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也叹息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涟汐安慰式的地拍拍她,疲惫地闭上了眼。腕上的晶莹似是忽闪了一下,竟渗出一抹挥之不去的凉意。
情况果然更糟糕了,涟汐仍有些赌气,所以两人基本是视而不见。四阿哥的脾气似是相当差劲,连林才都被骂了,苦着张脸。
“皇上,该休息了。”涟汐把茶放到案上,轻轻提醒到。康熙“嗯”了一声,把最后一份折子披完,放下笔端起茶喝了几口。
“涟汐啊,朕最近听了个故事,说给你听听。”康熙不带感情地扫了涟汐一眼,把茶放回到桌上,“有两兄弟,感情一直不错,但因为一块家传古玉起了争执。父亲想把玉留给大儿子,却又舍不得小儿子。兄弟俩都喜欢这玉,互不相让,矛盾一步步加深,都快反目成仇了。涟汐,你说,父亲该怎么做才最好呢?”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涟汐却满额冷汗,她已听明白了。“回皇上,父亲应该毁掉玉,一块玉不值得兄弟俩如此争夺。”
“嗯,这是最好的办法。”康熙的眼神略有柔和,但他确实不太忍心毁掉玉。“涟汐啊,想必你也知道朕为何一直留你在身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好好想想吧。”
涟汐退了出去,靠在一棵树上擦去脸上的汗。康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如果她不尽快处理好这三角关系,这个“父亲”,将要毁掉这块“玉”。
是啊,虽然她知道三人之间的关系很明确,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明白。在其他人看来,恐怕她就是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贪心女人。
这一夜,涟汐久久无眠,天刚破晓时,她终于拿定了主意。
披衣而起,涟汐提笔写了两封信,分开装好。见时间已差不多,便把小春叫了起来,吩咐她把两封信分别送到四阿哥和八阿哥手中。
小春很快出门去了,涟汐收好桌上的纸笔,总算略略宽心。
自己在宫中的日子已屈指可数,再说自己已打定一出宫就嫁给四阿哥,这剩下的日子还是安安静静地渡过。给八阿哥的信中比较隐讳地说了自己的处境,并婉言谢了他所做的一切。信不长,但相信八阿哥会明白。而给四阿哥的信就很长了,写的也很直接,除了解释之前的事和告诉他康熙的事,表明了自己的想法,还写了一些和好的话。
没多久小春就回来了,神色微微有些奇怪。涟汐问她两人看信后的反应,小春一直垂着眼,声音小小地说八阿哥点头表示明白,而四阿哥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还在生气?应该会想通的,那封信里写得那么清楚。涟汐并不怎么担心,起身当值去了。
再坚持一阵,就会真正地,好了。
第五十一章 真相
回京,秋狝,再回京,日子一点点流逝。涟汐的生活安静且平静,两人也没再来找过她,她也没有再单独和两人见过面。“爷吉祥。”“起吧。”这便是仅有的对话。
除却心中的情感,清澈的眼神,无波的心湖,似是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半冷淡半脱俗的小女孩,也是如此的心境,并决心不染片尘地度过这十年,然后孑身天地。如今,虽不可能孑身天地,但终是有了心的归宿。
冬天到了,涟汐小病不断,烧退了又起,咳嗽不停。受康熙的旨意,几乎每个太医都来给涟汐诊过,结论也差不多,身子弱,五脏阴寒,却有内火。总之要长期调养,否则会很麻烦。
按照规矩,涟汐已经可以不当值了,专心养病。佟侍卫来了好几次,直懊恼自己怎么不多跟他那神医叔公多学点医术。涟汐总是宽慰他几句,也从小春通红的脸上知道那神秘的心上人到底是谁了。
八阿哥托人送来了药,四阿哥却没有丝毫反应,因为抽空来看她的凝月丝毫没有提到他。应该是避嫌吧,涟汐这样对自己说。
待身子稍稍好点,涟汐便四处打点着小春的出宫。小春也是满人,待在宫中的时间也已有十年,所以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也用掉了着十年来的大半俸银。
新年将近,涟汐虽仍在咳嗽,但已好很多了。除夕之夜,涟汐决定还是出去走走。过了这个年,便要出宫了,而自己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年,多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
御花园、小湖边、养心殿,这些熟悉的地方,一一走来,竟有些无舍。在映着朵朵绚丽烟花的夜幕下,少了一份坚硬,而多了一丝温暖。
十年了啊,涟汐不由感叹。十年来所发生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开心的,痛苦的,都成了过眼云烟。自己平平安安地走来,已是幸运。
远处的天空霎时被五彩缤纷的烟火点亮,新年,要到了。
老规矩,涟汐找了处僻静地坐了下来,欣赏着天空的美景。不知宫外的风景,会不会比这更美。
“你果然在这。”一个人坐在了身边,带着丝疲惫,也带着丝欣喜。“我还想着今晚能不能见到你,恐怕没什么机会了。”
“是啊,终于快十年期满了。”涟汐淡淡笑着,心中除了感激,一片平静。
“我一直不太明白,”八阿哥侧头看着她,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复杂。“你不是不愿嫁,而且你早有了决定,那为何还要把这十年一天不差的在宫里待满?”
不奇怪八阿哥知道她的想法,这样的夜晚,还是为他解惑吧。“嫁人只不过是从一个大牢笼进了一个小牢笼。而在这宫中,多少我可以做我自己,可以有点用处。”
“说的不错。”这话与礼不合,但八阿哥仍是称赞,“你确实独特,独一无二。”
“汐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没有看他,涟汐顿了顿,还是回答了。“一开始,我是不喜欢你的笑容,我不知道你的笑容里有什么,你并不是因为开心而笑,而后来,我只能抱歉,你晚了,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却那么冷漠。我很感激你,真的,谢谢你。”
“我终是得不到啊。”八阿哥略带忧伤地笑笑,“没想到我人人称赞的笑容被你看透了,你不用谢我,只要你心里有一点点我的位置,就够了。”
涟汐轻轻点头,心下有些不忍,有些怅然。两人相遇那么早,也算是美好,可自己知道的太多,一开始就下了定义。若不是这样,或许会是另一种幸福。
“汐儿,对不起。”八阿哥突然开口,并且偏过头去不看涟汐。
涟汐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欠你太多。”
“汐儿,”八阿哥站了起来,对涟汐伸出一只手,“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好吗?”
“好。”涟汐答的干脆,拉住他的手站起身。四周喧闹起来,新的一年,到了。
八阿哥轻轻环住她转个身,脸上的温柔可以瞬间将冰雪融化。“让我抱抱你,好吗?”
涟汐点点头,主动向前走了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八阿哥紧紧拥住她,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嗅着,就最后一次吧。“我能吻你一下吗?就一下。”
涟汐迟疑片刻,还是点点头,两人稍稍拉开距离,涟汐微微侧脸,想尽快结束这最后的一吻。
八阿哥的眼神闪了一下,扳过她的头直接把唇印了上去。感到怀中人明显的一僵和推拒,他还是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怀中人开始挣扎。
“啪”的一声,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涟汐下意识的回头,顿时呆住了,是四阿哥。
漆黑如墨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深不见底。他冷漠地看看两人,冲八阿哥略一施礼,然后转身走了。
涟汐从一片空白的状态回神了,立刻就往那边追去。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回头一看,八阿哥的嘴角竟有一丝笑容!
这,这是什么情况?涟汐却已顾不上八阿哥,继续跑着,很快就追上了。
“你听我说,我,我和他没什么!”涟汐有些气喘,想解释却发现无从开口。抬眼一看,她愣住了,从未见过如此陌生冰冷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陌不相识和不识趣的人,没有伤痛,没有愤怒,没有一丝应有的情愫。
“说完了吗?”冷漠地说完这句话,他眼一偏,又向前走去。
“你不要这样!”涟汐一把拉住他,却被他厌恶地用力甩开,一丝犹豫都没有,连头也不回。
“你还要说什么!说你是被迫的,还是被骗的?我从头看到尾,你还要再描述一遍吗?”四阿哥突然激动起来,但仍没有转身,声音里隐忍着的愤怒,如同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就要淹没所以的一切。他深呼吸一下,稍稍稳住情绪,“你终于玩够了?把我戏弄够了?你满意了吧,让我看了这么多次的好戏,我还真该谢谢你,你也别再费心了,我已看够。”
“还有,告诉你。”他突然回身,略略逼近,一字一顿冰冷彻骨地说,“我不想再见到你。”
“还带着这么可笑的东西干什么?”他瞥见她脖上带着的两人定情的半颗心,扬手扯下扔到了远处,不带一丝怜惜,更不带一丝留恋,仿佛是想将过去的一切就这样一把扯断。
涟汐低低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去阻止,却已来不及。他厌恶且愤怒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扔下自己一直系在腰上的另半颗心,绝然而去。
涟汐张了张嘴想唤住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耳中嗡嗡作响,一直回放着他毫不留情的“不想再见到你”,指尖轻颤着,一如她的心,似是有人正拿着针一根根刺入。
惨白的脸,连唇都失去了血色,眸中渐而空洞,灵魂,似乎生生被剥离了。为什么这么冷?为什么从头到脚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春天呢?春天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
心在痛哭,心在泣血,心,这还是自己的一颗心吗?为什么可以听到清脆一如早晨打破花瓶时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怎么还在这,快回去啦。”小春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这,正想拉她离开,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姐姐,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