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还是那日的十六个字,还是俊逸的柳体,可是……手慢慢移到烛火上,忽闪的火焰很快点燃了字条的一角。突然,烧了一角的字条又被丢回桌上拍灭了火。
还是留着吧。涟汐把字条放了回去,想了一会,还是把玉佩收到了装饰物的木匣里。
这次去塞外的路上与去年是差不多的,有点不同的是,十三来找涟汐时,四阿哥总会跟着一起,都快成“铁三角”了。而且,四阿哥给涟汐的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又踏上了这片土地,涟汐放眼望去,一抹浅笑不由挂上了嘴角。相比方正规矩的皇宫,这里确实很好。可是,笑容却渐渐消失了。刚才在御帐,不仅伊晴看到十四时两眼发亮,多尔济看她也是双目含光,别有深意。她有种预感,这个夏天,将会很热闹……
第二十五章 似同
“哈哈,这个朕答应你,朕正想要他做朕的女婿呢。”涟汐端着花露进帐时,康熙正和博尔济吉特王爷大谈子女的婚事。当事人多尔济眸子闪了闪,看看走进来的涟汐,低下了头。
“那就先谢过皇上了。”博尔济吉特王爷哈哈笑着。
“那伊晴可已有郡马?”看来康熙心情甚好,一个不拉地都问到。
“这个嘛,还……”博尔济吉特王爷话还没说完,伊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皇上,我要嫁给十四阿哥!”
此话一出,帐内顿时如大风刮过的荒原,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康熙一时吃惊,有些怔住了。博尔济吉特王爷也是没有料到,愣在当场。几个知情的阿哥都满脸不可思议,不知情的则目瞪口呆。
涟汐恰走到伊晴旁边,听到这话,顿了片刻,立即手一歪,把一杯花露浇在了伊晴的裙上。
“奴婢该死,请格格速去更衣。”涟汐对着伊晴跪了下来,伊晴皱皱眉,被涟汐严肃且满含警告的眼神吓住了,起身行礼后向外走去,涟汐忙跟了上去。
十三忙随意打个哈哈把话题扯开了,心中暗暗佩服伊晴的勇气,不仅是大胆说出自己所爱的勇气,更是不经大脑做出决定的勇气。
“格格,你太胡来了。”涟汐把伊晴拉到一棵大树下,严肃地说。
“这有什么。”伊晴撅起嘴,很不服气,“我就是想嫁给十四,这样告诉大家不好吗?”
“格格,你认真听我说,”有些钦佩,却也不免担忧,“十四阿哥早已娶亲,嫡福晋侧福晋都已在府,而已你的身份,断不可能嫁去做小。即使你愿意,你阿玛也不会同意,所以你嫁不了十四阿哥。”
“我知道他有妻子了,可是,可是……”伊晴低下头,有股忧伤的味道。她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她以为这些不重要,她以为只要喜欢就行了。
突然,伊晴抬起两了头,眼中光芒四射,“我喜欢他,其他的,我不管。”
那一瞬间的无畏光彩,刺得涟汐心中一跳。这般的勇气,岂是她能可比的?又岂是她要阻止的?
“格格,我不是要阻止你,但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的话,”涟汐顿顿,“你要弄清十四阿哥是否喜欢你,而你,是否真的喜欢他,还有,他值得你为他做到何种程度。”
伊晴微微皱眉,思索起来。半晌,她轻笑出声,“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涟汐看着她阳光灿烂的脸,不由担忧起十四将来很不太平的日子。又见不远处走来几个熟识的人,俯身请安。
“免了免了。”十三摆摆手,见伊晴目光炯炯地看着十四,不由偷笑。
果然,伊晴一下子闪到十四身边,笑眯眯地和他打着招呼,十四尴尬不已,只得赔笑着。多尔济微微摇头,却也不想干涉什么,因为,他还有自己的事……
“涟汐,我喜欢你。”一个响雷在众人脑袋上方炸响。今天,实在是太刺激了。这兄妹俩果然不是凡人,也太……直接了。
“我是认真的,我想了很久。”多尔济还嫌不够,继续表明心迹。众人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毕竟伊晴那次都是在场的,多少有些免疫,却一时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虽然,”大家耳朵又竖了起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十三阿哥,但我会努力的,相信我。”一席话无比诚恳,涟汐脸红红的,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再看看其他人,十三表情复杂,若有所思,半点笑意都没有。伊晴面带贼笑,十四目光幽怨,只有四阿哥淡淡如常,细看去,眸中还有笑意闪过。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见气氛越来越僵,伊晴拖着十四就跑了。多尔济冲四和十三拱拱手,上前就想拉涟汐一起走。却没料到,十三已抢先一步拉住了涟汐的手,抛下一句“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后,迅速离开了。剩下的两人脸色相反,没再多说,各自走了。
“行了,行了,十三爷,已经很远了。”涟汐挣脱了正一鼓作气往前冲的十三的手。十三转过身来,神色依旧复杂,似欣喜中加了沉重,愤怒中添了迷茫。
“你,喜欢多尔济?”十三顿了顿,咽下那句“还是我”。
“可惜不是,我只当他是朋友,却没想到会这样。”涟汐随意走了起来,欣赏着远处的景。“他怎么会认定我喜欢你,八成又是晴格格乱说了什么?”
看着涟汐带着清浅却美胜春花的笑容的脸,十三满腹的话却说不出一句。是什么,挣扎着要冲破那一层窗纱?是什么,萦回着在迷蒙中沉沦?又是什么,叫嚣着要满布心房?到底,是什么?
“十三爷,可能需要你帮忙了。”帮忙?十三不解,却见那清澈的眸中有丝狡黠,转念想想,很快明白了。
“不会吧,我不干。”十三很干脆地拒绝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拜托,我已经想好了,你就帮帮忙吧。”涟汐轻扯着十三的衣袖,还做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看着十三。
十三哪经得住这样的涟汐,犹豫下了就答应了。涟汐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十三叹口气,点点头。看来,又有得忙了。
“涟汐,好福气啊。”涟汐刚进帐子,便被满目的茉莉吓到了。而筱烟,坐在刚把花扫落的凳子上,打趣地说。腿抬得高高的,以免踩坏了地上的幽香。
“天啊。”涟汐勉强走进帐内,动手把花收成一堆一堆的,“这种好福气给你好了。”
“可人家不要我啊,只喜欢那下凡的茉莉仙子。”筱烟也起身帮忙,没用多长时间,茉莉便堆在各处了,“用这些花泡澡不错。”
“也对,等会都弄着泡吧,”涟汐终于坐了下来,又瞅见桌上的一封信。
“又写信来了?”涟汐指指信,筱烟“嗯”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在信上轻点着。涟汐看看她的表情,没再说什么。九阿哥隔几天就有奉信送来,写的什么涟汐不知道,但每次筱烟看信时都是淡淡的忧伤与喜悦交织着,所以,应该不错吧。
筱烟刚出去,多尔济就来了。“涟汐,可否与你一聊?”
“小王爷请坐下说。”涟汐引他坐下,“不知小王爷要说点什么?”
“你先坐下,”多尔济踌躇着,深吸一口气。“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曰: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更有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古人有云: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又有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所谓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啊,错了,这句不是。”多尔济挠挠头,继续背书式地说了下去,“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觅处。蒲草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涟汐听得哭笑不得,这是来卖弄文采好是干什么。突听帘外有压抑的笑声,然后,十三咳嗽着进来了。多尔济忙停住嘴,有些尴尬。
“小王爷,来背诗啊。”十三实在忍不住,调侃起来,多尔济的脸顿时红了。
“是晴晴从十四阿哥那问到的,说是很有用。”多尔济老实地回答了,好不容易背了这么多句,可似乎效果不好啊。难道十四是故意的?!!!太丢人了。
涟汐扯扯十三的袖子,想让他别笑了。见没用,动手抓了他的胳膊,没想到被多尔济看了个正着,顿时皱起了眉头。
“十三阿哥,我有事想找你谈谈。”
“哦?那好,我们出去说。”十三微微冲涟汐一点头,和多尔济出了帐子。应该和自己所料一样,涟汐坐了回去,这两人应该会好好比一比的。十三可是“情敌”,当然要去一试高下。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涟汐出了帐子。那两人早已没了踪影,但是却碰到了正悠闲地散着步的四阿哥。
“十三弟正忙着和某人比试吧,可有他受的。”
“四爷怎么知道?”涟汐有些吃惊,十三断不会连这种事都说的。
“猜的。”四阿哥一转身,手掠过涟汐的发,“怎么没戴着?”
“嗯?哦,今儿忘了。”涟汐倒是真喜欢那发簪,平日里经常拿出来欣赏,偶尔也会戴戴莲花簪。虽也喜欢兰花的那一头,可她知道,兰花是他最爱的花。
“啊!”涟汐突然抓住了四阿哥正欲收回的手,指着他腕上再熟悉不过的碧绿佛珠,“这是我的!”
“你的?”四阿哥轻轻一笑,褪下佛珠放到涟汐手中,“那还给你。”
涟汐又觉不对,低头细看。每一颗佛珠都是熟悉的,只是,没有自己刻的“汐”字。目光一移,自己的腕上,赫然戴着一串佛珠,这才是自己从那个世界带来的唯一东西。
涟汐顿时有些窘迫,忙把佛珠还给了四阿哥。这也不能怪她,两串佛珠实在是太像了,甚至连那些细小的凹凸都是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汐”字了。
“怎么不要了?”四阿哥将佛珠戴了回去,又拉住涟汐的手,露出腕上的碧绿。
“四爷取笑了。”涟汐不由自主地伸出另一只手,触到那相似的莹翠。连感觉都是一样,微微的凉,隐隐的温热,还有触到时心中的迷茫与悸动。这两串佛珠,难道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