噙着一丝笑,发自内心的笑。
这份礼物终于在生辰前做好了,涟汐取出盒中两枚玉质的戒指,和自己设想的一样,而且玉色优良,做工精巧。戒指是用同类的杂色玉琢成的,略小的一枚以粉色为主,略大的一枚则是白色,沿着细细的戒身立起一个镂空的心,微有倾斜,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生辰那天怕是难以见到,涟汐遗憾一阵,只好在四阿哥来这时把礼物送给了他。
“不方便带着的话收着也行。”涟汐把略大的一枚给他带上,又晃晃自己手上已带好的戒指,“不许弄丢了哦。”
四阿哥淡淡笑了,拥她入怀,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
得你,甚幸。
白雪纷纷,九阿哥府上传来喜讯,侧福晋兆氏已有身孕。
涟汐见过筱烟一次,气色不错,只是身子重了些。两人来不及多聊,筱烟就被九阿哥亲自搀扶走了。或许是筱烟想太多了吧,涟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却还是高兴不起来。
“姐姐,外面凉,回屋吧。”小春拉着涟汐进了屋,把药塞到她手中。“姐姐可不能吹凉风,要不又会咳个不停,那又有多少人要伤心啊。”
无奈地斜了一眼嬉笑的小春,涟汐皱着脸把药喝了下去。刚放下碗,小春已贴心地把蜜糖递到了手边。
“小春,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只要能陪着姐姐就行了。”小春收拾着屋子,里外都不让涟汐帮忙。
“你要有自己的路啊。”涟汐揉揉眉心,想开导她。
“姐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若是没有姐姐你,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小春放下手中的活,走到涟汐身边坐下。“我早就想过了,我只想陪着姐姐,照顾姐姐,只要姐姐不嫌弃,我要一辈子跟在姐姐身边。”
“哎,小春。”涟汐拍拍她的手,不知能说什么了。小春单纯而胆小,也没什么亲戚,以后,怎样才最好呢?
十三家的小弘昌办周岁酒,胖嘟嘟的小脸让每个在场的女人都忍不住捏了一把。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小宝贝哭个不停,一声比一声大,怎么都哄不住。
恰好太子和四阿哥来了。四阿哥被吵得直皱眉头,刚把宝宝抱到近前要给两人看的奶妈吓得腿上一软,就这么直直地把孩子送到了四阿哥怀中。
倒也奇怪,小弘昌一到四阿哥怀中就不哭了,睁着亮亮的眼睛盯着他。听得周围一群女人的惊叹,四阿哥只得先抱着。可是,下一刻,他就收到了小弘昌送给他的礼物——湿嗒嗒的前襟,还有一股让人极不愉快的味道。
光想着四阿哥那黑透的脸,涟汐就忍不住大笑。
新的一年,就这样,到了。
第四十一章 惊变
年初,十格格爱新觉罗?雯洛,御封和硕敦洛公主,远嫁蒙古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多尔济。
年前的一场病让雯洛又单薄了些,可她的笑容从未褪下,眼角眉梢俱是喜悦,似乎已经看到远方那绵延的幸福,正等着她去欢畅。
临行前,雯洛伊晴两人见了面。
雯洛不知伊晴是否已接受了她,微笑着看过去,不急也不躁。
半柱香的时间,伊晴突然笑出了声,一把搭上雯洛的肩,“小嫂子,你早让我折服了,我还得多谢你呢。哥哥就拜托你了,你可要带我好好管着他哦。”
如此,最后一点担心也没了,便可以自由地,飞翔了。
涟汐却开心不起来。雯洛病好了后,康熙把御医召来细细询问。御医的一番话,让涟汐的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格格病已入骨,臣等医术不精,无法根治,只能勉为续之。此病若再发两次,恐怕……无力回天。
洛洛,你真的,注定不能长久吗?你的笑容,真的不能永远的守候吗?
即使再不通朝政,也可以感觉到那隐在深处的微小动荡。正如涟汐很久前说的,她知道结局,却猜不到过程,而在这过程中,又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痛,多少刻骨的伤楚?
今儿康熙又冲太子发了一顿脾气,眸中的失望之色愈加深了。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儿子,自己与芳儿的儿子,怎么就这般……不成器呢?
八阿哥经常会来小坐,而且数次与四阿哥碰面。涟汐虽于他有愧,但重话冷话也说了不少,可还是阻不了他的到来,只得慢慢拖着。
兰琳的事十三解决不了,有些出乎意料。按是十三的说法,似乎是带罪之身且未满年限,不得出宫。而且德妃还亲自交待过,所以更加没办法了。
心里有些难受,涟汐又去浣衣局偷偷看了兰琳。眉宇间仍是怨毒之色,还不时被管事姑姑们斥骂,这真的是当年灿烂笑着的女孩吗?
默默站了一会,涟汐转身走了,心中的无力感渐渐占据了每个角落。她朝湖边走去,想在那坐坐,不料碰到了许久不曾见面的佟侍卫。两人聊了一会,涟汐这才知道佟侍卫已调到御前,前途大好。
“谢谢你上回送的药,很有用。”前不久涟汐感了风寒,晕沉沉地去烧水又烫了手。佟侍卫从小春那得了消息,送来药,竟比十三拿来的还要有效。
“没什么,家中叔公擅长医道,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要依仗叔公他老人家呢。”不知从何时起,佟侍卫与涟汐说话不再会脸红了,是明白了什么?还是坚定了什么?
“那他老人家应是济世名医吧。”药虽只送了几次,却已可见其医术不凡。
“叔公啊,虽有医者仁心,却闲散了些,喜欢出游,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听他说有时还会扮成算命先生看人世百态呢。”佟侍卫一提起世外高人般的叔公,不由满面尊敬,“叔公他或许真的是高人,和他畅谈一番,真是受益匪浅。”
“何时能见见就好了,不过怕是没什么机会。”涟汐淡淡一笑,并没十分在意。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可别见外了。”佟侍卫不能久待,微微有些发怔于涟汐的笑容后,起身准备走了。
“知道了,沐清大哥。”涟汐目送他远去,又重新坐了下来。风景依旧,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弦上流淌出熟悉却又陌生的曲调,涟汐张了张嘴,却唱不出曾经的词儿,顿时失了兴趣,十指一收,离了琴弦,微有些发呆。
“这是什么曲子,弹给我听可好?”在门外听了半晌的八阿哥走了进来,手中的描金折扇更衬出他儒雅的气质。他在椅上坐定,含笑的双眸一直未离开过涟汐。
“八爷,涟汐才疏学浅,入不了八爷的耳,还请八爷去别处听曲吧。”涟汐也不请安,淡淡地说着,动手准备把琴收起来。
“啪”的一声,扇子掉到了地上,而涟汐的手被另一双手抓住了。涟汐对上那双平静无波再也找不出一丝笑容的眼睛,不由心中一紧。
“涟汐,我可有求过你什么?”
涟汐一顿,微张的唇被有着淡淡茶香的手指按住了。他自嘲似的摇摇头,眸中染上一丝痛楚。“我在你眼中,真的什么都不是吗?你根本看不到我,是吗?我的感情于你来说就如此不堪吗?”
脑中闪过那曾真实存在的一幕幕:花前的相遇,月下的相拥,塞外的共奔。还有这熏香,玉佩,甚至球球,自己何时,已欠下了这么多。
“还请八爷松手,我好为八爷弹奏。”硬起的心肠到此为止,涟汐此时已说服不了自己,就当是偿还这份情债吧。
轻拨琴弦,仍是刚才的曲调。涟汐微微阖眸,开口唱了起来: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别问是劫是缘……”八阿哥低声重复着,抬眼看过去,“心中可是有什么事?和我说说可好?”
“随口唱的民间小调,没什么含义。”涟汐收了琴,微微斜靠在椅上,避开了八阿哥投过来的有些探究似的目光。
“是吗?”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八阿哥收了扇子,走出门去。而不一会,又进来一个人。
“老八最近来的倒勤。”抛出这样一句话,四阿哥表情平稳,不似有什么起伏。
涟汐无奈地叹了声,坐到他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也罢。”四阿哥也不再说,把涟汐扯到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前。“我和十三弟要去盛京办差,大概一个月,先和你说说。”
“又要走啊。”涟汐嘟嘟嘴,拧着他的衣襟,像是在赌气,又忽的被抓住了手,合在掌中。涟汐望向那双含笑的眼,再次嘟嘟嘴,“一定要想我。”
“嗯。”笑着凑到耳边,他轻声说着什么,她也笑了起来,抽出手搂了他的脖颈,凑到他脸边吻了一下。
门缝处的眼睛移开了,小春捂着嘴笑着,不敢打扰他们,转身吹暖暖的春风去了。
树荫渐浓,夏天悄悄地来了。宫里又忙碌起来,开始准备今年的塞外之行。
一向心细的涟汐却出了差错,当值时不慎把一个半人高的景德镇瓷瓶绊倒在地,重重砸在脚上,伤了筋骨。而幸好康熙不予追究,罚了半个月的饷银了事。
而这塞外是去不成了,只好由小春带着刚出师的茗儿随驾了。临行前,十三来小院看涟汐,瞅着她那裹得厚厚实实的脚嘲弄一番,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之意。
“胤祥,此行,你要万事小心啊。”涟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
“什么意思啊?”十三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要小心什么啊?”
“没什么,我只是感觉有些不安。”涟汐勉强笑笑,不能再说什么了。“你小心点就好了。”
“我会的。”十三一直认真地看着涟汐,也不知是否明白了什么,然后他笑了,轻轻握住涟汐的手。
涟汐抽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