 她快速地收拾留在他房里的所有东西，快速地离开。
当天半夜，她又跑回去，哭得像个疯子一样问他：为什么结婚的人不是她？ 男人抚着她的头说：你会长大的，会有更合适的男人来爱你。我只是你需要经过的一段路，你走过了获得了就好了。
她又安静了，回去了。
那一场恋爱让她安静了很久，几年以后，她才有了第二次恋爱。是和同院的一个医生。这一次，他们是平等的。他们一起计较互相伤害共进共退。爱到大家都累了，男人收拾着跟别人结婚去了。
男医生选择的是一个样貌性格都很平凡的女教师。结婚的时候，他跟许诺说：如果不是跟你爱得这么累，我不会这么甘心地结婚。
那句话让许诺一下明白了，生活于她，也不过是缺个可以结婚的人而已。
有一天，她看到洪晃的一句“名言”：女人一生该有几个性伴侣？零是白活了，一是亏，二到三是传统，三到五是正常，五到十是够本，十到十五有点忙，十五到二十有点乱，二十到三十有点累，三十到五十过于开放，五十以上完全瞎掰。她笑到流泪，觉得世上有这样的女痞子，十分泄恨。
虽然，她不推崇洪晃的这套理论，但她也坚决地不赞成女人从一而终。她认为，女人一生至少要经历三个男人。一个是在年少痴狂时，碰到一个成熟男人，容纳自己的娇痴任性，一路带自己长大。一个是在走向成熟时，找一个同样还有激情的男人，同自己折腾，和自己一起看破红尘。第三个，就是在浮华褪尽时，找一个可以和自己一样安守平淡，寻现世安稳的成熟男人。
许诺觉得，恋爱对于自己已是多年前的生命戏码，她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安妥的男人，可以相伴生活就行。一切花哨的东西，在她眼里都已不成筹码，而变成了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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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8 太宽容的女人培养不出好男人
送花的人一走进办公室，许诺就皱起眉。第三天了，每天一大束花，医生办公室都快成花博园了。“许诺！你大行桃花运哦。”女医生刘琳凑过来，十分神秘地说：“听说你最近迷命理的书，是不是用了什么奇招给自己增了桃花指数啦？”
“什么桃花运！桃花劫啦。”
许诺皱起眉。这些女人要是知道花是谁送的，可能更羡慕。
花送来都没落款，但送花人会悄悄来邀功。每次她去苏晨病房，他都会找机会，悄悄在她耳边问一句：“花美吗？喜欢吗？”
“你是花痴我可不是。”许诺没表情地威胁他：“你再送，我就告你贿赂医生。”
“我首先是男人，然后才是你的病人。你的病人不能爱慕你吗？”
那倒是，送花是他的权利。总不到歧视到剥削病人追女孩子的权利吧。
反正他钱多，爱送就去送吧。许诺想想就懒得再说了。可每次花一送来，办公室就会一阵骚乱。这让她很难受，觉得自己虽然被动，但在别人眼里，显然已是个肤浅虚荣的显摆者。
走在病房的走廊上。叶之龙从后面跟上来。“最近生活挺好的呀。”他的声音凉凉的，许诺闻得出淡淡酸气。她笑了笑，不看他。
她和叶之龙恋爱了四五年，相互熟悉得如同左手摸右手。
他结婚一年多了，似乎越来越把生活过回去。男人就这样，自己不要的女人，也不想看着她与别的男人风花雪月。
对于女人来说，一方结婚就代表着两情结束，而男人，结婚对于他们的束缚相对要小得多，对于他们，婚姻之外，一切皆有可能。
许诺不会单纯到认为苏晨送花给她，是因为喜欢她，像他那样的男人，与人上了床都不代表什么，何况是送束花。但叶之龙不了解这些，想到许诺可能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不习惯。
“你老婆怀孕了吧？”许诺已能很自然地与他谈起这些事。
“没有。孩子应该降生在一个稳定的家庭。”
“是谁没有信心呀？”
“我没信心。”叶之龙想了想，忽然呵呵笑起来，“有一天，我问她，如果我出轨了，或要求离婚，她会怎么样？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许诺耸耸肩，这个问题她回答过，但那是她的答案，别的女人怎么想，她哪会知道。
“她说，我会去死。”
许诺看了叶之龙一眼，他的眼睛看向别处，眼神里有种叫人心疼的困顿。
与她恋爱时，她给了他无限自由。他说，如果我爱上别人了，怎么办？她说，你可以与她去交往，等你发现我与你更合适时，你再回来。她不是自信，而是想要一个明白自己要什么的男人。她一直相信，男人只有千帆过尽时，才安心地回港归家。
然而，他安享了她的优点，却容不得她的缺点。
她的强悍，她的自尊，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