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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见弘历这般开心过,只怕真是管狠了。”牵住涟汐的手,四阿哥突然发现,原来这就是幸福,如此简单。
“芊芊也没这么开心过,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凑一块了。”涟汐手中正握着那年在月老祠求的红线,然后抬起他的手如当年一般系了起来。
“呵。”他轻笑,更加握紧了她的手。旁人惊诧的目光又如何?今生能牵起这双手,夫复何求?这根红线,今生今世都不会断开。
一同踏进庙中,在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前跪拜。是不是观音大士的怜悯,才赐予这样一个涟汐,让今生的路,不再孤苦,不再黑寂。
两个小家伙也有模有样地学着跪拜,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涟汐半掩着嘴轻笑,把两人引了出去。弘历一路牵着雪芊,也不忘照顾,颇有兄长的架势。
午饭准备在一个小农舍解决的,当然是涟汐的提议。农舍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弘历偷偷瞅瞅四阿哥,然后欢畅地脱下鞋袜踏入水中,雪芊也想跟着下去,涟汐拦住她,给她挽好裤脚,又吩咐弘历扶好她,才让她下了水。
“别太管着了,都还是孩子呢,你要不要也下去玩玩?”涟汐调戏着轻推了四阿哥一把,四阿哥也笑出了声,两人追闹起来。
两个孩子在水里抓着鱼虾,两个大人在草地上嬉笑打闹。在屋内弄饭的老两口脸也笑成了菊花,边洗菜边忆起了旧事。
涟汐脚下一个踉跄,被追上来的四阿哥抱个满怀。轻轻印下一吻,涟汐俏脸微红,拧了他一把,“孩子们都在呢,别教坏小孩子。”
“历儿和芊芊倒一见如故啊。”四阿哥不知道涟汐与凝月碰面的事,涟汐也不想多说,“平日历儿确实看尽了,有空是要让他多玩玩。”
“你这阿玛这么凶,历儿平日里哪敢啊。”涟汐轻轻环住他的腰,半开玩笑地说着。不远处雪芊似是被小青蟹夹住了脚,尖叫一声向弘历扑了过去。弘历一惊,没稳住身子,“扑通”一声就坐到了水中,湿个彻底。雪芊也好不到哪去,但仍搂着弘历的脖子,咯咯笑了起来。
涟汐一急就要过去,生怕两孩子着了凉。但四阿哥拦住了她,轻轻拉了她的手,慢慢走着。“天热着呢,让他们好好玩吧。”
听他这么说,涟汐便由着他们去了。寻一处阴凉处坐下,涟汐的视线还是时不时飘向溪水的方向。四阿哥淡淡一笑,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这做了娘的人就是不一样,那何时给我添个儿子呢?”
“去你的,你儿子还少了。”涟汐面上红了起来,侧过身子不理他。四阿哥哈哈一笑,附在她耳边又说了句什么,顿时涟汐的脸更红了,直接伸手拧了过去。
正打闹着,做好饭的老两口喊了起来。从溪水里拎出两只落汤鸡,又让老婆婆找了几件孙子穿的小衣服,涟汐领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内室,给他们换上干衣裳。可弘历扭扭捏捏怎么也不肯在雪芊面前脱,涟汐无奈,只得拉了帘子,让老婆婆帮忙了。
“姑娘好福气,相公俊儿女又乖巧,好福气好福气。”老婆婆在帘子那边给弘历擦干身子,一边冲涟汐说着。
“像老人家这样恩爱到老才是好福气呢。”涟汐仔细给雪芊擦干,又给她换上朴素但干净整洁的粗布衣。
“年轻时还不是吵吵闹闹的,但吵归吵,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总得有人先低头,不过我和那老东西也说好了,不吵隔夜架,要不第二天谁给我劈柴我给谁做饭啊。”老婆婆麻利地给弘历换着衣裳,看样子已是无比熟悉。
午饭虽不精致,但十分丰盛,自己种的蔬菜,溪种的小鱼虾,还有腊鱼腊肉,饭是混着金黄的玉米粒蒸的,让人不由十指大动。弘历已埋头开吃了,雪芊待涟汐盛好饭菜,也努力吃了起来。老两口瞅瞅两人,一同哈哈笑了起来。
确实很有风味,涟汐正准备品尝鱼汤,却发现只剩一碗清汤,鱼已不知去向。再抬眼,王老汉正细细剔着鱼肉放到老伴碗里,自己只留下头尾。
“老家伙,有客人在,你干啥啊。”老婆婆忙阻了老汉的动作,老汉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摸摸脑袋,“呵呵,习惯了,实在对不住,我再去做一碗吧。”
“老人家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涟汐微笑着摇摇头,心里泛起丝丝温暖。稍一低头,发现碗里多了一些菜,侧头对上他带着歉意的眼睛,涟汐放下筷子,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吃过饭,已过正午,有点燥热。两个小家伙有些犯困,揉揉眼睛倒在一头睡了,老婆婆轻轻给他们打着扇,王老汉则在另一间屋子打起了呼噜。涟汐抿嘴笑笑,拉四阿哥去了溪边,在一棵大大的柳树下靠坐在了一起。
“汐儿,我真的很抱歉,我能给你的,实在太少。”四阿哥微微偏开目光,没有看涟汐,这是一种叹息,更是一种深深的自责与无力。
“你呀。”涟汐摇头笑笑,靠在他的肩头,轻轻哼起了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汐儿……”他突然有点想落泪,心中的情感,因这几句唱词阵阵激荡,却如鲠在喉,吐不出半个字。
“胤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与你一起慢慢变老,便是今生最大的幸福了。”涟汐拉过他的手,十指相扣。他深深而眷念地看着她,唇边渐渐绽出一个笑容,无限思情,无限深情。
言语已是多余,山清水秀中,浓情正盛。
日已偏西,四人回到了四合院,涟汐亲自下厨弄了几个小菜,四阿哥负责布置桌子,各种水果,还有一壶莲花白。
两孩子吵吵闹闹地先吃饱了,一人捧个桃跑一边玩去了。涟汐浅浅地抿了一口酒,抬眼望望那一弯新月,微笑不由挂上嘴角。如此,才是家的感觉。
“陪你的时间太少了,以后……”四阿哥刚放下酒杯,却被另一个杯子堵住了嘴。对上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他已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握住她的手,没再说下去。
“以后的事,以后再忧吧。”未来,是否还是一个未知数?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只要携手而行,风雨,又有何惧?
第五十七章 稍闲
过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情人节”后,四阿哥来小院愈发频繁了。涟汐虽很希望他这样,但还是不得不开口让他回府。
四阿哥每次来都会带一朵兰花,别在涟汐的耳鬓,也不忘抱抱雪芊,说几句只有两人听见的贴心话。林才因要事闯进来撞见这一幕,大大吃了一惊,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四阿哥不免尴尬,还是涟汐掩嘴笑着解了围。
虽不懂政事,但言谈中多多少少透露的信息,还是让涟汐大概弄清了形势。平静的水面依旧波澜暗涌,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八阿哥在“毙鹰事件”后,与十四更贴近了,而十四,愈加张扬,文韬武略,不时得到康熙的大力赏识。而四阿哥,除了本应处理的公务,礼佛参禅,性子似是完全收敛了。平日和康熙说的都是些孝顺话,不再锋芒毕露。
如此局面……涟汐心下已十分明白了。康熙已是花甲之年,恐怕时日不多,但太子位一直空悬,而康熙又未表现出丝毫意向,所以皆有希望,各凭本事了。
四阿哥如此而为,便是他的策略了吧。以退为进,稳中有序。只是,心中还不不免焦虑,特别是十四日益得到赞扬的时候。涟汐好想抹去他眸中挥之不去的阴冷与疲惫,却满心无力,路,必须这样走下去。
和伊情虽仍很亲密,但彼此言谈间都很刻意地回避一些问题。两人选择,注定了两人的立场,这样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去看望十三时,没留意说了出来,十三敲敲她的脑袋,要她别乱想了。还未来到的事,提前担心也没用。涟汐揉揉被敲的地方,不由笑了。也对,不要想太远了,不要被未来的事遮住了眼,而看不到现在的幸福。
心下轻松不少,便和十三打闹起来。若彤端着茶进来,看到此景,半欣慰半放心地笑笑,很快退了出去。
“若彤是个好女子。”望着她离开时轻轻关上的门,涟汐不由叹道,又端起刚泡好的茶,微抿了一口。
“是啊,这些年来,辛苦她了。”十三眸中很快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弄不清的情愫,他捏不准涟汐的意思,但脑中已思绪万缕。
“你,切莫亏待了她。”与十三已没有什么不能说,涟汐这句话,或许算是一种提点吧。
“嗯。”十三垂下眸子喝着茶,没再说什么,看不出喜怒。涟汐微微蹙眉,突然伸手拧了把他的脸,“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
“汐儿,你真的变了。”十三揉着脸苦笑,眸中浮出一丝复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哪变了,有什么说什么啊。”涟汐嘴角有丝了然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算了算了,我都明白,你可别愁着自己了,你腿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十三把手轻轻放到膝盖上,语调沉了下去。“只是,不可能再恢复从前了。”
涟汐好心痛他此时的样子,无奈,悲伤,甚至有一丝绝望。她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把手放到他的膝上。“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们就一起面对,好不好?好怀念你的笑容,那个要笑看红尘的胤祥,还在吗?”
“在,他一直都在。”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他笑了,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已是秋天,涟汐把薄被给十三搭上,推门走了出去。若彤正坐在廊下绣花,看到涟汐,忙迎了上来。
“涟汐,真太谢谢你了。”若彤握住涟汐的手,语气诚恳,眼睛却一直往屋内看。
涟汐笑笑,拍拍她的手背,“应该谢谢你才对,