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汐,快端茶出去。”婉书吩咐到。十四带着他的新福晋来给德妃请安,十三和四阿哥也刚好这个时候来了。
涟汐端着茶盘进了正厅,她把茶盘放到一旁,把茶盏分别放到德妃、四阿哥、十三和十四手边。
涟汐端着最后一杯茶往十四福晋那走,这舒舒觉罗氏才十五岁,娇小玲珑的,倒是个美人。
正要把茶放下时,一只脚狠狠地踢向涟汐的脚踝。涟汐吃痛,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而手中的茶正直直地伸向十四福晋。
涟汐早知不妙,手腕用力一转,一杯热茶全数浇在了手背上,顿时红了一大片,膝盖也狠狠地磕在了桌腿上。
“汐儿!”十四立刻站了起来,满面焦急,却没注意身边福晋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快。
“奴婢该死。”涟汐低着头跪在地上,用袖子遮住了手。
“你先下去吧。”德妃淡淡地说,目光扫过被十三拉着的十四,还有十四福晋和她身后的宫女,嘴角勾出一丝了然的笑。
涟汐忍着痛退了出去,找了盆凉水把已经微肿的手浸在其中。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十四福晋给她的下马威?若是那杯茶泼在了十四福晋身上,那她今日可不好收场了。
兰琳知道后赶紧回来了,翻出药膏给涟汐涂上。可疼痛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厉害了。
“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兰琳帮涟汐挽起裤子,把药膏涂在了青紫之处。
涟汐没有说话,眼睛看向窗外。这十四福晋的手段未免也太不高明了,明眼人一看便知事情原由。
本以为十四的事已有了个了解,却没料到招来这样一个麻烦。涟汐看看有些惨不忍睹的手,倒也不怎么在意。她想怎么样,就随她去吧。
不多时,小柱子送来了药。涟汐刚收下,十四的贴身太监小智子也送来了治烫伤的药。
敷上十三送来的治烫伤和跌伤的药,她又把十四的药收了起来,心里不由有丝感动,这宫中,还是有人真正地关心她。
幸好烫伤不算太严重,没过几日就好了。除了兰琳,永和宫中没人问过涟汐手上的伤是如何而来,似乎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终于好了起来。涟汐和兰琳到绛雪轩把雯洛领了出来,想让她呼吸点雨后的清新空气。
涟汐牵着雯洛的小手,偏着头给她讲加菲猫的故事。雯洛不时被那只又懒又无赖的胖猫逗得哈哈大笑。而兰琳走在后面,也不时大笑着。
“姐姐,你说加菲它为什么~啊!”雯洛一声尖叫,整个人向前倒去,而面前正是一堆石头。
涟汐一惊,拉她不及,便一把揽过她的肩,用身体垫在了下面,脑袋重重地磕在了一个硬物上,而雯洛软软地扑在了她的身上。一切都太迅速了,涟汐还未多想时,身体已做出了反应。
“洛洛!”是十三的声音。接着一个人把雯洛拉了起来,涟汐站起身,这才发现四阿哥和十三正站在面前。十三正把面色苍白的雯洛抱在怀中安慰着,而四阿哥扫过一旁似在颤抖的兰琳看向涟汐,眸中似乎有暗波涌过。
“奴婢给……”话还没说完,涟汐头一晕,刚俯下的身子往前栽去。
一双手接住了她,把她扶正。涟汐正想谢过四阿哥,后脑却疼痛难忍,眼前一黑,软软倒在了四阿哥怀里。
涟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雯洛写满担心的小脸。
“姐姐,你醒了!”雯洛顿时满脸欣喜。“太医说姐姐撞到头才会晕倒的。”
“太医?”涟汐环顾房内,发现自己在绛雪轩。“格格,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她坐了起来,摸摸后脑,果然有一个好大的包。
“我没事。”雯洛话音刚落,帘子掀开了,十三端着两碗药走了进来。
“还说没事,太医说你受了惊吓,要好好休息。”十三把一碗药喂雯洛喝下,让清词把她带回房中休息。
“涟汐,这是你的。”十三坐在床边,把药递到了涟汐手中。又把枕头垫高让她靠着。
涟汐喝下这碗极苦的药,十三又把蜂蜜水递给了她。
“谢谢你。”十三看着涟汐,认真地说。
涟汐微怔,很快明白了。“十三爷言重了,我也是不愿看到格格有事。”
“总之谢谢你。”十三接过碗放回桌上,拿出帕子给涟汐擦去嘴角的水迹,挡住了涟汐想接过帕子的手。
看看时辰,涟汐起身要离开,再不回永和宫可难交代了。
“我会把药给你送去的。”十三扶着涟汐出了门,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姐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涟汐一回到房中,就看到兰琳扑了过来,脸上隐约有泪痕。
“没事,不用担心。”涟汐一阵晕眩,坐了下来,看来撞得不轻。幸好雯洛没什么大碍,涟汐松了口气。雯洛太脆弱了,就像一个琉璃娃娃,要好好捧在手心护着,摔不得。
从那日起,十三每日都差小柱子把煎好的药按时送过来,还一定要看着涟汐喝下才离开,又把太医请来给涟汐再看了一次。
涟汐摸摸后脑,包块已经消了,但还隐隐有些疼。或许是淤血还没散,按太医的说法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这祸事,似乎越来越多了。
十月十五,康熙西巡,太子、三阿哥和十三阿哥跟随。
涟汐拿着书又跑到湖边坐着。她爱极了这个碧波荡漾的湖和湖边相映成趣的花木。疑是水仙梳洗处,一湖青黛风也怜。不过她每次来,都会先看看那片隐蔽的小空间里有没有人。
翻开诗集,一张折着的纸掉了出来。涟汐拣起来打开,顿时眉头皱了起来,原来是她练的字。
“哎。”涟汐盯着自己写的很有特色的字,不由叹了口气。
“在看什么?”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涟汐想把手中的纸收起来,却被那人抢先拿到了手中。
“呵呵。”八阿哥轻笑着。“这是你写的?”
“嗯。“涟汐站了起来,脸微微有点红。虽然她曾学过书法,可一直没怎么用心练过。如今是只会看不会写,写的字没体而且错别字颇多。
“本以为你会是个才女,怎么不会写字?”八阿哥调笑着,却丝毫没有讽刺的意思,只是打趣地看着她。
“八爷抬举了,涟汐可是什么都不会。”涟汐有些失落,琴棋书画她一样都不会,现代学的在这里都用不上。
八阿哥又拿过她手中的诗集翻看着。“不会写字倒会看书,真奇怪啊。”
涟汐没有接话,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来教你,怎么样?”八阿哥走近涟汐,轻轻地说。
涟汐退了几步,“多谢八爷,但涟汐没这个福分。”
“你想一直写这样的字吗?”八阿哥丝毫不介意她的拒绝,脸上的微笑仍然和煦如春风。“明日末时在万春亭等你。”
涟汐正想开口拒绝,而八阿哥把诗集放在她手中,然后拿着那幅字走了。
涟汐看看八阿哥远去的背影,坐了下来,翻开诗集细细地看着,别人想怎样都与她无关,她所要想的做的,只是管好自己。
第十章 冬伶
看看时辰,涟汐还是梳好头出了永和宫。她走近万春亭,看到一身淡蓝袍子的八阿哥正提笔走书。阳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修长的身形更显俊挺,正如竹一般高洁雅性。如玉般的面容近乎完美,温柔在眉眼间流转,荡起阵阵醉心暖心的涟漪。
或许没人能抵抗这直飘心中的魅力,涟汐却只是眼神微恍,片刻便已清澈。她抛开涌上心头的历史,走进了万春亭。
“八爷。”涟汐走近他,发现他写的是“南有乔木,不可思休。汉有游女,不可思求”。十六个字俊逸修长,一手柳体既得真传,又有自体。
“涟汐,来,看看这几个字。”八阿哥搁下笔,把涟汐拉到了石桌前。
“八爷的字自然是很好的。”涟汐淡淡地说,心下却有些羡慕。
八阿哥微微一笑,把纸拿到一旁,又铺上一张白纸,把白玉杆的小狼毫递给涟汐。“来,你照着写。”
涟汐迟疑片刻,落笔写下了第一个字。停下笔,八阿哥轻轻摇了摇头,他伸手握住那只拿着笔的素手,往纸上写去。
涟汐一惊,想抽回手。可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却握得紧紧的,不允许她的退缩。涟汐只有随着力道开始写,注意力放回了纸上。
八阿哥几乎把涟汐抱在怀中,涟汐的发顶恰在他的鼻际。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八阿哥轻嗅着,似乎是兰花的味道,倒和怀中之人十分相配。
“八爷,你走神了。”耳边平缓的呼吸不时拂过脸颊,涟汐不用想也知道八阿哥的目光并不一直在纸上,而手下这一横已斜成了一捺。
耳边传来八阿哥清朗的笑声,手再一次被握紧继续写着。
搁下笔,涟汐琢磨着运笔的力道和笔锋的回转,微微退步,却抵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八爷?”涟汐低唤,而身后的人丝毫未动。
“要背着身子和我说话吗?”
涟汐转了过来,腰抵着石桌,拉开与八阿哥的距离。
而八阿哥却又向前迈了一步,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涟汐低着头,身子微微向后仰去。
“八哥!”一个凉丝丝的声音在亭外响起,八阿哥轻笑着退了几步,而涟汐立刻俯下身子请安。
“起吧。”九阿哥和他万古不变的跟班——十阿哥走了进来。涟汐收好桌上的东西,俯身告退。
“八哥,你真的看上了那个冷冰冰的丫头?”九阿哥看着离去的涟汐,很是不解为何八哥会对那种不会笑的丫头如此上心。
八阿哥笑而不语,只是将两张字迹相同的纸收在了一起。
涟汐咬着笔杆,有些头疼。看来练字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没有范本的练更是艰难。她不想写的出来的字和八阿哥的一样,所以不愿要他教,这几日也一直避着。
八阿哥的举动太奇怪了,涟汐回想起那日的练字。若不是九阿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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