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这儿却没有任何涟漪。”指尖划过阖上的眼帘,从如玉的面庞上悄落,“似乎根本没有你在乎的事。”
“在乎的事,其实很多,但不包括这些……”
“这些与你自己相关的事?”撩起一有机会就散在风中的秀发,仍是那熟悉的幽香。
“我没有。”涟汐微微低头,双臂环住膝头,“有些事真的没必要在乎。”
“包括我?”扳过她的脸,四目相对,没有一丝情愫可以逃逸。
“我……”看着那一度让自己迷醉的黑眸,涟汐的心突然乱了起来。在不在乎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四阿哥却轻笑起来,黝深的眸子也随之浮动。
涟汐突然有种被人识破小心思的心虚感,略赌气地说,“四爷还不是一样,像深谭古井,哪有什么波动。”
四阿哥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脸上竟浮出一丝倦色。还未开口说什么,身后传来了脚踏在草上的声音。两人回头一看,站了起来。
“爷。”跑来的是四阿哥去年娶进府的钮钴禄?凝月,和雯洛一般大,小巧玲珑的。行过礼后,四阿哥淡淡地询问来因。看着这未来乾隆的亲娘畏缩的样子,涟汐不由思考为什么自己不曾怕过这冷面君王。
“福晋别急,慢慢说。”见凝月气喘吁吁,想必是费了点力才找到这的。
“十四爷和晴格格出事了!”
第三十一章 悄依
“什么?!”涟汐惊呼一声,抓住凝月的手,“他们两个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凝月看看眉头已皱起来的四阿哥,“是十四爷把晴格格抱回来的,好像伤得不轻,几个太医还有医师都在诊治,连皇上都惊动了。”
天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涟汐拔腿向行宫跑去。
“爷?”
“走吧。”四阿哥抖抖袖子,和凝月一起向行宫走去。
伊晴的房前人进人出的,涟汐拉住一个问情况,说是好像坠崖受了重伤,听得涟汐心惊肉跳,却又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十四爷!”终于看到了可以问的人,涟汐拦住刚从屋里出来、手上吊着绷带的十四,把他拉到一旁,“到底出了什么事?格格怎么了?”
“她,她还没醒。”十四的脸上是一种还未从震惊中恢复的表情,是一种不可置信,是一种疑惑不解,也是一种迷茫挣扎,一种痛苦怅然。“太医说她受了内伤,若是醒不过来,就,就……”
“为什么会这样?”涟汐神情大变,怎么会这么严重。伊晴,伊晴,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她是为了我……”十四闭上眼,嘴抿得紧紧的,又回到了那令他满心震撼的一幕。却猝不及防地被冲到面前的人揪住了前襟。
“晴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啊,是不是因为你!你为什么不保护她!你为什么让她坠崖!你为什么不救她!”平日里的温和早已不见,狂怒的多尔济只想痛打面前他妹妹所爱之人,让他陪她一起受苦。
“小王爷,冷静点。”涟汐上前掰着多尔济的手。十四仍闭着眼睛,不发一言,眉宇间有愧色,也有痛苦。
多尔济手上青筋暴起,狠狠盯着十四,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对涟汐的劝语充耳不闻。涟汐担心着伊晴的伤势,却又不能不顾面前这两人。
“格格醒了!格格醒了!”屋内传出声音,多尔济和十四皆是神色一变,一齐向屋内跑去。涟汐跟了进去,一颗心仍提得高高的。
“晴晴!” “格格!”
躺在床上的伊晴面色苍白,多出擦伤,双眼微微睁开,却没有往日的神采。从未见过这样的伊晴,从来都是活力无限的伊晴如今就像被风雨折断的花,涟汐心上一痛,雾气顿时在眼中弥漫开来。
“阿玛,哥哥,”伊晴艰难地开口了,还伴着声声咳嗽,“我没事,真的,这与十四没有关系,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一字一顿,随着急促的呼吸,却认真而清晰。话刚说完,人又晕了过去,太医们急忙凑上前去诊治。涟汐拉开发怔的十四,想劝他回去休息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轻颤,内心的焦急与忧惧,满满当当。
要当值了,涟汐居然还记得这个。迈开步子向外走去,却好几次快要撞到树上。
“怎么不看路?”涟汐直直撞入一个人的怀抱,这才回过神,发现若不是四阿哥挡着,自己只怕已和树来一个标准的拥抱了。
“别太担心了,西面的崖不算太高,坠下时又有树挡着,不会有事的。”四阿哥温和的话语拉回了涟汐的思绪,抚平了她的焦惧。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是特意来告诉她这些的吗?
心里有了底,提得高高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涟汐冲四阿哥感激的一笑,换来四阿哥柔和的一笑。有心想其他问题时,涟汐才发现两人姿势的暧昧。这里比公里出现的人还多,若是被人撞见怕是又要添麻烦了。深知硬挣无效,涟汐把手悄悄伸到四阿哥腋下,然后用劲一拧。果然,四阿哥神色一变,立刻收回了手。
从十三那无意得知的四阿哥怕痒这个秘密,没想到还用上了。涟汐有些得意,却立马后悔了。天啊,这可是四阿哥,不是十三。
“唉。”四阿哥竟只是无奈地叹口气,既而笑了,涟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了就好了。”四阿哥把涟汐颊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倾身在她的侧脸吻了一下。当涟汐还未意识到什么时,他已转身走了。
轻轻抚过被吻过的地方,涟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己所想的、忧的,他懂,自己迷茫的、没看清的,他也懂。是无心的,还是有心的?他,真的那么在乎自己吗?
伊晴低烧不断,少有清醒。太医诊断是伤了脏腑,没危及性命已属大幸,恐怕还会落下病根,要好好调养。涟汐有空就过去看望,抓着伊晴的手直想掉泪。十四被康熙责骂闭门思过,其后一来就会被多尔济赶出去。涟汐劝了好多次,多尔济才勉强同意,但也经常在一旁横眉怒目。
而伊晴为何坠崖还是不清楚,伊晴说原因在自己,而十四说是他的错。涟汐不忍多问,只得多安慰着十四。
这日,伊晴醒了过来,十四、涟汐和多尔济恰好都在,一个个都欣喜地围了上去。
“哥,你瞧你的样子,好憔悴好丑哦。”伊晴气息不足地说着调笑的话,从来都是热情开朗的草原之花,何曾见过这般苍白的模样?多尔济心头一酸,上前把十四挤到一旁,掖好伊晴的被子。
“哪儿不舒服就跟哥说,好好养病,病好了我们再去打猎。”多尔济的声音有丝颤抖。他的晴晴,他的晴晴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不会放过那个人!
伊晴虚弱地冲多尔济笑笑,目光扫向涟汐。涟汐微微颔首,淡淡却喜悦的一笑。伊晴移开视线,投在一直垂着眼的十四身上,深深的,静静的。
“胤祯。”十四抬眼望过去,目光交汇,其间翻涌多少情愫,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看得清,道得明。多尔济看看他痴情的妹妹,无奈地摇摇头,退到一旁。十四走到床边,握住了伊晴伸向他的手。
“我不要你因为同情可怜我因为愧疚而喜欢我,我要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我,完全的我,只因是我而喜欢我。”一字一句,皆是无悔,尽是执着,也满是真情。
闪烁不定的是眸,更是心,十四握紧那冰凉无力的手,贴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
“我好佩服晴姐姐,像她那般去爱,潇洒无悔,此生足矣。”雯洛随手拨着琴弦,半忧伤半感慨地说。涟汐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有种感觉,伊晴这条爱情之路,快到终点了。
“姐姐,到底什么是爱呢?”雯洛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涟汐。
爱是什么?涟汐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自己也没有爱过。今生,真的能找到让她深情去爱,永生无悔的人吗?
“爱,不是温和的微笑,不是微微的心疼,而是灵魂都被撕裂,意志都被剥夺,天堂和地狱仅只隔一线。”一直都知道这句话,可是,从来都不曾理解。
雯洛迷惑了,爱不是甜蜜幸福的吗?为何会是这般心碎魂灭,痛彻千古?
站在门外的身影举起的想要推门的手早已放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双眸紧紧闭着,封住了一切想要逃逸的情愫。不知过了多久,他嘴角轻动,似乎在说什么,然后大步离去,不再回头。那句话,只有两个字异常清晰——“汐儿”。
这次的秋狝提前结束了,临走前涟汐去看望伊晴。伊晴的情况还不太稳定,博尔济吉特王爷把所有的医师都找来了,生怕他的宝贝女儿会有什么闪失。十四也去了,却仍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
刚上路,涟汐就感了风寒,整个人昏沉沉的。药吃进去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高烧不退,都开始说胡话了。康熙知道了,命太医诊治。开了药方煎好了药,可怎么也喂不进。筱烟急得不行,不停地换帕子敷着。
“她怎么样了?”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十三急匆匆地奔到这,一进门就立刻询问情况。四阿哥也来了,虽然面色如常,但步子明显要比平时快一些。
筱烟草草行个礼,这两天又要照顾涟汐又要当值,眉宇间尽是疲惫与焦急。“情况很不好,太医说只要吃了这药发了汗就好了,可这药怎么也喂不进,都已是第三碗了。”明天就要回宫了,可若再照这样烧下去,只怕也没有回宫的必要了。
“怎么回事?”十三走到床边坐下,探探涟汐的额头,又拍拍她的脸。涟汐眉头轻皱,不停发出类似梦呓的低吟,似乎是很痛苦。
十三示意筱烟把药端来,半扶起涟汐,吹凉一勺递到唇边。可涟汐就是不张嘴,强灌入的药都流了出来。十三在房中来回踱着,着急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四阿哥的眉头也锁了起来,看着床上的病弱女子,从未尝过的心疼一下子满布心中。这便是在乎吗?这便是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